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修罗锋芒

叶无痕右眼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放松。能在不惊动他和三十名蚀骨卫的情况下潜入分坛，这老者的实力至少也是元婴期。

但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冷冷问道：“毒修一脉的守墓人？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你当然没听过。”老者咧开嘴，露出残缺不全的黑牙，“因为上一个守墓人，已经死了一百三十七年了。我是第七代守墓人，毒九阴。”

他拄着拐杖，缓缓走近。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就腐蚀出一个小坑，显然他浑身都是剧毒。

叶无痕注意到，老者那双诡异的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左眼——那只被封印的血咒之瞳。

“你能看见它？”叶无痕问。

“不仅能看见，还能闻到。”毒九深吸一口气，黑白双眼中同时闪过贪婪，“血咒之瞳……这可是上古三十六毒瞳之一。传说修炼到极致，一眼可咒杀千里，一念可毒灭一城。可惜啊，它现在正一点点吃掉你。”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毒九阴在叶无痕三丈外停下——这是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警戒距离，“我来是为了万毒秘境。准确地说，是为了秘境最深处的‘上古毒冢’。”

叶无痕右眼微眯：“你知道毒冢的位置？”

“岂止知道。”毒九阴笑了，“我是守墓人，守护的就是那座毒冢。每一代守墓人的职责，就是在秘境开启时，挑选合适的毒修进入毒冢，传承上古毒道。”

“挑选？”叶无痕捕捉到这个词，“也就是说，毒冢不是谁都能进的。”

“自然。”毒九阴点头，“毒冢有九重禁制，每一重都需要特定的毒术才能破解。千年来，能进入第三重的都不超过十人。至于最深处……嘿嘿，从没人到达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这一次不一样。血咒之瞳的持有者出现了——这可是破解第九重禁制的关键。”

叶无痕沉默片刻：“你想要什么？”

“聪明。”毒九阴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带我进入毒冢第九重，我告诉你蚀心蛊和幽冥血莲的具体位置。并且，我可以帮你压制血咒之瞳的反噬，至少撑到秘境结束。”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毒九阴从怀中取出一块墨绿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毒”字，背面则是一幅复杂的地图，“这是守墓人信物，也是毒冢的通行令。没有它，你连毒冢的外围都进不去。”

叶无痕仔细感应那块令牌，确实能从中感受到一股古老而恐怖的毒力。这种毒力的层次，远超他目前接触过的任何毒物。

“为什么选择我？”他问，“千百年来，进入秘境的毒修应该不少。”

“因为你是百年来，唯一一个在秘境开启前就凝聚出‘毒势’的人。”毒九阴那双诡异的眼睛盯着叶无痕，“毒势无形，但真正的毒道强者都能感受到。你那日施展七绝毒龙时，毒势初成，方圆千里内的守墓人都感应到了。”

“守墓人不止你一个？”

“当然不止。天下毒冢有三处，万毒秘境的只是其中之一。每处毒冢都有一名守墓人，我们都是上古毒道的传承者。”毒九阴叹了口气，“但毒道式微，守墓人一脉也凋零殆尽。我这一代，三处毒冢的守墓人，就只剩下我一人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寂寥。

叶无痕思考良久，终于开口：“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进入秘境后，你必须先告诉我蚀心蛊和幽冥血莲的位置。我会派人去取，而你我直接前往毒冢。”

“可以。”毒九阴爽快答应，“幽冥血莲在毒龙潭底，蚀心蛊的炼制之法在毒冢第五重的‘蛊经阁’。两者都不算核心传承，给你也无妨。”

“第二，”叶无痕盯着他，“我要知道血咒之瞳的真相。它到底是什么？反噬的源头在哪里？”

这一次，毒九阴沉默了许久。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会让你后悔知道。”他缓缓道，“但你既然问，我就告诉你。血咒之瞳并非单纯的毒术，而是一种……契约。”

“契约？”

“与‘万毒之源’的契约。”毒九阴的声音变得低沉，“传说天地初开时，毒道诞生于混沌。最初的毒，就是万毒之源。后来有上古毒修，为了获得无上毒力，与万毒之源立下契约——献祭自身，换取血咒之瞳。”

“献祭自身？”叶无痕右眼微缩。

“不错。血咒之瞳的使用者，本质上都是万毒之源的祭品。你们使用它的力量，它则吞噬你们的生命力。当生命力耗尽，你们的肉身、神魂、一切，都会归于万毒之源，成为它的一部分。”

毒九阴看着叶无痕的左眼：“你现在感受到的反噬，就是它在进食。你越使用血咒之瞳，它吃得越快。直到最后，你完全消失，成为万毒之源的一缕毒念。”

分坛中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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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万毒邪君请大家收藏：()万毒邪君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叶无痕终于明白，为什么叶家古籍中对血咒之瞳的记载语焉不详。为什么父亲临死前，反复叮嘱他不要修炼这门毒术。

这根本不是修炼，而是慢性自杀。

“有破解之法吗？”他问，声音依旧平静。

“有。”毒九阴点头，“进入毒冢第九重，找到万毒之源的‘契约石碑’，毁掉它，或者……修改它。”

“修改契约？”

“对。”毒九阴眼中闪过狂热，“如果能在契约石碑上，将‘献祭自身’改为‘献祭他人’，你就不再是祭品，而是掌控者。到时候，血咒之瞳的反噬会转移到你指定的目标身上，而你将获得完整的、无副作用的血咒之力！”

叶无痕右眼深深看了毒九阴一眼。

他明白了。这个守墓人之所以找上自己，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毒道传承，而是为了利用自己修改契约。

“你想让我修改契约，然后你成为受益者？”他直接点破。

毒九阴一愣，随即大笑：“聪明！果然瞒不过你。没错，我希望你能在契约上，将献祭目标指向我的仇人——青岚宗的青冥真人。只要他死，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他的笑声中带着刻骨的恨意。

叶无痕想起洛清音说过，毒九阴曾是青岚宗弟子，因修炼毒功被逐出宗门，还被追杀数十年。看来这段仇怨，比想象中更深。

“我可以考虑。”叶无痕没有立刻答应，“但前提是，你能帮我撑到进入毒冢第九重。我的封印，只剩下二十五天了。”

“二十五天？”毒九阴皱眉，“有点紧，但应该够。我有一门‘锁命封毒术’，可暂时强化你的封印，延长时间到四十五天。但代价是，封印解除后，反噬会加倍爆发。”

“能撑到秘境结束就行。”叶无痕道。

“好！”毒九阴走到叶无痕面前，黑白双眼中同时亮起诡异光芒，“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他伸出枯瘦的双手，按在叶无痕的左臂上。那双手上的毒疮突然裂开，流出墨绿色的脓液，脓液顺着黑色纹路蔓延，竟与封印产生了某种共鸣。

叶无痕感到左臂传来剧痛，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食他的血肉。但他强忍着没有抵抗，任由毒九阴施为。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毒九阴收手时，叶无痕左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变成了暗金色，纹路更加复杂，隐隐组成一个诡异的符文。而毒九阴则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封印加固完成。”他喘息道，“现在你有四十五天时间。但记住，四十五天一过，如果还没修改契约，你会在三个时辰内被完全吞噬。”

“足够了。”叶无痕活动了一下左臂，感觉到封印确实稳固了许多。

“另外，这个给你。”毒九阴又取出一卷兽皮地图，“这是秘境内部的详细地图，标注了各大宗门的埋伏点、天材地宝的位置、以及一些危险的天然毒区。有了它，你们能避开至少七成危险。”

叶无痕接过地图，仔细查看。地图绘制得非常精细，甚至标注了某些区域的最佳通过时间和方法。这确实是无价之宝。

“谢了。”

“不必谢，我们是合作关系。”毒九阴摆摆手，“三日后秘境开启，我会在入口东南三百里的‘毒瘴林’等你们。记住，不要从正门进入——四宗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我早有预料。”叶无痕淡淡道。

“那就好。”毒九阴转身，身影逐渐融入阴影，“三日后见。希望到时候，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完全消失。

叶无痕独自站在分坛中，右眼注视着手中的地图和令牌。

毒九阴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也带来了希望。修改契约……如果真的能做到，不仅能解决血咒之瞳的反噬，还能获得完整的力量。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活着进入毒冢第九重。

而在此之前，他还要面对四宗的围剿，要取得幽冥血莲和蚀心蛊，要保护灵儿和毒盟……

“压力更大了啊。”他低声自语。

但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一直走下去。

走到尽头，或者死在途中。

他收起地图和令牌，重新戴上眼罩，走出分坛。

夜已深，但蚀骨卫们仍在训练。阿木正带领一队人练习蚀骨毒阵的变化，洛清音在指导另一队人炼制应急解毒剂。

看到叶无痕出来，众人齐齐行礼。

“所有人，集合。”叶无痕朗声道。

三十人迅速列队。

“计划有变。”他扫过每一个人，“我们不再从正门进入秘境。三日后，我们将通过一条密道，直接进入秘境内部。”

他展开毒九阴给的地图，指向其中一个标记点：“从这里进入，我们会出现在秘境东南的毒瘴林。那里是天然毒区，四宗的人不敢深入，但对我们毒修来说，反而是主场。”

“毒君，这地图……”洛清音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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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万毒邪君请大家收藏：()万毒邪君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是一个自称守墓人的老者给的。”叶无痕没有隐瞒，“他与我达成了交易，要带我进入秘境最深处的上古毒冢。作为回报，我会帮他完成一件事。”

“可信吗？”阿木问。

“七分可信，三分风险。”叶无痕如实道，“但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四宗在正门的埋伏，至少有两名元婴期和三十名金丹巅峰。硬闯的话，我们至少要死一半人。”

众人沉默。他们虽然不怕死，但也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所以，我们要走毒瘴林这条路。”叶无痕继续道，“但这条路同样危险。毒瘴林中的毒物，有些连我都难以应对。而且，我们必须在一日内穿过毒瘴林，到达安全区域，否则会被困死在里面。”

他看向洛清音：“清音，你带队中的解毒组，从现在开始全力炼制‘避瘴丹’。每人至少配备三天的量。”

“是！”

“阿木，你带队中的战斗组，熟悉地图上的每一种危险生物，制定应对方案。”

“是！”

“其余人，继续练习蚀骨毒阵。我要你们在三日内，将毒阵的变换时间缩短到三息以内。”

“是！”

命令下达后，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叶无痕独自走到分坛边缘，望向远方。

三天。

还有三天，生死之路就将开启。

他摸了摸左臂上的暗金纹路。

四十五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这一次，没有退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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