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毒战八荒

第二百三十章 骨殿炼魂

魂毒宫内部，比外界看上去更加辽阔。

那不是简单的宫殿，而是一个自成一界的空间。脚下是皑皑白骨铺就的地面，头顶是漆黑的穹顶，无数幽绿色的魂火如星辰般悬浮，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阴森可怖。

叶无痕踏入的刹那，身后的大门轰然关闭。宫殿深处，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惊讶：

“混沌毒体……而且已经融合了三毒？有趣，真有趣。万毒老鬼死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走到这一步了。”

叶无痕停下脚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你是万毒真君座下第几弟子？”

“第五。”声音主人显出身形——那是一具盘坐在白骨王座上的骷髅。骷髅身披残破的黑袍，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的魂火，“你可以叫我‘魂痴’，当然，这是万毒老鬼给我取的名字，真名……我早就忘了。”

魂痴的骷髅手指轻轻敲击王座扶手，发出“咔咔”的脆响：“小子，你来这里，是为了魂毒本源吧？”

“是。”叶无痕坦然道，“我需要集齐七毒，补全传承。”

“补全传承？”魂痴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哈哈哈……万毒老鬼当年都没做到的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凭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骷髅眼眶中的魂火骤然炽烈：“更何况，你身上有心毒的气息……你见过心痴那丫头了？她怎么样了？”

叶无痕沉默片刻，将天元城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魂痴听完，久久不语。良久，他才幽幽叹道：“心痴那丫头……终究还是走了和我们一样的路。以身镇毒，魂归本源……罢了，罢了。”

他抬起头，盯着叶无痕：“既然你得到了心痴的认可，我便给你一个机会。魂毒宫有三关，你若能闯过，魂毒本源便是你的。若不能……就永远留在这里，成为宫殿新的养料吧。”

“哪三关？”

“第一关，白骨迷阵。”魂痴挥手，宫殿地面上的白骨突然活了过来，如潮水般涌动、重组，化作一个巨大的迷宫，“此阵能勾起你心中最深的恐惧，若道心不坚，便会永困阵中。”

“第二关，魂毒炼狱。”他指向宫殿深处，那里浮现出一片沸腾的血海，海中沉浮着无数痛苦的灵魂，“你需要在那血海中浸泡三日，承受万魂噬心之痛，若能保持神智不灭，便算过关。”

“第三关……”魂痴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击败我。”

叶无痕没有废话，直接踏入了白骨迷阵。

踏入的瞬间，周围景象骤变。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天剑阁，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午后——林清雪跪在剑冢前，泪流满面地对他说：“无痕，我们到此为止吧。”

场景如此真实，甚至连林清雪眼角的泪痣都清晰可见。

叶无痕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清明：“幻象再真，也只是幻象。清雪已经走了，但她给我留下了希望。这希望，比任何幻象都真实。”

他一步踏出，眼前的“林清雪”如玻璃般碎裂。白骨迷阵开始崩塌，无数白骨化作飞灰消散。

第一关，破。

眼前场景再变，他置身于那片沸腾的血海之中。血海滚烫，无数残魂如恶鬼般扑来，撕咬他的身体、吞噬他的神魂。每一口咬下，都传来钻心的剧痛，那是直击灵魂的痛苦，比肉身的疼痛强烈百倍。

叶无痕咬紧牙关，毒丹内的三条小龙同时长吟。灰蒙蒙的混沌毒力护住神魂，那条融合了纯阳真意的小龙更是喷吐金色火焰，将靠近的残魂一一焚灭。

但残魂实在太多，杀之不尽。疼痛如潮水般一**袭来，考验着他的意志极限。

一日过去，叶无痕脸色苍白如纸。

两日过去，他的神魂开始出现裂痕，毒丹的光芒都黯淡了三分。

第三日黄昏，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时，怀中突然传来一阵温润的波动——是那颗心毒本源晶体！晶体中，林清雪留下的那缕微弱意念，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护住了他最后的神魂。

“清雪……”叶无痕喃喃道，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他长啸一声，混沌毒力全面爆发，将血海中所有残魂全部震碎、吞噬！血海干涸，露出下方森森白骨。

第二关，破。

叶无痕从血海中走出，浑身浴血，但眼神如刀。他看向白骨王座上的魂痴：“最后一关。”

魂痴缓缓起身，骷髅身躯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眼眶中的魂火熊熊燃烧，恐怖的神魂威压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你比我想象的强。”魂痴的声音变得凝重，“但第三关，我不会留手。你若败了，神魂便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废话少说。”叶无痕抬手，毒龙法相在背后凝聚。这一次，法相不再是单纯的紫黑色，而是灰蒙蒙中带着点点金光——那是融合了三毒与纯阳真意的混沌毒龙！

“来战！”

魂痴不再多言，骷髅手掌虚空一抓，宫殿中无数魂火汇聚，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幽绿色的魂毒长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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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矛脱手，化作万千鬼影扑向叶无痕。每一个鬼影都蕴含着一缕魂毒本源，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腐朽。

叶无痕不退反进，混沌毒龙法相张开龙口，喷出一道灰金色的毒焰洪流。毒焰与鬼影相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双方都在疯狂地吞噬、净化对方。

“有点意思。”魂痴怪笑，骷髅手指连弹，宫殿四壁浮现出无数血色符文，“但这魂毒宫，是我的地盘！”

符文亮起，整个宫殿的力量开始向魂痴汇聚。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元婴大圆满一路暴涨，竟隐隐触摸到了化神的门槛！

叶无痕压力骤增，混沌毒龙法相在魂痴的威压下开始颤抖、龟裂。但他咬紧牙关，双手结印，将体内所有毒力尽数注入法相。

“混沌毒体第三阶……不止这点能耐吧？”魂痴冷笑，“若你只有这种程度，那就死在这里吧！”

他双手合十，宫殿中的所有白骨全部飞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尊万丈白骨魔神！魔神仰天咆哮，一拳朝着叶无痕砸下，拳风所过，空间寸寸碎裂！

这是必杀的一击，化神之下，绝无生还之理。

但叶无痕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

他想起《大日如来咒》中的一句话：“佛魔一念，阴阳一体。至阳生至阴，至阴孕至阳……”

又想起万毒真君传承中的记载：“混沌毒体第四阶，需将七毒融合，返本归元，成就混沌之体……”

更想起林清雪最后的话：“心毒生于人心，也终于人心……”

原来如此！

叶无痕笑了。他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迎向那尊白骨魔神。

“你疯了？！”魂痴惊呼。

“不，我悟了。”叶无痕平静道，“魂毒本源，来吧——与我融为一体！”

在他主动放弃抵抗的瞬间，白骨魔神的拳头砸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轰成了碎片！但诡异的是，那些碎片没有消散，反而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宫殿的每一寸空间。

与此同时，魂痴体内的魂毒本源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外泄！那些他积攒了数千年的魂毒之力，正疯狂涌向那些光点！

“这是……混沌毒体的‘毒体化道’？！”魂痴骇然失色，“你竟然在生死关头，领悟了混沌毒体第四阶的奥秘？！”

所谓毒体化道，是将自身与毒道本源彻底融合，以身化毒，以毒化道。这种状态下，施术者将暂时失去实体，化作纯粹的毒道法则，对同源毒力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叶无痕的身体在宫殿各处重新凝聚——不是一具，而是千百具！每一具都是他的分身，每一具都散发着混沌毒力的气息。

千百个叶无痕同时开口，声音回荡在整个宫殿：“魂痴前辈，多谢赐教。现在……轮到我了。”

千百具分身同时抬手，掌心浮现灰金色的漩涡。漩涡产生恐怖的吸力，将宫殿中所有的魂毒之力——包括魂痴体内的本源——强行抽离、吞噬！

“不——！”魂痴发出不甘的咆哮，但他无法反抗。在毒体化道状态下，叶无痕对魂毒的掌控力，已经超越了他这个魂毒之主。

三息之后，魂痴骷髅身躯中的魂火熄灭，化作一堆普通的白骨。而宫殿中所有的魂毒之力，全部汇聚到了宫殿中央，凝聚成一团幽绿色的光球——那是完整的魂毒本源！

千百个分身重新融合，叶无痕的本体重现，伸手接住了那团光球。

光球入手冰凉，其中隐约可见无数灵魂在哀嚎、挣扎。但叶无痕只是轻轻一握，混沌毒力涌入，将那些怨念全部净化、吞噬。

魂毒本源，炼化成功。

他的修为开始疯狂暴涨，从元婴大圆满，一步踏入了半步化神！而且不是普通的半步化神，是融合了四种本源毒力的、战力堪比真正化神的半步化神！

叶无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却没有半分喜悦。他走到魂痴的白骨前，躬身一礼：“前辈，多谢成全。”

白骨中，飘出一缕微弱的残魂，正是魂痴最后的神念。

“小子……你很好。”魂痴的声音虚弱无比，“万毒老鬼的传承……终于有了合适的传人。不过你要记住……七毒中，最后一种‘情毒’……是最难炼化的。因为它不是外物，而是你自身……”

“什么意思？”

“情毒生于情，长于情，最终也毁于情。”魂痴的残魂开始消散，“你心中那个女子……便是你的情劫。你若能看破情关，情毒自解。若看不破……便会如我、如心痴一样，永困毒中……”

话音落，残魂彻底消散。

叶无痕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他抚摸着怀中的心毒本源晶体，轻声自语：“看破情关？清雪，你说……我该如何看破？”

晶体微微发烫，似有回应，却又无言。

叶无痕收起魂毒本源，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白骨宫殿，转身离去。

宫殿在他身后缓缓崩塌，化作漫天骨粉，被荒漠的风吹散。

而他的前方，还有两毒未得。

煞毒与情毒。

路，还很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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