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法则碎片与寒渊遗孤
离开老道“包打听”的陨石平台，叶无痕按照指引，朝着墟市东北角那片所谓的“法则碎片交易区”飘去。
随着靠近，虚空中漂浮的“法则气息”明显浓郁起来，并非完整的法则，而是如同破碎镜片般散逸的光点和晦涩波动。这里的平台相对较小，也更密集一些，许多平台上只悬浮着一两样东西，散发着或明或暗、属性各异的玄奥气息。
交易者同样沉默，但比别处更多了几分专注与审慎。毕竟，法则碎片虽蕴含天地至理，但也极其危险，感悟不当容易走火入魔，甚至被碎片中残留的法则意志反噬。
叶无痕放缓速度，默默观察。
一块青黑色的石板上，悬浮着一缕细若游丝的“枯寂死气”，它并非真正的死亡法则，而是代表万物走向衰亡终点的那一丝寂灭真意，与叶无痕掌握的寂灭符文隐隐呼应，但更为纯粹、极端。旁边的要求是交换“至少千年份的生命树汁液或蕴含等量生机本源的宝物”。
不远处，一片晶莹剔透、不断变换着火红、湛蓝、土黄三色光芒的“三才流转晶片”，似乎在演绎地火风水的基本流转与平衡。求购者需要一种能“稳固空间、定住地脉”的奇物。
更远处，甚至有一片边缘焦黑、仿佛被雷霆反复劈打过的“残破雷纹”，散发出暴烈而神圣的气息，疑似来自某种天劫或至阳雷霆的残留。交换条件异常苛刻：需要“九幽深处、万年冥铁核心处孕育的一滴‘玄阴真水’”，用以中和其至阳暴烈之气。
这些法则碎片虽好，但对叶无痕而言，要么属性不完全契合混沌之道的“包容”本质，要么交换条件暂时无法满足。他主要寻找与“混沌”、“空间”、“时间”、“因果”或“剧毒”相关的碎片。
就在他略感失望，准备离开这片区域时，眼角余光瞥见角落一个极其不起眼、甚至有些残破的灰白色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块东西。
那并非光团或晶体，而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细密孔洞、仿佛风化严重的“灰白色石头”。它没有散发任何耀眼的法则光芒，甚至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如同最普通的顽石。
但叶无痕的混沌毒胎，却在靠近它时，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共鸣”！这种感觉，与他当初接触那些“三纪文明碎片”时有些相似，但又更加内敛、更加……“本质”？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石台。石台后，盘坐着一个浑身笼罩在厚厚灰色麻布长袍中、看不清面目、甚至连气息都近乎完全内敛的身影。这人仿佛与身下的石台、周围的虚空融为一体，若非肉眼看到，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
叶无痕的神识扫过那块“石头”，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是一片空白，仿佛它真的只是一块凡石。但他对混沌毒胎的感应深信不疑。
他尝试以神识传递意念：“此物何名？有何效用？如何交换？”
那灰袍人仿佛从沉睡中被惊醒，缓缓抬起头，麻布兜帽下，似乎有两道极其黯淡、却仿佛能看透虚实的目光落在叶无痕身上。一个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石头摩擦的声音，直接回响在叶无痕识海：
“归墟沉渣，岁月留痕。”
“名‘混沌胎膜’残屑。”
“效用……未知。可能蕴含一丝混沌开辟、或纪元更迭时的‘原始信息’，也可能只是一块被归墟之力冲刷了亿万年、失去所有特性的废石。”
“交换……一缕你身上的‘混沌本源气’，或等值的、未被现世法则完全侵染的‘先天之物’气息。”
灰袍人的要求很奇怪，不是要具体的宝物或能量，而是要“气息”或“本源气”。而且，他竟能一眼看出叶无痕身怀混沌本源！这份眼力，比那“包打听”老道更加惊人！
叶无痕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混沌胎膜’？从未听闻。何以证明？”
“无需证明。”灰袍人声音毫无波澜，“信，则换。不信，则去。此物于我无用，于你……或许有缘。”
这种完全放任、甚至有些故弄玄虚的态度，反而让叶无痕更增几分兴趣。他沉吟片刻。一缕混沌本源气，对他而言消耗不大，稍加调息便能恢复。而对方提到的“混沌开辟”、“纪元更迭”、“原始信息”，却正与他从归墟试炼中得到的零碎认知隐隐相关。若这“混沌胎膜残屑”真蕴含此类信息，价值可能无可估量。即便真是废石，损失也不大。
风险与收益，似乎可以接受。
“可以。”叶无痕决定一试。他心念微动，指尖逼出一缕细如发丝、呈现混沌灰色、缓缓流转的纯净本源气息，将其小心地递向灰袍人。
灰袍人伸出枯瘦如柴、同样覆盖着灰色麻布的手，那缕混沌本源气立刻被他吸入掌心，消失不见。他满意地点点头，似乎连那干涩的声音都多了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善。”
随即，那块“混沌胎膜残屑”轻轻飘起，落向叶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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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万毒邪君请大家收藏：()万毒邪君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叶无痕以混沌之力包裹，将其小心收起，并未当场探查。交易完成，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那灰袍人也重新低下头，仿佛再次与虚空融为一体。
离开法则碎片区域，叶无痕并未急于去查看那块“残屑”，而是继续按照计划，朝着墟市西南方那片被淡淡黑雾笼罩的区域——“禁忌之台”的方向而去。
顾名思义，这片区域交易的物品或情报，大多涉及一些不被常规修炼界所容的“禁忌”。比如某些需要大量生魂或特殊血脉才能修炼的魔功、针对特定种族或功法的歹毒诅咒之术、能够短暂蒙蔽天机或窃取他人气运的邪门器物等等。在这里交易，往往伴随着更大的风险与更深的罪孽。
叶无痕对这类东西兴趣不大，但他需要了解，因为“上古心魔”很可能与这种地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保持距离，仅以神识远远扫视。
黑雾中，影影绰绰，恶意与贪婪的气息比别处更加浓烈。他看到有人交易记载着“万魂噬灵幡”炼制方法的骨片；有人求购“七窍玲珑心”（特指某种天生灵慧的特殊体质者的心脏）用于炼丹；甚至有人在暗中打听一种名为“夺舍转生棺”的禁忌之物的下落……
这些黑暗的交易无声地进行着，仿佛墟市光鲜表面下涌动的脓疮。叶无痕心中厌恶，却也暗自记下几个可能与“情绪本源”、“神魂操控”相关的平台位置，这些或许与心魔有关。
他正欲离开，前往墟市中心那些最大的古老平台，忽然，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明显“冰寒”与“敌意”的神识，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他的感知，但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试探与锁定。
叶无痕眼神一冷，瞬间反向锁定神识来源——正是之前“包打听”老道提到的，东北角那个由几块巨大冰晶拼接而成的平台！平台周围寒气缭绕，隐约可见内部坐着几道身影，气息皆带着北冥特有的冰魄之力，但比寒寂更加精纯、古老，且充满了刻骨的怨恨与肃杀。
寒渊遗孤！
对方似乎察觉到自己已被发现，那股带着敌意的神识立刻如潮水般退去，但平台周围的冰寒气息，似乎更浓了几分，隐隐指向叶无痕所在的方向。
既然对方主动“打招呼”，叶无痕也不再回避。他身形一转，径直朝着那冰晶平台飘去。
靠近平台，寒气扑面而来，但这寒气并非单纯的低温，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与“衰亡”之意，与寻常北冥冰宫的冰魄之力有所不同。
冰晶平台并非完全封闭，有一个入口。叶无痕在入口处停下，并未直接闯入，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平台内部。
片刻，一个冰冷的女声从平台内传出，带着审视与戒备：“毒神宫主，叶无痕？”
“正是。”叶无痕淡淡道。
“何事？”女声依旧冰冷。
“听闻‘寒渊遗孤’与北冥冰宫有宿怨。恰好，我与冰魄老祖，也有些过节。”叶无痕开门见山。
平台内沉默了片刻，随即，入口处的冰晶微微扭曲，露出一条通道。“进来。”
叶无痕艺高人胆大，迈步而入。
平台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温度更低，地面上甚至凝结着黑色的玄冰。三名修士盘坐在中央的冰台上。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素白宫装、容颜清冷绝丽、眉心却有一点深蓝色冰晶印记的女子，气息在化神中期左右，但那股冰寒死寂之意，却远比其修为更加危险。她便是方才传音之人。
左侧是一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闭目养神的老者，气息更加晦涩，已臻化神后期，但生机似乎有些衰败。
右侧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眼神却充满沧桑与仇恨的少年，修为在元婴巅峰，死死地盯着叶无痕。
“本座冰魄老祖座下‘寒渊圣女’，白璃。”宫装女子率先开口，语气冰冷，“这两位是本座族老，白宿，以及我族遗脉，白夜。”
白宿老者微微睁眼，浑浊的目光扫过叶无痕，点了点头。那少年白夜则依旧满脸敌意。
“叶宫主方才所言，与我冰宫有怨？”白璃直接问道。
“不错。”叶无痕坦然道，“冰魄老祖觊觎我手中之物，屡次三番针对于我，更派其子寒寂追杀至北冥，最终在往生池前，其意志投影被我击溃。此仇已结，不死不休。”
听到“往生池”和“意志投影被击溃”，白璃三人的眼神同时微微一闪，尤其是那少年白夜，眼中爆发出快意与期待的光芒。
“叶宫主好手段。”白璃语气依旧冰冷，但少了些戒备，“我寒渊一脉，与那老贼有不共戴天之仇。千年前，冰魄老贼为炼制‘玄冥冰魄珠’，以莫须有罪名屠灭我寒渊谷，抽取全族冰魄寒魂，唯有少数在外子弟侥幸逃脱，苟延残喘至今。我族之恨，倾尽北冥之水难洗！”
她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刻骨的仇恨与悲怆，那老者白宿也轻轻叹息，少年白夜更是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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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万毒邪君请大家收藏：()万毒邪君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所以，”白璃盯着叶无痕，“叶宫主此来，是寻求与我等合作，共抗冰魄老贼？”
“互利而已。”叶无痕道，“我需要关于北冥冰宫核心禁地，尤其是‘往生池’的详细信息，以及其防御弱点。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一些冰魄老祖及其势力的情报，并在未来可能的行动中，提供支援。”
白璃与白宿对视一眼，似在传音交流。片刻后，白璃开口：“叶宫主的提议，确有价值。我族千年来潜伏暗处，对冰宫内部的确有所渗透，往生池的信息也掌握一些。但，这些情报乃是我族用无数鲜血和性命换来，价值非凡。”
“你们想要什么？”叶无痕直接问。
白璃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第一，我们需要能助我族核心成员快速提升实力、且不惧冰魄寒力反噬的丹药或功法，以便积蓄力量。”
“第二，若叶宫主真要对冰宫核心动手，尤其是往生池，我族要求参与，并要在事成之后，获得往生池至少三成的核心泉眼之力，用以弥补我族当年被抽取的寒魂根基！”
“第三，”白璃顿了顿，“我们要冰魄老祖……死！若叶宫主能亲手斩杀此獠，或在其陨落中起到决定性作用，我寒渊遗孤，愿奉叶宫主为主，任凭驱策百年！”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尤其最后一条，几乎是将整个族群的前途都押上了，可见其对冰魄老祖恨意之深。
叶无痕沉吟片刻。第一条，提供丹药功法，对他而言不算难事，毒神宫现在就有相应资源。第二条，分润往生池核心之力，本就是他的目标之一，若能合作成功，分给对方三成，虽然肉痛，但比起独力对抗整个北冥冰宫，这个代价可以接受。关键是第三条……
“斩杀冰魄老祖，非一日之功，亦非我一人之力可成。”叶无痕缓缓道，“但我可以承诺，必将他列为必杀之敌，并会创造机会。至于奉主百年之约……待他真的伏诛之日，再议不迟。眼下，我们可以先就前两条，以及情报共享，订立一个初步的合作协议。”
白璃似乎对叶无痕的谨慎并不意外，点头道：“可。协议需以我族秘传的‘寒魂血契’订立，违背者，寒魂永冻，真灵沉沦。”
“可以。”叶无痕同意。
接下来，双方就合作细节、情报范围、初步支援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的密议，并以精血神魂订立了严格的“寒魂血契”。契约成立瞬间，叶无痕感到一丝冰寒的死寂之意缠绕上自己的神魂，但并不强烈，更像是一种感应标记。
完成这一切，白璃的神色缓和了些许，取出数枚特制的冰蓝色玉简：“这里面，是我族目前掌握的，关于冰宫核心区域地图、守卫轮换规律、部分禁制节点、以及往生池外围防御的详细情报。更深层的核心禁制和往生池内部的具体情况，我族也在持续探查，若有新发现，会通过血契联络告知叶宫主。”
叶无痕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内容果然详尽，许多细节绝非外人能知，价值极大。“多谢。我会尽快准备你们所需的丹药和功法。”
双方又约定了一些联络暗号和紧急情况下的应对方式，叶无痕这才告辞离开冰晶平台。
此行收获颇丰，不仅意外得到了神秘的“混沌胎膜残屑”，更与“寒渊遗孤”建立了初步合作，获得了关于北冥冰宫的重要情报。
然而，就在他离开“禁忌之台”区域，准备前往墟市中心时，那股之前在暗处窥探他的、充满贪婪与探究的“虚空目光”，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般悄然黏了上来。
这一次，它更加大胆，更加贴近，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叶无痕心中冷哼一声，混沌毒胎微微转动，一股无形的混沌涡流在身周悄然形成，将那窥探的目光悄然搅乱、隔绝。
但那目光的主人似乎并不死心，反而变得更加炽热。
“混沌……归墟……完美的……容器……”
隐隐约约，一道极其细微、仿佛直接来自虚空缝隙的呓语，飘入了叶无痕的感知。
叶无痕眼神骤然锐利，身形一闪，加速朝着墟市最中心、那几个气息最为古老浩瀚的平台疾驰而去。
他感觉得到，真正的危险，或许并非来自明面的敌人，而是这墟市深处，某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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