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毒战八荒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人心之毒

黑岩城三百里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叶无痕用三日时间布下了七重毒阵，又让林清雪以净世莲台为阵眼，布下净化结界，将整个山谷化作铜墙铁壁。做完这些，两人终于可以安心闭关，消化这段时间的所得。

洞府内，叶无痕盘膝而坐，内视己身。

丹田中，那颗灰蒙蒙的毒丹缓缓旋转，丹内隐约可见三条小龙盘旋：一条紫黑，代表龙毒；一条七彩，代表幻毒；一条墨绿，代表尸毒。三条小龙虽然形态各异，却和谐共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相互缠绕、融合。

混沌毒体第三阶，名为“三毒归元”。达到此境，体内至少需融合三种本源毒力，让它们从彼此独立走向共生互补。一旦功成，毒力生生不息，威力暴涨十倍不止。

但这过程凶险万分。三种毒力各有脾性：龙毒霸道，幻毒诡谲，尸毒阴邪。要将它们强行融合，需要极强的控制力，稍有不慎便是毒力反噬，身死道消。

叶无痕不敢大意，以《万毒真经》中的“三毒归元诀”为引，小心翼翼地调和着三种毒力。每融合一丝，他都能感觉到力量的增长，以及对毒道更深层次的理解。

七日后，毒丹内的三条小龙已完全纠缠在一起，化作一条三色小龙。小龙仰天长啸，毒丹骤然收缩，又从收缩处迸发出更加精纯的灰色毒力——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混沌毒力，既有龙的威严，又有幻的变化，还有尸的腐蚀，却又超脱三者之上。

“成了。”叶无痕睁开眼，眸中灰芒流转，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内敛，却也更危险。他现在虽是元婴大圆满，但真实战力，已可匹敌化神初期。

他走出静室，林清雪已在外等候。她也在这七日中有所突破，净世莲台中心的七彩流光更加凝实，眉心莲花印记也从灰白转为淡金——那是混沌净体大成的标志。

“你突破了？”林清雪感应到他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惊喜道。

叶无痕点头，却眉头微皱：“不过第四种本源‘心毒’的线索，始终找不到。《百毒真解》只说它在‘人心深处’，可人心千变万化，如何寻找？”

林清雪沉思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记载《百毒真解》的玉简：“无痕，你说……‘人心深处’会不会不是指具体的地点，而是一种状态？”

“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林清雪指向玉简中一段晦涩的文字：“‘心毒无形，寄于七情，生于六欲，成于执念。欲得心毒，需入红尘，历情劫，悟人心之诡谲，方能见毒之本源。’”

她抬头看向叶无痕：“也许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去寻找一处遗迹，而是……入世修行。在红尘中感悟人心之毒，心毒本源自会显现。”

叶无痕恍然：“你是说，心毒无处不在，因为它本就是人心的阴暗面。所以只要我们去人烟稠密之处，观察世间百态，就有可能引动心毒本源？”

“很有可能。”林清雪点头，“而且我们现在的修为已到瓶颈，入世历练也是突破的好机会。”

两人商议已定，决定前往中州最繁华之地——天元城。

天元城位于中州中心，乃是修仙界与凡俗界的交界处。城中既有凡人的市井烟火，也有修士的交易坊市，鱼龙混杂，最适合感悟人心。

三日后，两人抵达天元城。

还未进城，便感受到了这里的繁华。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青玉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城门口人流如织，有挑担的货郎，有骑马的侠客，也有御剑而过的修士，彼此擦肩，相安无事。

两人收敛气息，扮作一对寻常道侣，随着人流进城。

城中景象更让人惊叹：街道宽达十丈，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有卖灵药的，有卖法器的，有酒楼茶馆，甚至还有专门供修士切磋的擂台。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息——灵药的清香、食物的香气、还有隐藏在繁华下的……人心欲念。

“先找地方落脚。”叶无痕拉着林清雪，走进一家名为“悦来居”的客栈。

客栈老板是个富态的中年人，见两人气度不凡，连忙殷勤接待：“两位客官是要住店？我们这有天字号上房，清净雅致，还有聚灵阵辅助修行，最适合道侣同住。”

“就天字号吧。”叶无痕随手抛出一块中品灵石。

老板眼睛一亮，态度更加恭敬：“好嘞！小二，带两位贵客去天字三号房！”

安顿好后，两人在城中闲逛。

天元城不愧是中州中心，消息灵通程度远超其他地方。走在街上，随处可听到各种议论：

“听说了吗？天剑阁前几天损失了三位元婴长老，据说是被一个叫叶无痕的毒修所杀……”

“何止天剑阁！百毒门都被他灭了满门，现在魔道那边都称他为‘毒君’呢。”

“啧啧，一个金丹毒修能搅动如此风云，真是了不得。不过听说他身边还有个天剑阁叛徒，是阁主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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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万毒邪君请大家收藏：()万毒邪君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林清雪听到这些议论，脸色有些苍白。叶无痕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不必在意。我们的路，自己走就好。”

两人走进一家茶馆，要了壶灵茶，在角落坐下。茶馆里三教九流都有，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邻桌几个修士正在高谈阔论：

“你们知道吗？城东李员外家的千金，昨天突然疯了，见人就咬，力大无穷，连护院都制不住。请了药师来看，说是中了邪。”

“不止李家，城西王铁匠的儿子，前天也发了疯病，把自己的亲娘都给……”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起了吧？官府说是瘟疫，可我看着不像……”

叶无痕与林清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心毒作祟？”林清雪低声问。

“有可能。”叶无痕眯起眼，“心毒无形，但爆发时会影响人的心智，放大内心的阴暗面。若真是心毒，那这天元城……”

话音未落，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一队官兵冲进茶馆，为首的军官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叶无痕二人身上：“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

“何事？”叶无痕平静地问。

“城东又有人发疯了，据目击者说，发疯前与一对陌生道侣接触过。”军官冷声道，“城中近日怪事频发，所有外来者都要接受调查。”

林清雪想要解释，叶无痕却拉住了她。

“好，我们跟你去。”他起身，对林清雪使了个眼色。

两人被带到城主府的地牢中。地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那是心毒的气息，虽然稀薄，却瞒不过叶无痕的感知。

“你们先在这里待着，等查清身份再说。”军官将他们关进一间牢房，锁上门离开了。

待脚步声远去，林清雪皱眉道：“无痕，为何要跟他们来？我们明明可以……”

“因为这地牢有问题。”叶无痕走到牢房角落，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一划。灰尘下，露出一个微小的血色符文。

“这是……心毒烙印？”林清雪一惊。

“不止一个。”叶无痕起身，环视四周，灰蒙蒙的混沌毒力从指尖涌出，扫过整间牢房。所过之处，墙壁、地面、甚至铁栏杆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这些符文组成一个庞大的阵法，正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抽取着什么，注入牢房中央的一个暗格中。

“有人在用活人做祭品，炼制心毒！”叶无痕眼中闪过寒光。

他走到暗格前，一掌震碎石板。石板下是一个三尺见方的血池，池中浸泡着数十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每一颗心脏表面都缠绕着黑色的雾气，那是心毒凝聚的具现。

“丧心病狂……”林清雪捂住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叶无痕正要毁掉血池，牢房外突然传来阴森的笑声。

“桀桀桀……没想到，还有懂行的送上门来。”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此人穿着城主的官服，但面色青黑，双眼浑浊，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他身后还跟着两人，正是白天在茶馆高谈阔论的那几个修士。

“城主大人？”叶无痕眯起眼，“或者说……心毒魔？”

“聪明。”城主舔了舔嘴唇，“本官苦修心毒三十年，终于要大成了。只差最后九十九颗人心，便能凝成心毒本源。你们两位修为不低，正好做最后的药引。”

他身后的两个修士也露出狞笑，周身浮现出黑色雾气——他们早已被心毒控制，成了城主的傀儡。

“就凭你们三个？”叶无痕冷笑。

“当然不止。”城主拍了拍手，地牢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十几个双眼赤红、口水横流的“疯子”走了出来，他们是被心毒彻底侵蚀的普通人，此刻已失去神智，只剩下杀戮本能。

更麻烦的是，地牢的阵法已经启动，血色符文亮起，形成一个封闭的结界，隔绝了内外联系。

“这阵法能压制修为，化神之下，进来就别想出去。”城主得意道，“乖乖成为本官的一部分吧！”

他率先出手，双手结印，两道黑色心毒化作毒蛇，直扑叶无痕面门。那两个傀儡修士也同时出手，一个祭出飞剑，一个施展火系法术。

林清雪正要帮忙，叶无痕却拦住了她。

“让我来。”他向前踏出一步，连法相都没召唤，只是张口一吸。

那两道心毒毒蛇被他吸入腹中，连个浪花都没翻起。飞剑斩在他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连皮都没破。火系法术更是被他周身的混沌毒力直接吞噬。

城主脸色大变：“你……你是什么怪物？！”

“怪物？”叶无痕笑了，“比起你拿活人炼心毒，我至少还算个人。”

他伸手虚握，混沌毒力化作一只灰色大手，将城主连同那两个傀儡修士一起抓住。三人拼命挣扎，但灰色大手纹丝不动，反而开始缓缓收缩。

“不……不要！我可以把心毒炼化之法给你！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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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万毒邪君请大家收藏：()万毒邪君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不必了。”叶无痕淡淡道，“心毒炼化之法，我自己会悟。而你这种人，不配活着。”

大手猛地握紧，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混沌毒力彻底净化，化作飞灰。

那些“疯子”失去了控制者，茫然地站在原地。叶无痕走到血池前，双手按在池边，净世莲台虚影在背后浮现——他要用混沌净体之力，净化这些被污染的心脏。

灰白光芒涌入血池，心脏上的黑色雾气如冰雪消融。随着雾气散去，那些心脏停止了跳动，但其中的怨念和痛苦，也被一并净化。

做完这些，叶无痕转身看向那些“疯子”，掌心凝聚出一团温润的灰色光芒。

“尘归尘，土归土。你们受的苦，结束了。”

光芒洒落，“疯子”们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露出茫然的神情。他们恢复了神智，但记忆还停留在被心毒侵蚀前。叶无痕没有解释，只是打开地牢大门，放他们离开。

“无痕，你没事吧？”林清雪关切地问。她看出叶无痕净化那些心脏时，消耗了不少心力。

“没事。”叶无痕摇头，目光落在那空了的血池底部。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精纯的黑色雾气，正试图钻入地底逃逸。

“想跑？”他伸手一抓，混沌毒力将那丝雾气牢牢锁住。

雾气在掌中挣扎，最后凝聚成一滴墨黑色的液体。液体中，仿佛有无数张人脸在哀嚎、在怒吼、在诅咒——那是心毒本源的一丝碎片！

“果然是心毒。”叶无痕将液体收入玉瓶，“虽然只是一丝，但足以让我们循着它的‘根’，找到真正的心毒本源所在。”

他看向地牢深处：“心毒的源头，就在这天元城地底。城主不过是它的傀儡，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下面。”

林清雪握紧净世莲台：“那我们现在就下去？”

“不急。”叶无痕看向那些离去的“疯子”的背影，“先解决城里的麻烦。心毒爆发，不止这一处。”

两人离开地牢，重新回到城中。

夜幕下的天元城，灯火辉煌，看似繁华依旧。但在叶无痕的混沌毒体感知中，整座城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心毒黑雾之下。无数人在睡梦中皱眉、呻吟，他们的恐惧、嫉妒、贪婪，正化作养料，源源不断地被抽往地底深处。

“好大的手笔。”叶无痕冷笑，“以整座城百万生灵为养料，炼制心毒本源。这幕后之人，所图不小。”

他抬头望向城主府方向，那里是心毒汇聚的中心。

“清雪，我需要你帮我布一个阵。”

“什么阵？”

“净化全城的‘净世大阵’。”叶无痕眼中闪过决绝，“以你的净世莲台为阵眼，我的混沌毒力为能源，将整座城的心毒黑雾全部净化。这样既能救城中百姓，也能逼出地底的幕后黑手。”

林清雪一惊：“可那样会耗尽我们所有力量，万一……”

“没有万一。”叶无痕握住她的手，“有些事，必须做。而且我隐隐感觉到，这才是获取心毒本源的唯一正途——以净化代替掠夺，以救赎感悟毒道真谛。”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信我吗？”

林清雪毫不犹豫地点头：“信。”

“那好。”叶无痕笑了，“今夜，我们就给这天元城，来一场……净世之雨。”

夜幕深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城主府方向。

而地底深处，一双血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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