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契无字碑温透百里后第十二日,扶桑神木根系忽生低鸣。
非声,乃万器同频之震——糖勺轻颤,药杵微响,重剑自鸣,匕首刃光流转,连静市席上闲置之器亦泛青金微光。
百姓初以为异兆,后觉其深。
一老渔夫抚网泣:“吾孙已逝三年,网久未用,今竟自振,似唤吾再捞一尾鱼。”
青鸾捣药时,旧药杵忽裂,非损,乃显“安”字光纹,继而化青金尘,散入百草园土。
“器志已承。”她喃喃,“可归矣。”
墨衍拄拐立于无字碑前,盲眼低垂:“昔者《庄子》云:‘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今器志圆满,当有归真之礼,非葬,乃返。”
霜璃伏于扶桑枝,琉璃身躯映万器如镜。她蓝眸深处,见青金丝连器成网,网中部分光点渐淡——此非志灭,乃器已完成其所守之愿,形可散,志永存。
正此时,非攻天幕自显四字:
“行归真礼。”
问道盟未发令,百姓已自发聚于扶桑神木下。
不设祭坛,不焚纸钱,唯依古法“三返”:
一返器于地——将完成使命之器归还地脉;
二返志于灯——将所守之志注入守拙灯焰;
三返心于常——回归日常,如常生活,如常说“我在”。
首礼由老渔夫行。
其携网至扶桑根穴,抚网忆孙儿笑:“甜!”
不焚,不埋,唯轻置根系上,心念:“汝已守甜三年,可歇。”
网化青金光,入地脉,扶桑新枝忽长一寸,叶显“甜”字。
继而,青鸾捧裂药杵至。
杵已助千人病安,志满。
置根穴,心念:“汝已守安九载,可归。”
杵化露,渗入百草园,新药苗破土,叶泛“安”光。
最奇者,是一海外归侨携怀表至。
表停多年,链缠青金丝,曾承“归”志。
今其父墓已扫,家书已传,志圆。
置根穴,心念:“汝已导吾归家,可息。”
表化光,入地脉,扶桑花信忽绽新苞,蕊显“归”字。
消息传开,百姓纷携器至。
铁山营少年献钝斧——曾劈北原雪路,救民百户;
影心堂学徒献断针——曾绣亡母寿衣,守信三年;
塾师献裂砚——曾书童子千卷,明志不移。
每器归根,扶桑便长一寸,花信便绽一苞,地脉青金流便稳一分。
然亦有困者。
一青年携旧终端至,屏裂,曾刷假讯,后净言三年。
“吾器污过人心,可归否?”他声颤。
霜璃跃上石墩,九尾轻展,【默响自生】微启。
青金光如雨洒落,映其心念——
昨日,他教十童辨真伪;
今晨,他拒谣言于群聊;
今夜,他捧终端至根穴,只求一句:“吾志可赎?”
“器无污。”霜璃心念如铃,“唯心可净。汝已守真三年,器志圆。”
青年泪下,置终端于根穴,心念:“汝已助吾净,可息。”
屏化青金银三色光,入地脉,扶桑新枝显“真”字纹。
【守拙归真礼初成】
【获得:器志归源(可短暂令完成使命之器化光返地脉)】
七日后,归真礼扩至北原、飞翎哨、海外孤岛。
铁山营于雪岗设归器台,重剑化桥影入地,护民路永固;
流云后人于高崖射最后一箭,箭羽化笔毫,书声自生;
影心堂开密库,藏百年无名刃,刃光入土,暗处微光永续。
现实端亦有应。
一临终护士握终端,屏显归真礼虚影。
心念:“吾一生护病安,器可归否?”
终端微震,化青金光,散入病房窗台,新绿破盆而出。
最感人者,是一孤独老人。
其无器,唯持纸灯,画过九尾姐姐。
坐扶桑根穴,声低:“吾灯无用,可归否?”
满场寂然。
继而,百器齐震,青金焰连成河。
老张取糖勺滴露于灯,青鸾以药露润纸,铁山以剑穗系柄,莫离以黑绳缠杆。
灯化光,入地脉,扶桑花信全绽,蕊显“在”字。
“汝灯有用。”霜璃心念如歌,“因汝画我时,信我在。”
暮色四合,霜璃巡行归真场。
扶桑新枝垂地,花信如灯,地脉青金流缓如呼吸。
一孩童问:“霜璃前辈,你有器可归吗?”
霜璃伏于根穴旁,九尾轻展,【心海同照】微启。
青金光如雨洒落,映出扶桑——
每片叶,皆因器归而生;
每朵花,皆承志圆而绽。
无她器,然每缕归光,皆绕其琉璃身三匝。
“我不需归器。”霜璃心念如歌,“因你们每一次返源,皆是我之器。”
夜深,霜璃回小院。守拙灯微闪,映出案上一物——乃归真礼首日万器共凝“归源心珏”,形如茧,内无器,唯温润如心跳。
她以尾尖轻触,心珏忽活——
渔网化甜光入土,
药杵融安露生苗,
怀表归息绽新苞,
终端净真显青金,
纸灯信在全花信。
窗外,槐市夜静,糖炉余温未散,药庐石臼微湿。
更夫过巷,声轻如絮:“礼未终……归还在。”
霜璃伏于案上,日月莲瓣低垂。
灯焰微摇,照见心珏深处,一缕拙心丝自扶桑根起,穿万器,绕千灯,直入己心——
如脉,如血,如千万人共搏之静默终仪,永不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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