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为之一静。
不只声音消失,而是所有触及规则层面的存在——东皇太一周身明灭的星辉、死域深处天魔之种的搏动、虚空里那些冰冷窥视的波动——都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僵滞了一瞬。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高。
他从营帐废墟中挣扎爬起,脸上沾满尘土血污,细长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致的阴毒与疯狂。他知道,白辰既然撕破脸到这个地步,今日绝无善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起阵!”赵高嘶声咆哮,声音因恐惧和决绝而扭曲。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心口——那里赫然刻着一枚繁复诡异的漆黑符文,正随着他的精血燃烧,散发出令人作呕的、与死域邪气同源的气息!
以他为中心,整个桑海城外的战场地面,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交织,赫然是一个笼罩方圆数十里的巨型魔阵!
“血祭苍生,唤吾主临——”赵高七窍开始渗血,声音却愈发高亢癫狂。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徐福暗中布设、连通死域深处天魔之种的禁忌阵法。以战场数万亡魂为引,以自身为祭品,强行接引一丝天魔之力降临!
阵法亮起的瞬间,战场上所有尸体——无论是叛军、守军、还是妖兽——都开始迅速干瘪、腐朽,化作浓郁的黑红气流,疯狂涌入阵法中心!
“愚蠢。”
白辰甚至没有看那正在成型的恐怖魔阵。
他只是抬起左手,对着下方那片覆盖数十里的、足以让此界所有修士色变的黑暗阵图,轻轻——
一按。
不是镇压。
而是……“擦除”。
就像用抹布擦去黑板上的粉笔字迹。
那片刚刚亮起、正疯狂抽取战场亡魂的黑暗阵图,连同赵高胸口燃烧的漆黑符文,连同他脸上残留的疯狂与惊愕,在同一瞬间——
被“抹平”了。
字面意义上的抹平。
阵图消失,符文湮灭,赵高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三维空间拍成了二维的“画”,薄薄一层贴在焦土上,随即化作飞灰。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寂静的、令人骨髓发寒的“不存在”。
徐福瘫在地上,裤裆湿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彻底吓傻了。
白辰的目光,终于转向他。
“你为求长生,以活人炼尸傀,引邪气入世,更试图以万剑魂胎为匙,解封天魔之种。”白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审判,“当诛。”
徐福想求饶,想辩解,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辰对他,屈指一弹。
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气,从白辰指尖飞出,没入徐福眉心。
徐福身体猛地一颤。
下一刻,他的皮肤开始迅速老化、干枯、布满皱纹和老年斑,头发由黑转白、由白转灰、最后化作尘埃飘散。他的身躯佝偻下去,肌肉萎缩,骨骼脆化……短短三息,他从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术士,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干瘪老头。
但这只是开始。
他的意识无比清醒,眼睁睁感受着生命力被一丝丝抽离,感受着神魂在缓慢的腐朽中沉沦、溃散。他想惨叫,却连动一动嘴唇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比死亡更残忍的惩罚——剥夺一切,包括死亡本身的权利,让他在清醒中经历永恒的腐朽。
白辰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虚空中的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周身的星辉已经彻底黯淡,脚下虚空裂纹密布。他死死盯着白辰,眼中星河剧烈旋转,却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窥探此界本源,布局万古,欲借天魔之种与万剑魂胎共鸣之机,窃取此界‘道源’,踏出那最后一步。”白辰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刻刀,一字一句凿进东皇太一的神魂,“然大道无私,你心术不正,强求超脱,反堕魔障。”
东皇太一脸色剧变:“你怎知……”
“我当年埋锚于此,此界一草一木、一因一果,皆在我‘念’中。”白辰打断他,“你自以为藏身幕后,操控棋局,殊不知从你第一次将意念探入此界深处的那一刻起,你所有的谋划、算计、布局,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可见。”
东皇太一浑身冰凉。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白辰能如此轻易地冲破规则枷锁。
为什么他能一眼看穿赵高的魔阵,随手抹除。
为什么他能如此精准地道破自己万古布局的核心秘密。
因为白辰与此界的“连接”,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本质!那所谓的“锚”,根本不是简单的力量印记,而是白辰自身“存在”的一部分,早已与此界本源共生!
在这方世界里,白辰就是“道”本身!
“现在,”白辰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该你了。”
东皇太一瞳孔骤缩,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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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天之下是众生,天之上唯我一人请大家收藏:()天之下是众生,天之上唯我一人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脚下星辉炸裂,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遁入虚空深处——那里有他早已准备好的跨界传送阵,只要逃出去,逃到其他世界,白辰再强也未必能跨界追杀!
可他的身体刚一动,就僵住了。
因为白辰那只抬起的手,只是轻轻……翻了过来。
掌心朝下。
东皇太一周围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猛地向内坍缩、挤压!他周身的护体星辉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脚下刚刚成型的传送阵光纹瞬间湮灭!
“不——!”东皇太一终于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他疯狂燃烧本源,试图挣脱,可那股无形的禁锢之力如同天倾,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白辰的手掌,开始缓缓……握紧。
随着他的动作,东皇太一周身的空间坍缩得更快、更猛烈!他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骨骼开始碎裂,法袍化作齑粉,皮肤表面渗出金色的神血——
就在东皇太一即将被彻底捏碎的瞬间。
虚空深处,那些一直冰冷窥视的“眼睛”,终于按捺不住了。
三股浩瀚、古老、充斥着不同本源气息的意志,如同三柄撕裂宇宙的利剑,同时从三个方向降临!
一股阴冷、混乱、充满无尽吞噬**——来自域外天魔!
一股神圣、恢弘、却带着高高在上漠视——来自某个蛰伏万古的神族!
一股晦涩、诡谲、仿佛能扭曲因果命运——来自藏在幕后的、以诸界为棋盘的未知存在!
三道意志并未直接攻击白辰,而是同时锁定了下方桑海城中——书院静室内,昏迷不醒的白无双!
目标明确:
白辰可以强,可以超脱,可以碾碎他们在此界的布局。
但只要毁了万剑魂胎,让天魔之种失去最佳“钥匙”,让白辰牵挂的传承断绝,他们依旧能达到目的!
“找死。”
白辰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他甚至没有去管那三道足以让此界瞬间崩毁的恐怖意志。
只是对着桑海城书院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口气吹出。
没有狂风,没有气流。
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轮回更迭意境的“道韵”,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书院,笼罩了静室,笼罩了昏迷的白无双。
那三道降临的意志,在触及这道“道韵”的瞬间——
如同冰雪遇见了最炽烈的阳光。
无声无息,消融殆尽。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虚空深处,隐约传来三声闷哼,随即那三道意志如同受惊的毒蛇,迅速退去、隐匿,再不敢露头。
白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已被空间坍缩挤压得不成人形、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东皇太一。
“你的命,暂且留着。”
他忽然松开了手掌。
东皇太一周身的禁锢之力瞬间消失,他如同破布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焦土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回去告诉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白辰的声音响彻天地,也传入那些隐匿意志的感知中,“此界,我罩的。”
“谁敢伸爪子——”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让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存在神魂冻结。
“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说完,他不再理会重伤垂死的东皇太一,也不再看那些退去的意志。
只是缓缓低下头,看向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看向桑海城中那些劫后余生、依旧惶恐不安的生灵。
眼中,那抹冰冷的怒意渐渐褪去,重新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亘古的平静。
他抬起手,对着这片战场,对着远处仍在缓慢扩散的死域,对着此界因为规则崩碎而开始紊乱的天地灵气——
轻轻一抹。
如同画家修改画作。
战场上所有残余的邪气、尸骸、血污,瞬间被净化、消散。
死域扩散的趋势戛然而止,边缘的邪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淡化。
紊乱的天地灵气重新归于有序,甚至比之前更加纯净、充沛。
做完这一切,白辰的身影缓缓从空中降落。
落在桑海城东墙的残垣上。
青衫拂动,纤尘不染。
城墙上,云阳、陆远、秦双儿,以及所有还能站立的守军、百家弟子,全都呆呆地看着他,如同仰望神明。
白辰的目光扫过他们,扫过一张张沾满血污却写满震撼的脸。
最后,他看向远处书院的方向,看向静室,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依旧昏迷的白无双。
轻轻叹了口气。
“累了。”
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这片刚刚经历过清洗的天地。
“这摊子,可真够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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