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毒行天下·第一百三十九章 谷中迷雾
天机谷的雾，不是普通的雾。
踏入谷中的瞬间，叶无痕便察觉到了异常。这雾气中蕴含着某种奇异的法则之力，能干扰神识、扭曲感知。以他化神中期的神识修为，竟也只能探出十丈范围，再远便如泥牛入海。
更诡异的是，雾气似乎在不断变化。前一瞬还是乳白色，下一瞬就转为淡青，再一瞬又化作墨黑。颜色流转间，隐约有符文闪现，那是天然形成的迷阵符文。
“师父，我的神识完全被压制了。”柳如月的声音传来，透着些许紧张。在她感知中，周围一片混沌，连近在咫尺的叶无痕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也是。”柳青岚道，“而且这雾……好像有生命。”
叶无痕双眼微眯，瞳孔深处毒道神格转动。在毒道本源的加持下，他看到了更多——这雾气不是死物，而是由亿万微小的法则碎片组成。每一片都蕴含着不同的天地法则，彼此冲突又彼此制衡，形成了这天然的迷阵。
“跟紧我，不要离开三步之外。”叶无痕沉声道，“这迷阵非同小可，一旦走散，恐怕再难汇合。”
他在前引路，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路，石板上布满苔藓，显然很少有人行走。路两侧隐约可见奇花异草，有些散发幽香，有些则带着刺鼻的异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突然出现岔路。
三条路，分别通往三个方向。每一条路口的雾气颜色都不同：左路白雾，中路青雾，右路黑雾。
“三条路……”柳如月皱眉，“师父，我们走哪条？”
叶无痕没有立即选择，而是闭目感应。毒道神格全力运转，试图捕捉雾气中残留的气息——天机老人既然在此隐居，必定会留下痕迹。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中路：“走这条。”
“为何？”柳青岚问。
“青雾中蕴含着淡淡的‘天机’法则波动。”叶无痕解释，“虽然很微弱，但逃不过我的感知。左右两路的雾气，只有纯粹的迷幻之力。”
三人踏上青雾弥漫的小路。
越往前走，雾气越浓，路也越发难行。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时而出现奇峰怪石，时而化作深渊绝壁，甚至偶尔会听到窃窃私语，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是幻阵。”叶无痕提醒，“守住心神，不要被迷惑。”
他运转混沌毒力，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毒力护罩。毒力与雾气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这是毒道本源在与迷阵法则对抗。
柳如月二人也各自运功抵抗，但她们修为尚浅，脸色渐渐发白，显然支撑得很吃力。
就在这时，前方雾中突然浮现一道身影。
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麻衣，手持竹杖，面容慈祥。他站在路中央，微笑地看着三人。
“天机老人？”柳如月脱口而出。
老者点头：“正是老朽。三位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叶无痕停下脚步，打量着老者。毒道神格隐隐震动，提醒他眼前之人不简单——这老者的气息与整座天机谷融为一体，仿佛他就是谷，谷就是他。
“晚辈叶无痕，前来求问一事。”叶无痕拱手。
“叶无痕……”天机老人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混沌毒体的继承者，万毒盟的盟主。老朽等你很久了。”
“前辈知道我会来？”
“天机卜算，自然知晓。”天机老人抚须，“不过，想要得到答案，需先通过考验。天机谷的规矩，一不问无缘之人，二不答无心之问，三不泄露不该泄露之天机。”
他顿了顿：“你既然来了，便是有缘。但老朽要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知道那个秘密。”
话音落，周围雾气突然沸腾！
青雾化作无数道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三人。锁链上铭刻着古老的符文，每一道都蕴含着禁锢法则的力量。
“小心！”叶无痕低喝，双掌推出。
墨绿色的毒力化作滔天巨浪，与锁链碰撞。但诡异的是，毒浪在接触锁链的瞬间便消散了——这些锁链竟然能化解毒力！
“没用的。”天机老人摇头，“天机谷的迷阵，源于天地法则，非人力所能破。你若想通过考验，只能用‘心’，而非‘力’。”
说话间，锁链已经缠上三人的身体。
叶无痕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禁锢之力，不仅封住了他的修为，连毒道神格都被压制。柳如月二人更是动弹不得，眼中满是焦急。
“师父！”
“别慌。”叶无痕沉声道，“既然是考验，必然有破局之法。”
他闭上眼睛，不再抗拒锁链的禁锢，反而主动收敛所有力量。毒道神格停止运转，混沌毒力回归丹田，整个人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叶无痕放弃抵抗后，锁链上的禁锢之力反而开始减弱。那些古老的符文在他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那不是攻击符文，而是考验符文，目的是测试被考验者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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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万毒邪君请大家收藏：()万毒邪君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原来如此……”叶无痕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这考验的不是修为，而是‘道心’。”
他看向天机老人：“前辈，我说的可对？”
天机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么快就明白了？不愧是混沌毒体的继承者。不过，明白归明白，想要通过考验，还需回答三个问题。”
“前辈请问。”
“第一个问题：毒是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
叶无痕没有犹豫：“毒是法则，是工具，是阴阳枢纽。毒可杀人，亦可救人；可毁灭万物，亦可催生新机。毒无正邪，人心方分善恶。”
这与他在万毒窟中的回答几乎一样。
天机老人点头：“不错。第二个问题：你修炼毒道，是为了什么？”
“最初是为活命，后来是为守护，现在……”叶无痕顿了顿，“是为求证大道，为毒道正名，也为寻找母亲，揭开二十年前的真相。”
“寻找母亲……”天机老人喃喃，“叶清霜那丫头，确实生了个好儿子。但你可知道，有些真相，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
“即便如此，我也要知道。”叶无痕坚定道，“我不能让母亲背负叛徒之名二十年，更不能让她至今下落不明。”
天机老人沉默良久，才问出第三个问题：“若有一天，你发现你追寻的真相，会让你与整个中州为敌，甚至可能身死道消，你会如何选择？”
这个问题比万毒窟中的更加尖锐。
叶无痕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身边的两个徒弟，又想起南荒的万毒盟众人，想起树妖王、沙曼罗、七绝毒蛟……
最后，他想起记忆中模糊的母亲面容。
“我会走下去。”他缓缓道，“但不会让身边的人为我陪葬。若真到了那一天，我会独自承担一切。”
话音落，周围锁链突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雾气退去，露出了真实的景象——他们仍站在那条青石板路上，前方不远处是一座简陋的草庐。草庐前有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天机老人坐在石凳上，示意叶无痕也坐。
“恭喜你，通过了考验。”他斟了两杯茶，“你的回答，让老朽看到了一个不同的毒道修士。或许，你真的能走出一条新路。”
叶无痕坐下，却没有碰茶杯：“前辈，现在可以告诉我母亲的下落了吗？”
“急什么。”天机老人抿了口茶，“茶要慢慢品，话要慢慢说。更何况，老朽能告诉你的，未必是你想听的。”
他放下茶杯，看向叶无痕：“你母亲叶清霜，二十年前叛逃天剑阁后，确实在迷雾山脉隐居了三年。但后来行踪暴露，被天剑阁的人找到。不过……”
天机老人顿了顿：“找到她的不是普通弟子，而是天剑阁主亲自带队。”
叶无痕心中一紧：“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一场大战。”天机老人眼中闪过追忆，“那一战，叶清霜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她不仅剑道修为已达元婴大圆满，更将毒道与剑道融合，创出了独门的‘毒剑诀’。以元婴战化神，竟与天剑阁主斗了个旗鼓相当。”
元婴战化神？
叶无痕震惊。他深知这两个境界的差距，母亲能做到这一步，天赋何等惊人！
“但终究修为有差距。”天机老人叹息，“激战三天三夜后，叶清霜重伤败退，逃入迷雾山脉深处的‘绝命崖’。天剑阁主追至崖边，却发现……”
“发现什么？”
“发现叶清霜已经跳崖。”天机老人缓缓道，“绝命崖下是‘无尽深渊’，那是连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进入的绝地。天剑阁主在崖边守了七日，未见她上来，便认定她已陨落。”
叶无痕身体一僵：“母亲……死了？”
“老朽只说天剑阁主‘认定’她已陨落。”天机老人意味深长道，“但老朽通过天机卜算，发现叶清霜的命星并未熄灭，只是变得极其微弱。这意味着，她很可能还活着，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希望重新燃起。
“什么地方？前辈可能算出具体位置？”
“算不出。”天机老人摇头，“有强大的力量遮蔽了天机，连老朽都看不透。但老朽可以告诉你，那股遮蔽天机的力量，来自中州三大禁地之一的‘幽冥海’。”
幽冥海？
叶无痕记住了这个名字。
“另外，”天机老人继续道，“关于‘毒神计划’，老朽也知道一些。”
叶无痕精神一振。
“所谓毒神计划，是天剑阁主三百年前开始的一项秘密研究。”天机老人声音压低，“他想以混沌毒体为容器，炼制一具可掌控毒道法则的‘毒神傀儡’，用来统一中州，甚至对抗上界。”
“但他找不到合适的混沌毒体，直到二十年前，你母亲怀了你。”天机老人看着叶无痕，“你母亲在怀孕期间，无意中发现自己的孩子在胎中便显现出混沌毒体的特征。她深知此事若被阁主知道，孩子必定会被炼成傀儡，所以才冒险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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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万毒邪君请大家收藏：()万毒邪君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叶无痕握紧拳头：“那天剑阁主现在……”
“他现在将目标转向了你。”天机老人正色道，“三个月前，你成就化神的消息传到中州，天剑阁主便启动了计划的第二阶段。他派人去南荒，表面是问责，实则是确认你的实力和位置。”
“所以他早就知道我在落云城？”
“自然知道。”天机老人点头，“天机谷外，此刻至少有四批人马埋伏。天剑阁、百毒门、玄阴教，还有……血煞门。”
叶无痕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是来抓我的？”
“不，是来杀你的。”天机老人纠正，“天剑阁主已经改变计划——既然不能活捉炼成傀儡，那便毁掉，不能让你这个变数影响他的大计。”
他顿了顿：“而且，他已经知道你来找老朽。所以那些人埋伏在谷外，等你出去便动手。”
柳如月急道：“师父，那我们……”
“别慌。”叶无痕冷静道，“前辈既然告诉我们这些，想必已有对策。”
天机老人笑了：“聪明。老朽确实有办法送你们安全离开，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一滴本命毒血。”天机老人道，“老朽要研究混沌毒体的奥秘，作为交换，老朽会启动天机谷的传送阵，将你们直接传送到三万里外的‘迷雾山脉’边缘。”
叶无痕沉默。
本命毒血对毒修而言极为珍贵，蕴含着一部分毒道本源。但比起安全离开，这个代价可以接受。
“可以。”他划破指尖，逼出一滴暗金色的毒血，封入玉瓶中递给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接过，仔细端详，眼中闪过惊叹：“不愧是混沌毒体，这毒血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连老朽都感到心惊。”
他收起玉瓶，起身：“跟老朽来。”
三人跟随天机老人走进草庐。草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法则。正中央，一座古老的传送阵正在缓缓运转，阵纹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站到阵中心。”天机老人道，“此阵会将你们传送到迷雾山脉外围的‘清风镇’。那里相对安全，你们可以先休整，再决定下一步。”
叶无痕三人站入阵中。
“对了，”天机老人突然道，“叶无痕，老朽再送你一句话：迷雾山脉中有你母亲留下的线索，但也隐藏着更大的危险。一切小心。”
“多谢前辈。”叶无痕拱手。
天机老人点头，手中掐诀。传送阵光芒大盛，将三人吞没。
光芒散去，草庐中只剩下天机老人一人。
他看着手中的玉瓶，喃喃自语：“混沌毒体……毒神计划……这中州，要乱了。”
他走出草庐，望向谷外：“那些小家伙，也该等急了吧。”
谷外，四批人马确实等急了。
“已经三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出来？”百毒门的带队者，一个黑袍老者皱眉道。
“天机谷迷阵重重，或许被困住了。”玄阴教护法是个美艳妇人，手中把玩着一枚骨珠。
“再等一个时辰。”天剑阁的领队，赫然是剑无心！他竟没有回天剑阁，而是来了这里，“若还不出来，我们就闯进去。”
血煞门的人则沉默不语，只是眼中杀机隐现。
他们不知道的是，叶无痕三人早已离开。
而此刻，迷雾山脉边缘，清风镇外。
三道身影从虚空跌出，落在一片草地上。
“这里就是清风镇？”柳如月环顾四周。眼前是个依山而建的小镇，镇中建筑古朴，炊烟袅袅，一派祥和景象。
“应该是了。”叶无痕调息片刻，感受着传送带来的不适，“我们先入镇，打听消息。”
三人走向小镇。
他们没有注意到，镇口茶摊上，一个头戴斗笠的老者正默默注视他们。
老者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他走进一条小巷，取出传讯玉符：
“目标已到清风镇。按计划，引他们去‘绝命崖’。”
玉符亮起，传来回复：
“明白。‘饵’已经准备好了。”
老者收起玉符，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叶无痕，你的寻母之路，注定布满荆棘。
而最大的陷阱，往往以最美好的诱饵形式出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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