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时候到的？
赶紧叫亲卫把人带进来。
三人一进门，就见宋俊明坐在饭桌边，眼睛直勾勾瞅着门口。
他穿着一身素色常服，袖口微卷。
三人立马扑通跪倒，膝盖砸在青砖地上发出闷响。
“属下参见宋将军！”
“都起来，别跪着。”
宋俊明抬手一摆。
接着问。
“成野，大清早跑来堵我门口，有啥急事？你几时回的？”
成野扶着王全、林业站起来，拱了拱手。
“回将军，真出了大事，得当面禀报。”
“啥大事？快讲！”
宋俊明往前倾了倾身子，双肘撑在膝头，眉峰微蹙，眼神骤然收紧。
成野侧身让开半步，指着他俩。
“这位是王全，那位是林业。四年前跟着做过火药配比的老人。就在前两天，他俩把火药彻底搞定了。”
“哈？”
宋俊明没像成野预想的那样拍桌子跳起来，反而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他压根儿把这事忘到脑后去了。
成野只好补了一句。
“将军，真弄成了！我们偷偷试过一回，炸点十米内，连石头渣子都飞没了。”
“真成啦？”
宋俊明“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赶紧拿给我瞧瞧！”
“将军，我带他们俩来，就是为这事儿。不过得挑个偏僻地方试，不能露了风声。”
“为啥？”
“苍山脚离蒙军哨所太近，万一听见响动、看见烟，以后打仗可就难打了。”
“王明！”
宋俊明扭头冲门口喊。
“速去请秦胜、李悦、萧百川三位将军，再叫上李致远校尉。立刻，马上！”
王明领命转身就跑，带着人分头往各府上赶。
不到两刻钟，几位将领全赶到了，站在堂屋门口。
“老宋！”
秦胜一进门就嚷。
“大早上不让人睡懒觉，还把人全揪过来，是灶上蒸包子多，想分我们一口热乎的？”
宋俊明懒得解释，起身就往外走。
“都上马，跟我进苍山腹地。到了再说。”
众人糊里糊涂翻身上马，一路跟着他往山里奔。
跑足三刻钟，赶到苍山脚下。
马匹交给亲卫看管，大伙儿徒步往深山里钻。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片乱石堆。
宋俊明停下脚步，回头对成野三人说。
“就这儿。动手吧，别掉链子。”
成野朝众人抱拳。
“等会他俩扔东西，各位大人请往后撤几步，越远越好。”
“哎哟？”
李致远挑起眉毛，“成野，你们搁这儿演哪出啊？”
“李大人，您先别急，待会儿就明白啦！”
“各位将军，请往后退几步，麻利儿趴下！我要点火扔东西了！”
王全扯着嗓子喊。
大伙儿乖乖照办，纷纷后退两步，扑通扑通伏倒在地。
王全掏出引信，火折子一晃，噗地点燃。
火苗腾地窜起半尺高。
他胳膊一抡，炸药包嗖地甩了出去。
那玩意儿拖着一溜火星子，呼呼作响，直直飞出老远，啪叽砸在地上。
轰！
一声巨响震得人脚底板发麻，耳朵嗡嗡直叫。
脑子瞬间成了一锅浆糊，眼冒金星，眼前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宋俊明等人全被掀翻在地，好半天才晃着脑袋爬起来。
四下一瞅。
怎么全哑巴了？
只见身边人张嘴比划、脸都急红了，嘴巴一张一合。
可自己耳朵里空空荡荡，啥也听不见。
“坏了！聋了？”
“刚出门还好好的，回来变哑巴了？”
“这成野是不是蒙人派来的卧底？专挑咱们虎兕关的将官下手？”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住成野。
成野赶紧两手乱挥，咧嘴傻笑。
“别慌！别慌！等半分钟，马上就能听见了！真的！”
眼看几个将军撸起袖子要上手，突然。
“听见没？我刚才说‘别慌’！”
秦胜一嗓子吼出来，清清楚楚。
“能听了！”
“真响亮！”
“哎哟我的耳朵……活过来了！”
宋俊明立马站直身子，板起脸。
“成野！你要是不说清楚，今儿就别想走出这山坳！”
“回将军，这不是炸药太猛嘛，大伙儿没准备，耳朵‘歇菜’了三两分钟，跟水浇灭灶火似的，一会儿就好！”
成野抹了把汗，老实交代。
众人摸摸耳朵，晃晃脑袋，再听听风声鸟叫，果然啥都清楚了。
成野见大家脸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
“将军们，不看看坑在哪？威力到底咋样？”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对啊！
咱可不是来听响儿的！
秦胜立刻摘下腰间水囊灌了一口，李致远伸手整了整肩甲带子，宋俊明将手从刀柄上松开，指节轻轻叩了两下大腿外侧。
宋俊明一挥手。
“走！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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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三四米宽的大土坑，焦黑发亮。
坑边十步之内，石头全没了影儿，只剩一层灰白粉末，踩上去直打滑。
“嘶。”
所有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互相瞪着眼，谁也不说话，光听见自己心跳砰砰响。
“这……真是炸出来的？”
秦胜蹲下去捏了一把灰，手指搓了又搓。
李致远喉结上下一滚，盯着成野问。
“这个……能造多少？管够不？”
他说话时眼睛没眨，目光牢牢锁在成野脸上。
成野一扭头，朝王全和林三点头。
“王大哥，林三哥，你们跟将军们细说。”
他退后半步，让出身位。
宋俊明几人一听，眼睛全亮了。
李致远那话，直接戳中他们心窝子。
以后打大蒙，哪还用硬拼？
千军万马再凶。
一颗炸药扔进人堆里，轰隆一声。
腿飞天、头落地、骨头渣子满地蹦！
林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回将军，配药那会儿最难的是试分量，现在摸清门道了。只要木炭、硫磺、硝石这些原料管够，天天造、顿顿造，都没问题！”
“哈哈哈。好！太好了！真他娘的好！”
宋俊明仰头大笑，一口气连拍三下大腿。
“得嘞，麻溜儿地回营！”
宋俊明一拍大腿，翻身上马。
刚进军营大门，宋俊明和秦胜就立马招呼人手。
照着王全他们写的单子，火速采买原料。
又挑了几名靠得住的兵蛋子，开始紧锣密鼓地试制火药。
……
眨眼就到了七月天。
顾家客栈里。
赵梅在堂屋里来回走，嗓门拔得老高。
“顾子澜！你个小混球，又卷铺盖蹽了？这回要是落我手里，腿不给你卸一条下来，我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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