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孕中期,林芷糖的肚子开始有了微微隆起的弧度,像揣了一个柔软的小面团。孕早期的些许不适逐渐消失,她的精神和食欲都好了很多,脸颊甚至比孕前更显红润。陆辰逸那本《孕期指南》已经更新到了2.0版本,根据她的实际感受和最新产检结果做了微调,执行得一丝不苟。
一个寻常的周六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满客厅。林芷糖侧卧在长沙发上,身下垫着陆辰逸专门买的孕妇靠枕,身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一本画册,看得有些昏昏欲睡。陆辰逸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一些不太紧急的工作邮件,偶尔抬头看一眼她的状态。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陆辰逸指尖偶尔敲击键盘的细响。
突然,林芷糖翻页的手顿住了。
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从腹部深处传来。不是肠胃蠕动,也不是肌肉抽动,更像是有谁在厚厚的羽绒服里面,用指尖非常轻、非常快地顶了一下。
很微弱,转瞬即逝,甚至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屏住呼吸,手轻轻按在小腹上,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几秒钟后,那种感觉又来了。这次更清晰一点,像一条小小的鱼,在温暖的羊水里,调皮地甩了一下尾巴,轻轻蹭过了她的子宫壁。
噗通。
很轻很轻,但在她高度集中的感知里,却如同石破天惊。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手里的画册滑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怎么了?”陆辰逸立刻抬起头,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她脸上,看到她怔愣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心下一紧,连忙合上电脑挪过来,“糖糖?哪里不舒服?”
林芷糖没说话,只是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牵引着,颤抖着,轻轻按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偏左下方的位置。
陆辰逸的手掌温热宽大,覆在上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看着她,用眼神询问。
“别说话……仔细感觉……”林芷糖的声音压得极低,好像怕惊扰了什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肚子,又期待又紧张。
陆辰逸立刻噤声,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掌心之下。隔着柔软的羊绒衫和她的肌肤,他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起伏,还有……一种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不同于往常的动静。
他屏住呼吸,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
十几秒过去了,什么也没有。陆辰逸几乎要以为是她的错觉,或者自己太过期待而产生的臆想。
就在他准备开口安慰她时——
咚。
一下清晰的、有力的、小小的撞击感,通过林芷糖的腹壁,真切地传递到了他的掌心。
那感觉如此鲜明,像一个微型的拳头,或者小脚丫,在有限的空间里,伸展了一下,碰到了边界。
陆辰逸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林芷糖同样惊喜到近乎屏息的脸庞。掌心下的触感已经消失,但那瞬间的、真实的、鲜活的互动,却像一道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四肢百骸,直抵心脏最深处。
不是B超屏幕上模糊的黑白影像,不是医生口中理性的数据判断,而是切切实实的、属于另一个小生命的、主动的“打招呼”。
他们的宝宝,在动。
“感……感觉到了吗?”林芷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是纯粹的、巨大的喜悦。
陆辰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发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只是用力地点头,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两只大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包裹住她的小腹,眼睛死死盯着那里,仿佛想透过肌肤,亲眼看到那个调皮的小家伙。
“他(她)在动……辰逸哥哥,宝宝真的在动!”林芷糖的眼泪滑落,嘴角却高高扬起,又哭又笑,“他(她)在跟我打招呼……天啊……”
陆辰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嗯……感觉到了……很轻,但是……很有力。”他的眼眶也迅速红了,一种混合着震撼、狂喜、感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感冲击着他。这是他的血脉,他和糖糖共同创造的生命,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宣示自己的存在。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屏息凝神,期待着下一次互动。
也许是宝宝活动开了,也许是感受到了父母手掌的温暖和期待,几分钟后,又一下轻轻的“顶撞”传来,这次位置稍微挪动了一点。
“又来了!”林芷糖低呼,破涕为笑。
陆辰逸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孩子气般的惊奇和满足。他维持着手掌的姿势,身体却微微前倾,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林芷糖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料传来,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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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糖心予你请大家收藏:()糖心予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宝宝,”陆辰逸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林芷糖从未听过的、温柔到近乎笨拙的腔调,是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的,“我是爸爸。你听到爸爸说话了吗?”
他的语气认真得像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商务会谈,但内容却幼稚得让林芷糖又想哭又想笑。
“爸爸很高兴感觉到你在动。这说明你很健康,很有活力。”他继续对着肚子“汇报”,脸颊还贴在上面,“妈妈怀你很辛苦,你要乖乖的,别踢得太用力,让妈妈舒服一点,知道吗?”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真的听到了,又或许是巧合,轻轻地“回应”了一下。
陆辰逸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看向林芷糖:“他(她)听到了!糖糖,他(她)听到了!”
“嗯,听到了。”林芷糖笑着流泪,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宝宝知道爸爸在跟他(她)说话呢。”
陆辰逸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重新低下头,开始了他的第一次正式“父子/女会谈”:
“宝宝,外面是冬天,有点冷,但你这里很暖和,对不对?爸爸把家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妈妈今天中午吃了你喜欢的虾和蔬菜,爸爸做的,好吃吗?”
“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个房间,正在装修,等你出来就可以住了,有星星灯,很漂亮。”
“爷爷、外公、外婆都很想你,等你出来,他们会给你很多很多礼物。”
“你要好好长大,按时吸收营养,手脚长得好好的。爸爸妈妈都很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他一桩桩一件件,用最平实的语言,絮絮叨叨地说着。时而汇报“工作”,时而表达关心,时而描绘未来,笨拙,琐碎,却真挚得令人心头发颤。
林芷糖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轻轻放在陆辰逸的头上,另一只手覆在自己肚子上,感受着掌心下偶尔传来的、新生命的悸动,听着耳边男人温柔的低语,眼泪无声地流个不停,心里却像被蜜糖和阳光同时填满,胀得发疼,又幸福得快要溢出来。
这个午后,阳光依旧,房间静谧。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那个曾经只存在于想象和医学报告中的小生命,用他(她)第一次主动的胎动,实实在在地叩响了通往这个世界的大门,也更深地、更具体地,将“爸爸”和“妈妈”这两个身份,烙印在了陆辰逸和林芷糖的生命里。
第一次胎动,不只是生理上的里程碑,更是情感上的核爆。它让抽象的爱变得具体,让遥远的期待变得触手可及。陆辰逸那场对着肚子一本正经的“会议”,或许在外人看来有些滑稽,但对林芷糖而言,却是她听过最动听的情话,是一个男人在笨拙地、用尽全力地,学习如何去爱一个尚未谋面的小生命,和他生命中最爱的女人。
当胎动渐渐平息,宝宝似乎“开完会”休息去了。陆辰逸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有些红。他看着林芷糖,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她)真调皮,像你。”他说。
“才不像我,这么有劲儿,肯定像你。”林芷糖反驳,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陆辰逸笑了,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又吻了吻她的小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连同靠枕一起拥入怀中。
“糖糖,谢谢你。”他在她耳边低语,“这是我人生中,最奇妙的时刻之一。”
林芷糖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轻声说:“是我们的时刻,辰逸哥哥。我们的宝宝,在告诉我们,他(她)很好,很爱我们。”
窗外的阳光悄然挪移,在木地板上画出温暖的光斑。沙发上相拥的两人,和他们腹中静静休憩的小生命,共同构成了一幅宁静而充满无限希望的画面。第一次胎动的惊喜与感动,将长久地留在他们的记忆里,成为支撑他们走过孕期、迎接新生命的最初的、也是最甜蜜的动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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