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暗流聚天剑
叶无痕与苏婉一路东行，避开主要城池与修士聚集地，专走荒僻山野小道。
苏婉显然对潜行匿迹颇有心得，她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白衣，实则铭刻着天剑阁秘传的“敛息藏光阵”，全力催动下，连化神修士若不刻意探查都难以察觉。在她的引领下，两人如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数个正道宗门的势力范围。
第七日黄昏，前方地平线上，连绵的剑形山峰轮廓渐显。
天剑山脉到了。
苏婉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坳中停下，指着远方最高、最陡峭的那座山峰：“那就是天剑峰，师姐的闭关密室，在后山‘洗剑潭’下的地宫中。但现在…”她面露忧色，“整个天剑阁的戒备，比我想象的还要森严。”
叶无痕凝目望去。
天剑山脉上空，隐隐有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剑气丝线，构成一张覆盖整个山脉的巨大无形剑网。这是天剑阁的护宗大阵“万剑诛魔阵”全力运转的征兆。山门处，巡山弟子数量比平日多了三倍不止，且最低都是金丹修为，领队的更是元婴长老。
更引人注目的是，山脉外围的数个方向，都隐约有强大的气息蛰伏——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有化神期的晦涩波动。
“这些人是…”叶无痕皱眉。
“是其他正道宗门派来的‘援助’长老。”苏婉低声道，“据说是防备南荒妖族，以及…我们。”她顿了顿，“师尊从西域传回消息，说净世白莲被一个神秘毒修夺走，此人很可能图谋不轨，欲对天剑阁不利。现在整个正道联盟，都已将你列为头号大敌。”
叶无痕冷笑：“林剑锋倒是会倒打一耙。”
他心中明镜似的。林剑锋此举，一是为了光明正大调动联盟力量围捕自己，夺取白莲；二是为了转移视线，掩饰他可能对那粒“佛魔莲子”的觊觎；三则是…或许真的在防备寒寂或其他未知势力。
“我们怎么进去？”苏婉看向叶无痕。
叶无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目，将神识提升至极限，细细感知着天剑山脉的灵力流向、阵法节点、巡逻规律。
半柱香后，他睁眼。
“万剑诛魔阵有九处‘剑眼’，每处剑眼由一位元婴长老镇守，每三个时辰轮换一次。轮换时，阵法灵力会有极其短暂的滞涩，大约三息。”
“三息？”苏婉心算，“不够我们从山门潜入到后山…”
“谁说要从山门进？”叶无痕指向山脉西南侧，“那里，第七处剑眼的下方三里，有一条地下暗河，直通洗剑潭外围。”
苏婉一愣：“你怎么知道？”
“山形地势，水脉走向，灵力流转的细微异常。”叶无痕言简意赅，“准备一下，今夜子时，剑眼轮换时动手。”
两人在山坳中调息等待。
月上中天时，叶无痕忽然睁眼，看向西北方向。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让他体内五毒本源微微悸动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悄然接近天剑山脉。
“寒寂…果然来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但并未动作。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子时将至。
天剑山脉上空，无形的剑网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第七处剑眼位置，灵力波动开始变化——轮换开始了。
“走！”
叶无痕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灰影，贴着地面疾掠而出！苏婉紧随其后。
两人的速度快到极致，又借助夜色和地形掩护，眨眼间便跨越数里距离，来到一处看似寻常的悬崖底部。
叶无痕一掌按在崖壁上，腐毒之力无声渗透。坚硬的岩石迅速腐朽、沙化，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口内隐约传来水流声。
“进。”
两人鱼贯而入。
洞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溶洞通道，潮湿阴冷，脚下是滑腻的暗河水流。叶无痕在前开路，五毒之力化作细丝，探查前方是否有陷阱或预警禁制。
约莫下行千丈，前方水声渐大，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硫磺气息——洗剑潭是温泉。
通道尽头，是一层半透明的、流转着淡金色剑气的光幕。
这是洗剑潭外围的防御禁制。
苏婉上前，双手结印，口中念诵一段复杂口诀，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点在光幕上。
光幕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快，只能维持十息！”
两人闪身而入。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环形山壁包围的幽静山谷，中央一座方圆百丈的温泉潭水汽氤氲，潭水呈乳白色，散发精纯的灵气与硫磺气息。潭边有几间简陋的木屋，应是守潭弟子的居所，但此刻空无一人——显然都被调去加强外围戒备了。
“地宫入口在潭底。”苏婉指向潭水中央，“但那里有一道‘玄金重水禁制’，只有师尊和几位太上长老的令牌才能打开。我…我没有。”
叶无痕走到潭边，伸手探入水中。
水温颇高，水中蕴含着一股锋锐的金行灵力，显然是经过特殊阵法改造，对疗伤、淬体大有裨益。但潭底深处，确实有一层极其坚韧、沉重的禁制，神识难以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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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看向苏婉：“你确定林清雪在地宫中？她的具体位置？”
“确定！”苏婉重重点头，“师姐闭关前，我曾偷偷来看过。地宫共三层，师姐在最底层的‘养魂玉室’中，那里有上古传承的养魂阵法，勉强维持她魂魄不散。”
“好。”叶无痕不再多言，纵身跃入潭中！
苏婉一愣，也咬牙跟上。
下潜约三十丈，水压已极大，四周一片漆黑，唯有潭底一处，隐约有微弱的玉白色光芒透出。光芒来源处，是一块方圆十丈的圆形玉台，玉台上铭刻着繁复阵法，中央是一个仅容一人平躺的凹槽。
此刻，凹槽中空无一人。
苏婉脸色瞬间惨白：“不…不可能！师姐明明应该在这里的！”
叶无痕游近玉台，仔细查看。
玉台表面一尘不染，阵法纹路完整，灵力流转正常，没有强行破坏的痕迹。但凹槽边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波动。
“有人用高阶挪移符之类的手段，将林清雪转移走了。”叶无痕沉声道，“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是谁？！”苏婉声音发颤，“难道是师尊？他为什么要…”
话音未落，两人头顶上方，潭水突然剧烈搅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透过层层水幕传来：
“因为，她在这里。”
潭水轰然分开！
一道身影如剑般降下，落在玉台边缘，正是天剑阁阁主——林剑锋！
但他此刻的状态，极为诡异。
一身金边白袍多处破损，沾染着尚未干涸的黑血，显然刚从西域战场归来，伤势不轻。可他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死死盯着叶无痕……腰间的储物袋。
不，准确地说，是盯着储物袋中，那朵净世白莲。
“叶无痕…交出白莲，本座可留你全尸。”
林剑锋缓缓抬手，掌心一枚寸许长的金色小剑悬浮旋转，散发出撕裂虚空的恐怖剑意——那是他的本命飞剑“斩妄”，已祭炼数百年，威力堪比灵宝。
“林阁主，清雪师姐呢？！”苏婉急声问道。
林剑锋看都没看她，只淡淡道：“清雪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待本座取得白莲中的‘佛魔莲子’，炼成佛魔并蒂莲，突破化神巅峰，自会救她。届时，我天剑阁将凌驾于中州所有宗门之上，她便是天下第一宗的圣女，何等荣耀？”
苏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你…你真的要用师姐的救命之物…去炼什么莲子？！”
“愚蠢。”林剑锋冷哼一声，“清雪是本座女儿，本座岂会不救？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本座神功大成，自有无数手段为她续命，何须拘泥于区区一朵白莲？”
他看向叶无痕，语气转厉：“叶无痕，你盗走白莲，破坏佛门封印，放走上古心魔，已犯下滔天大罪！此刻交出白莲，本座或可替你向正道联盟求情，免你神魂俱灭之刑！”
叶无痕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阁主，你这番话，自己信么？”
他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朵净世白莲。
白莲一出，玉白色的净化光芒瞬间照亮整个潭底。莲心处，那八粒莲子缓缓旋转，唯独缺失了最核心的那一粒——佛魔莲子已被叶无痕摘下。
林剑锋眼神一凝：“莲子呢？！”
“莲子？”叶无痕把玩着白莲，“林阁主说的，是这粒么？”
他左手一翻，那颗黑白交融的混沌灰色莲子，出现在掌心。
莲子散发出的奇异气息，让林剑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给我！”他伸手欲夺。
“急什么。”叶无痕将莲子收回，“林阁主，做个交易如何？你将林清雪交出来，我将这粒莲子……以及白莲，都给你。”
林剑锋死死盯着他：“本座如何信你？”
“你可以不信。”叶无痕语气平淡，“但除了我，这世上恐怕没人知道如何安全炼化这颗莲子。强行炼化的后果…林阁主应该清楚。”
林剑锋眼神变幻，显然在权衡。
就在此时——
“轰隆！！！”
整个洗剑潭，不，是整个天剑山脉，都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道凄厉的警报剑鸣，从四面八方响起！护宗大阵“万剑诛魔阵”的光芒疯狂闪烁，仿佛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
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透过传讯符在潭底炸响：
“阁主！不好了！山门大阵被破！有…有魔头攻山！”
“什么魔头？！”
“是…是一个浑身魔气、长着冰蓝色头发的疯子！他说他叫寒寂，要阁主交出…交出叶无痕和净世白莲！”
林剑锋脸色骤变。
叶无痕却笑了。
“看来，另一位客人到了。”
“林阁主，是继续和我纠缠，还是…先去招待那位‘贵客’？”
局势，瞬间复杂到了极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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