朱雀大街的呐喊声浪，如惊雷般滚过太宰府的朱红宫墙。

王进立于窗前，指尖轻叩着窗棂，听着风里传来的鼎沸人声，眸中无波无澜。

他知道，民心已倒，这盘棋，终于到了收官的时刻。

“传朕旨意。”王进转身，声音沉如古钟，内侍躬身垂首，屏息听令。

“其一，废倭天皇‘神裔’尊号，褫夺皇室一切特权，贬为庶人；

其二，查抄天皇一族宫室、田产、珍宝，尽数充公，赈济倭岛贫民；

其三，将天皇全族流放北海道蛮荒之地，圈荒田百亩，令其自食其力，永世不得擅离。”

三道诏令，字字如刀，斩断了倭皇族数百年的荣光。

内侍不敢怠慢，捧着诏书疾奔而出，快马送往京都。

京都御所之内，早已乱作一团。

天皇瘫坐在龙椅上，面色惨白如纸，昔日里威严华贵的十二单衣皱作一团，发髻散乱，全然没了半分神裔天子的模样。

近侍们慌作一团，有的收拾金银细软，有的哭哭啼啼，还有的偷偷溜出宫门，寻了生路。

御林军守在宫门之外，却个个垂头丧气，刀枪斜挎，无人愿为这失了民心的皇族卖命。

当大梁禁军的马蹄声踏破宫门的寂静时，御林军们几乎是立刻丢盔卸甲，跪地投降。

数千名身着玄甲的大梁将士，列队涌入御所，甲胄铿锵，步伐齐整，惊得宫娥太监们四散奔逃。

“奉大梁天子诏，捉拿倭皇族全族，违抗者，斩！”领军将领声如洪钟，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禁军将士们如虎入羊群，将御所内的皇族成员一一揪出。

白发苍苍的天皇被两名禁军架着胳膊，踉跄着拖出寝殿，口中还在嘶喊着“朕乃日照大神后裔，尔等不得无礼”；

皇后抱着襁褓中的幼子，哭得撕心裂肺，却被强行分开，皇子皇孙们哭嚎着四处躲藏，最终还是被搜出，一个个戴上镣铐，押上囚车。

囚车驶过京都的街道时，百姓们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昔日里，他们见了皇族的车驾，需跪地叩拜，连头都不敢抬。

今日，却个个昂首挺胸，目光里满是鄙夷与愤懑。烂菜叶、泥块、碎石，如雨点般砸在囚车之上，落在皇族成员的身上、脸上。

“吸血的寄生虫！”

“还我爹娘的性命！”

“神裔？不过是一群乞丐的后代！”

唾骂声此起彼伏，那些曾经养尊处优的皇族，此刻衣衫褴褛，满脸污秽，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天潢贵胄的模样？

天皇被一块烂泥砸中面颊，浑浊的老眼里迸出怨毒的光，却只敢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

他知道，此刻但凡有半句辩驳，换来的只会是更汹涌的怒火。

与此同时，大梁官吏与倭岛的贫民代表一道，彻查皇族的罪证。

他们撬开御所的金库，只见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光是珍珠翡翠，便足以堆满三间大殿；

他们查抄皇族的田庄，发现倭岛半数以上的良田，皆被皇族巧取豪夺，无数贫民因失去土地，流离失所；

他们翻阅宫闱秘录，里面记载着皇族子弟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桩桩件件——

有皇子因一时兴起，将农夫扔进沸水烹煮；有公主因侍女斟茶稍慢，便下令斩断其双手……

官吏们将这些罪证一一整理，绘成图文并茂的《倭皇族罪录》，张贴在倭岛各郡各县的城门口。

画册上，一边是皇族的奢靡无度，一餐饭耗费百金，一衣料价值万贯；

一边是贫民的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鲜明的对比，看得百姓们怒火中烧，不少人当场撕碎了家中供奉的天皇画像，踩在脚下。

北海道的流放之地，是一片终年积雪的蛮荒冻土。

寒风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放眼望去，尽是茫茫雪原，连一株像样的草木都寻不到。

天皇一族被押到此处时，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昔日里锦衣玉食的他们，哪里受过这般苦楚？

大梁将士们只留给他们百亩荒田，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还有少量的麦种与农具。

“自今日起，尔等需亲手耕作，方能换一口吃食。”

将领丢下这句话，便带着人扬长而去，只留下几名士兵守在外围，防止他们逃离。

茅草屋四处漏风，夜里的寒风灌进来，冻得人难以入眠。

天皇裹着破旧的麻布，蜷缩在墙角，看着身边面黄肌瘦的子孙，想起昔日里琼楼玉宇、锦衣玉食的日子，忍不住老泪纵横。

皇子们早已没了往日的骄横，为了争夺一碗稀粥，竟能打得头破血流；

公主们放下身段，学着洗衣做饭，双手被冻得红肿溃烂，却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这般狼狈的日子，只过了月余，皇族们便已是面无人色，瘦骨嶙峋。

北海道的蛮荒冻土之上，寒风终日呼啸，卷起漫天飞雪，将那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裹得严严实实。

屋瓦早已被风雪掀去大半，凛冽的寒风从破洞灌进来，刮在人身上，如刀割一般疼。

曾经养尊处优的天皇，如今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麻布衣，佝偻着脊背，蜷缩在墙角，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沾满了尘土与草屑。

他的脸颊深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一双往日里满是威严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与怯懦，

望着窗外茫茫的雪原，口中反复念叨着“朕乃日照大神后裔”，可这虚妄的话语，在刺骨的寒风里，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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