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一直等到金光彻底消散,才站直了身子。然后挠了挠头,心说记是都记住了,但活了一千年是什么鬼?得罪的人神鬼妖比星星都多,以及大禹都没有的待遇又是什么鬼?这人到底是有多大的来头啊?
而被这么教训了一顿后,颇为神奇的是不仅有了方向和答案,一身积聚已久怨怼也忽的散开了,像是一阵清风掠过浊雾,将后者吹的烟消云散。
打消了去砍死阿德里安和他叔叔的想法,项骜也没再尝试去联系赵梦洁,毕竟不去玩命了可这个不想见到熟人的心结还在,所以他回了趟家,给父母简单说了一下,索性又一次背井离乡。
理由也用上了当年那个“去南方闯闯”的建议。
而他的第一个目的地,定在了位于南粤的释山市。
至于去干什么项骜在临行前已经有了打算,他准备去开一个专门管“横事”的店面。
所谓管“横事”,其实就是谁家遭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异现象,一般手段又不好用时,既可以找一个命格强硬,八字纯阳的人来睡上一觉,乃至大骂一场,通常可以立竿见影、药到病除。
基于此,“凶宅试睡员”其实就属于这范围内的工作,属于很典型的管“横事”。
并且对于这边来说,这虽谈不上重操旧业,但也绝对不是什么陌生的活计,想当初去那大老板的别墅里住了一个暑假后面又天天打卡不吃的也是这碗饭吗?
只不过当时是兼职,现在要全职,就不能只是和一家对接,而是拓展业务渠道,只要有钱挣,只要不丧良心,那便百无禁忌。
至于为什么非要来释山来做,一是这地方自己没有任何熟人,是一个都没有;二来是离家够远,如果不是为了不想和老面孔碰上,那在常石也一样干了;三则是南粤是整个华夏民俗氛围最重的省份之一,而释山便是南粤中氛围最重的市,且没有之一。
因为和阔州、深市这种高度现代化且经济还在高位增长的地方不一样,释山作为岭南文化的发源地,保留了大量古已有之的文化习俗,于是住在那里的人,也十分讲究和笃信玄门利害。
下了火车,项骜提着一个只带了一双鞋和换洗衣物的手提袋绕开门口宰客的黑车司机,自己拿着地图凭着“11路”,走了将近20公里,找到了做攻略时看好的那条街,他也因此省下了至少100块的车费。
并且因为走着可以抄小路,所以比坐公交到的时间还快。
这是一条名叫“簇锦”的街,也是全市干这一行最集中的所在,道路两旁的大量门头都挂着诸如“测算吉凶”、“起名字看风水”、“化煞解灾”等字样的广告。
同时各类宗教用品以及相关的旧物也在这里集中销售。
至于夹在小巷尽头、院落中的,私人性质不对外开放的小庙、祠堂更是数不胜数,里面供奉着很多不为外界所知的本地特有神只,以及大族大姓的先祖牌位,但不管是哪个,不无是终年香火不断。
以至于人到了这里不用深入其中,只是远远的在街口路过或站定,就能闻到一股很明显的香烛气息。
项骜从头走到尾,好地方自然早被占了,不好的也都七七八八各有用途,想寻得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还真不容易。
不过不容易不是不可能,最终他在“簇锦”街的末尾,也就是和另一条街的交叉口找到了一栋闲置的自建房,并且看起来很有年头了,房上青砖碧瓦,还有木柱木梁,站在跟前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历史沉淀感,看着少说也得有个二三百年的历史了。
从面积和建筑质量说,这里一点不差,但为什么还没人用,这边在看到其所处位置时就明白了。
因为这栋老房子的大门,直冲着与“簇锦”街相接的那条街,这在风水上犯了“路冲煞”,对屋内之人的运势非常不利,按照堪舆理论,在里面工作将工作不顺,做事多有波折,如果是住在里面那更严重,会小病不断且病程迁延难以痊愈。
同时还有破财的寓意,使用者将常因为意外受伤之类的事情损失辛苦攒下的积蓄。
不过理论上说化开这种“路冲煞”的方法也简单,最直接的一种方法就是在房子外围再盖一圈围墙,然后从围墙的门洞至正门之间建造一面坚固高大的屏风,屏风上辅以最好是雄鹰展翅、猛虎巡山,或旭日东升之类的画作,如此便可压制住煞气,不让其冲进屋内伤人。
而这里作为整个释山市玄门的“大本营”,懂行之人数不胜数,这么浅显的道理又怎会不懂?那没人去做未必是没人说过,更大的可能是说了做了但不管用,若是这样,说明背后必定隐藏着更大的,并且是上述这些人都无法解决的危机。
但项骜根本不在乎,所以他想着这些已经拨通了贴在门板上已经在风吹日晒下有些褪色的租赁电话号码。
铃响三声有人接听。这边很简短的说明了来意,对方显得非常惊喜,因为万万没想到还能有人愿意租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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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涛起微澜请大家收藏:()涛起微澜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于是双方约好了见面地点,准备谈谈价格之类的具体事宜。
地方定在了一家很亲民风的小茶室里,而房东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不过胖归胖可不丑也一点不让人讨厌,反而自带一种富态之感,说话亦是笑眯眯的,虽然穿金戴银的配饰有些夸张,但在项骜看来却多了几分谐星的味道,再加上这个体态和发型,堪称沈殿霞失散多年的姐妹。
因为在这南国之地,像他这般魁梧高大的男人很少见,所以路上引来了不少目光注视,包括这个房东,她上上下下打量了项骜一番,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道:
“小伙子,你租我的房子,是准备做什么生意的呀?”
“我不知道您这里怎么叫这个活儿,而我老家把这个叫管‘横事’,就是谁家又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了,我可以去帮帮忙。”
说完,这边担心对面听不懂再误以为自己是过来混黑社会的,所以便又随后补充道:
“比如被好兄弟缠上了,别的大师不想接不能接的,我都可以做。”
房东闻言脸色倏地严肃起来,收起了那种笑眯眯的笑容,然后道:
“小伙子,这话可不好乱讲哦,就说这间茶铺吧,里面好多你的同行呢,你说不想不能,但你却可以,那岂不是显得他们没本事?一旦被人听了去,你一个外地来的,很容易挨欺负的。
虽然你高高大大的看起来很厉害,可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对不对?”
项骜一听心说这大姐还真不错,能这么认真的提醒这个事。而自己哪里能不知道这个浅显的道理,直白的说出来,不过是为了坦诚一点,也不想绕弯子。
于是他笑道:
“是我考虑不周了,谢谢您。我的工作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未来和同行们也少不了交流切磋,这个我来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所以不碍事的;那您能接受我要做的事吗?”
“原则上当然是没问题,可你知不知道我这房子为什么这没人租?”
“风水不太好算是个最突出的问题了,不过说到这个我也挺不解的,这里高手云集,为何没人给解决一下?您自己不能请个明白的来瞧瞧,化凶为吉吗?”项骜道。
“这也是我问你的原因咯,我这房子的毛病,是一般师傅解决不了的,来过几个都失败了,后面没人敢来了就一直空到现在,不怕被你知道,我以前甚至打出过招牌,不要房租,谁能把事情平息,谁可以分文不出的住进去,干什么都行,干多久都可以,只要干得下去。一开始呢的确又吸引来几个不信邪的,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统统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小伙子,我是房东可没有吓唬你的必要,那真是连滚带爬,有两个连屋里的东西都没带,连夜跑掉了,我想联系人把东西寄过去都联系不到,人家把我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嘛?”房东道。
这边兀自点点头,随后问:
“普通的‘路冲煞’虽然于主不利,但也不至于搞到这个程度,您能说说前面那些人都碰上些什么事吗?还有解决不了又是以一种什么方式表现出来的?”
“细节我也说不太清楚。因为人家嫌晦气也不给我说,我只打听到了一点细枝末节。
比如其中一个和你一样,也是北方口音,不过瘦瘦矮矮的没你这么威武。
他在入住之前给我提了建议,让我围着房子建一圈围墙,然后在正门方向起一面屏风,上面的图案我印象还很深,是一幅《高瞻远瞩》。
就是一头大老虎坐在山头上往下看的那种,他说这种猛兽图与屏风一结合,冲过来的煞气就会被撞散,可保家宅平安。
可你绝对想不到后来发生了什么——有一天这位师傅站在屏风跟前与人交谈,刚刚建好的屏风突然就倒了,把他砸在下面。
万幸,他倒下的那个地方因为靠着基座很近,基座没垮,所以上面的墙体与其形成了一个夹角,人的脑袋和胸口肚子这些要命的地方全在夹角里没被砸到,但露在外面的一条胳膊一条腿都给砸断了。
之后这位师傅也怕了,说他惹不起这屋子,只能走;我去医院探望他也三番五次的问过他屋里到底怎么回事,但他只是连摆手带摇头,死活不说。
再往后连伤都没养好,也没要我的补偿,甚至连押金有没要,伤势有些起色之后闷声拿上东西转院离开了,听说是回了老家那边。
我就在想,是不是地基不好?下面不会是什么乱葬岗万人坑之类的吧?”房东道。
项骜根据自己的经验揣摩了一下,随后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并摇头否定了对面的猜测,然后道:
“看来毛病并不出在房子上,和地基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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