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少年人，最不缺的，是赤忱，是热烈，是一腔孤勇撞向世界的莽撞。
心动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盛大烟火，从火星溅落的那一刻起，喜欢就再也藏不住了。
十七岁的少年人，同样不缺傻气。
林檀卿觉得他们俩好像神经病。
一个穿着睡衣拖鞋，一个穿着病服拖鞋，在凌晨两点半，万籁俱寂的小区花园里，并肩散步。
夏末的蝉鸣不再那么聒噪，只余零星几声低吟，轻轻藏进浓密的树影里。
在这样慵懒的夜晚，恰好吹来的风，裹着一颗为他狂跳不止的心，将她推向他的怀里。
林檀卿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谢清让轻轻环住她，手臂小心地拢住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和手臂，他低声问：“你冷不冷？”
林檀卿摇摇头。
谢清让却不太放心，掌心贴在她手臂上搓了搓，像是想跟她共享体温。
他深吸一口气，垂眸看着她，眸色认真，“那我长话短说。”
“从小到大，我生命中打交道最多的女性就是我妈。她是个直性子，我也习惯了有话直说，不喜欢拐弯抹角。”
“贺灼曾经笑话我直男癌，说我看不懂女生那些欲言又止的小暗示。我自觉我也没那个本事，去猜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所以我想当面跟你说，也想当面听你的回答。”
他稍稍松开一点怀抱，微微俯身，凝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林檀卿，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屏息等待。
林檀卿望着他，月色皎洁，心跳擂响，在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面前，她撒不了谎。
“喜欢。”
她说。
谢清让唇角瞬间扬起，笑意刚漫上眉梢，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被她忽然伸出的指尖轻轻点住了唇。
“你先听我说。”
她的眼神柔软下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跟你说过妈妈的事，还没跟你说过姑姑。”
“我爸…算不上一个负责的爸爸。父母离婚后，我就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
“不过我也不喜欢我奶奶，甚至有点讨厌她。”
“在那个家里，我一直在一种很矛盾的处境里。爷爷在家我就开心，爷爷不在家我就不开心。”
“但是爷爷工作忙，经常不在家，所以我不开心的时间很多。”
“我会把自己的时间排得很满，学钢琴、学舞蹈、学散打…别人一天学一个小时，我一天学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只要能出去学习，不用待在家里，学的再苦再累，我也是开心的。”
“后来，是姑姑把我带回了家，在我最缺爱的年纪，她是我的依靠和救赎，我很爱她，堪比妈妈一般的存在。”
“我姑姑曾经跟我说，她这辈子不会有孩子，我是她唯一亲近的孩子。”
“可她说话不算话，她再婚后，有了你这么个…继子。”
林檀卿垂下眼，语气里有一丝委屈。
“我喜欢红烧鱼，你喜欢糖醋鱼，从前她只做红烧鱼给我吃，现在厨房里飘出来的，永远是糖醋的味道。所以……我真的很讨厌你。”
她抬眼看他，目光坦率，“讨厌你分走了她的关注，她的温柔，她本该只属于我的那份疼爱。”
谢清让无辜地眨了眨眼，这锅，他背得有点冤。
林檀卿松开手，看着他，释然地笑了下。
“可奇怪的是，明明一直抱着‘讨厌你’的心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慢慢变了。”
“你说得对，我就是一头犟驴。拧巴、倔强、骄傲，从不肯向任何人低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你的……但我知道…”
“我认识多年的朋友惹我生一次气，我直接拉黑绝交。”
“而你……”她声音渐低，却更轻柔，“惹毛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可我每次都轻易原谅了你。”
“甚至在你不理我的时候，我还会反省自己的臭脾气。”
“我从不觉得自己欠谁的，也从没想过要去哄谁，这世上，没人值得我低头去哄。”
“可我还是…”她望着他，眼底泛起微光，“想去哄哄你。”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去医院看你，我收到你的微信会肉眼可见地开心，我看见童心蕊会莫名其妙地嫉妒，包括现在…”
“我本该把手机调成静音，安安静静地沉入梦乡，可我却站在这儿，任由自己被你抱在怀里…”
“我没喜欢过人，也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不过，我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举动，不受控制的情绪波动，和我此时快得要跳出胸腔的心脏都在告诉我，我大概是、可能是，喜欢上你了。”
“那我们…”谢清让眸光一亮，刚要开口，又被她轻轻按住唇瓣打断。
林檀卿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很像，又不像。”
“我没有你这么直率，没你这么勇敢，你要是不来找我，我还在被窝里偷偷骂你瞎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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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他的心上卿请大家收藏：()他的心上卿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阿姨说得对，早恋有风险。”
谢清让微微蹙眉，想说些什么，又被她打断，她柔声道：“你别急，听我说完。”
“我不害怕家长的反对，也不担心成绩的下滑，我多年积累的付出与努力，不会因为早恋就瞬间化为乌有。”
“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之前都没喜欢过人，那我们是不是需要更认真、更慎重一点。”
“你我都是离异家庭的孩子，每个人的感情经历都不可复刻，我们不一定会像大人们一样遗憾，但至少可以吸取教训，知道感情不是一时冲动就可以天长地久。”
“古人谈婚论嫁还要等到及笄礼之后，我们现在说这个…确实有点太早。”
“阿姨跟我聊过，她不是反对你恋爱，只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各方面都合拍般配的，快快乐乐地恋爱，这样才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在懵懂中受伤。”
“我连个愿意管我的妈妈都没有呢，她很好，全心全意地为你好。既然她不同意你早恋，那就听妈妈的话吧，别让她担心。”
“我们也都给彼此一些时间来验证一下，看看你的好像、应该，我的大概、可能，到底是我们青春期荷尔蒙作祟的一时冲动，还是会变成‘非你不可’的肯定句。”
“到时候，我们再开始一场热烈又坦荡的恋爱，好不好？”
她轻轻勾住他的小指，微微晃了晃，眼尾带着一点笑意，像在哄他，又像在求他。
谢清让心里又甜又涩。
像一个跋涉已久的旅人，在干涸的荒漠里突然拾到一颗鲜红欲滴的苹果，刚咬下一口，清甜沁入舌尖，心都软了。
可下一秒，那果子却突然‘啪叽’一下掉落，滚进沙砾里，再不能囫囵吃下。
他当然可以不管不顾地捡起来就啃，哪怕满嘴沙尘。
可当他抬眼，对上林檀卿那双柔软又认真的眼睛，忽然就舍不得了。
这么好的苹果，就不该沾半点尘埃。
它值得被洗净、被珍藏，等到绿洲花开、泉水澄澈时，再慢慢品尝，一寸都不浪费。
不就是等到成年吗？这有什么难的。
到时候一定要让她亲口承认：他可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从心动的第一秒起，就想好好咬住这颗他捡到的苹果，再也不松口。
“我有说‘不’的权利吗？”他闷闷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委屈，又藏不住纵容。
林檀卿忍不住弯了弯眼，踮起脚尖，在他下颌处轻轻落下一吻，像哄小孩似的，“就一年而已，很快的。”
谢清让喉结微动，唇角不受控地上扬，却仍故作不满地睨她一眼。
下一秒，他手掌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半寸，在她耳边低声说：
“行，一年后，记得再往上亲几公分。”
热气拂过耳廓，林檀卿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轻声应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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