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富贵脸白了白,随即强笑:
“半仙,这话可不能乱说……”
“左肩。”苟得打断他。
刘富贵一愣。
“你左肩,这几天是不是老发沉,像压了东西?
夜里还做噩梦,梦见有人从背后推你,推的地方就是左肩。”
刘富贵手一抖,手帕掉在地上。
他这几天左肩确实沉,看了医生,说是颈椎病。
可梦里被推……他谁也没告诉!
“你、你怎么……”
“灾气缠身,先压肩,再入心。”
苟得从抽屉里拿出三枚铜钱,康熙通宝,磨得发亮。
“要细算,得摇卦。化解,三万。”
“三万?”刘富贵差点跳起来。
“不还价。”苟得把铜钱推过去,“先摇,看看应在何时、何地、何种血光。觉得贵,现在可以走。”
刘富贵盯着那三枚铜钱,喉结滚动。
他想起这几天的事:工地莫名其妙塌了一块,差点砸到人;夜里开车,刹车突然失灵,撞树上;昨天在家,吊灯螺丝松了,擦着他头皮砸下来……
邪门。
太邪门了。
他一咬牙,抓起铜钱,合在手心,胡乱摇了六下,撒在桌上。
苟得低头看卦。
看了很久,久到刘富贵手心又开始冒汗。
“兑上震下,泽雷随。”苟得声音更沉了,“应期在第六日酉时。地应在高处,金属之物。血光起自头部,凶器……”
他顿了顿:“带尖,带刃,但不是刀。”
“那是什么?”刘富贵声音发颤。
“像……花瓶。”
苟得皱眉,这卦象怪,凶器形状模糊,但隐约是瓶状:
“陶瓷,有花纹,砸下时碎成片,尖片刺入。”
刘富贵腿软了。
他办公室真有个青花大瓶,半人高,乾隆年的,他花大价钱拍的,就放在书柜旁。
“化解!我化解!”
他急声道。
“三万。”苟得重复。
“能不能……少点?两万五?”
苟得闭眼,不说话了。
刘富贵看着他那张没表情的脸,一咬牙,从包里拿出三沓钱,本来是要给工头的工程款。
啪,拍在桌上。
苟得睁眼,看了眼钱,从符纸堆里抽出一张黄纸,提笔蘸墨,写:
“一,自今日起,连续七日,每日换穿红色内裤,需崭新未洗。”
刘富贵瞪大眼:
“这、这算什么解法?”
“二,”苟得不理他,继续写,“七日之内,不可踏入寺庙、道观,不可见僧尼道士。”
“三,第六日酉时,你必须独自在办公室,锁门,关窗,任谁叫都不开。酉时过,灾自消。”
写完,他把纸递过去。
刘富贵接过,看着那三条,尤其是第一条,脸一阵红一阵白:
“半仙,这穿红内裤……”
“照做,或拿钱走。”苟得往后一靠,又闭上眼。
刘富贵捏着纸,盯着桌上那三万块钱,肉疼。
可想到那大花瓶,想到梦里那双推他的手……他抓起纸,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半仙,要是……要是没用呢?”
苟得没睁眼:“不然,你现在把钱拿走。”
刘富贵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屋里重归安静。
苟得睁眼,看向桌上那三万块钱。
他没动,先翻开应验簿,研墨,记:
“四月十一,巳时,刘富贵问劫。面现黑气冲顶,主七日内血光。卦得泽雷随,应在第六日酉时,凶器为高坠陶瓷。索三万化解,已收。解法:红内裤七日,避僧道,酉时独处。待验。”
写完,他搁笔,拿起那三沓钱,掂了掂。
挺沉。
他抽出十张,其余锁进抽屉。
锁咔哒一声合上时,他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很突然,像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他扶住桌沿,晃了晃头。
眩晕感很快过去,但左眼又涩了,这次涩得厉害,他使劲揉了揉,揉出点眼泪。
抬头看铜镜,镜面模糊,看不清。
“真的老了。”
他低声说,坐下,趴在桌上。
又困了。
接下来六天,风平浪静。
苟得每天下午三点去老刘面馆,吃一碗不加葱的阳春面。
老刘再没撒错过葱花。
偶尔有客人认出来,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狗半仙,算得可准了。”苟得只当没听见。
刘富贵那边,却不好过。
他真去买了七条红内裤,每天换。
秘书进来送文件,见他晾在办公室卫生间里的红内裤,眼神怪怪的。
工地出事,他想去庙里拜拜,想起苟得说的“不可入寺庙”,硬是忍住。最难受是夜里,老梦见有人推他,每次都是左肩,推得他心慌。
第六天,酉时前。
刘富贵把自己锁在办公室。
窗帘全拉上,灯只开桌上一盏。
那个青花大瓶就在书柜旁,瓶身反着幽光,上面的缠枝莲纹在暗处看,像扭曲的人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坐立不安,一会儿看表,一会儿看花瓶。
酉时是下午五点到七点。
他四点半就锁了门,手机关机,座机拔线。
窗外偶尔有员工走过,脚步声让他心惊肉跳。
五点。
五点一刻。
五点半。
外面天色渐暗。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刘富贵盯着花瓶,总觉得它在动,在朝他这边倾斜……
突然,“砰”一声巨响!
不是花瓶,是窗玻璃!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窗外!
刘富贵吓得跳起来,定睛一看,是只野猫,不知怎么窜到三楼,撞在玻璃上,此刻正扒着窗沿,一双绿眼死死盯着他。
“去!去!”
刘富贵挥手。
猫不动,还是盯着他,然后猛地一窜,竟从窗沿跳向旁边的空调外机。
外机一震,上面不知谁放的一盆绿植晃了晃,掉了下来。
不偏不倚,砸在窗沿上。
花盆是陶的,碎了。
碎片飞溅,其中一片尖的,穿过窗帘缝隙,射进来,擦着刘富贵的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书柜上。
咚一声闷响。
刘富贵僵住,慢慢抬手摸头顶,湿的,一看,满手血。
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他再回头,看那片碎陶,扎进书柜木板里,入木三分。
如果刚才他站的位置偏一点……
如果花盆再大点……
他腿一软,瘫在椅子上,浑身冷汗。
窗外,野猫已经不见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墙上的钟,秒针咔、咔、咔地走。
六点。
七点。
酉时过了。
刘富贵还瘫在那儿,一动不动。
直到八点多,保洁阿姨敲门,他才如梦初醒。
他还活着。
喜欢算命簿请大家收藏:()算命簿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