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毒贯中州

第二百八十八章 黑瘴沼泽

传送阵的金光散去时，腐臭与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沼泽地，墨绿色的泥沼冒着气泡，气泡破裂后释放出五彩毒瘴，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沼泽中生长着扭曲的树木，树干上爬满紫黑色藤蔓，藤蔓顶端开着惨白花朵，花瓣不断滴落粘稠毒液。

“这就是黑瘴沼泽。”魔擎天掩住口鼻，“毒瘴能侵蚀真元，元婴修士在此地最多撑三个时辰。”

叶无痕运转混沌毒丹，毒丹自动吸收周围的毒瘴，反而让修为精进了一丝。他点头：“确实是个毒修宝地。毒手药王选此处藏身，倒是明智。”

柳如月撑开新炼制的千机毒伞——这柄伞以白骨城得到的材料重新祭炼，伞面由“蚀骨蛛丝”织成，伞骨是“黑僵指骨”，伞柄嵌着“幽冥毒莲”的一片花瓣，品阶已达上品法宝，对毒瘴有极强抗性。

“按照卷宗记载，毒手药王最后一次现身是在沼泽深处的‘腐心潭’。”她展开地图，“距离此地约三百里，但沼泽中无法飞行，只能步行。”

魔擎天皱眉：“步行太慢，而且沼泽中妖兽遍布，毒虫横行。”

“我有办法。”叶无痕取出幽冥毒莲，莲心暗金火焰跳动，“毒莲能统御万毒，沼泽中毒物感应到它的气息，自然会避让。”

他催动毒莲，莲瓣绽放，暗金光晕扩散开来。果然，周围毒瘴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漆黑的泥沼。泥沼中潜伏的毒虫毒蛇纷纷钻入深处，不敢露头。

“走。”

三人踏着毒莲开辟的通道，深入沼泽。

越往深处，景象越诡异。沼泽中出现大量尸骸——有人类，有妖兽，甚至还有佛修的遗骨。这些尸骸大多呈紫黑色，显然是中毒身亡，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

“都是最近三个月死去的。”魔擎天检查一具尸骸，“看伤口，是被某种剧毒法宝一击毙命。应该是毒手药王下的手。”

叶无痕蹲下身，指尖触碰尸骸伤口处残留的毒痕。混沌毒丹传来感应——这毒与他同源，但更加古老、纯粹，像是墨千秋亲手炼制的“万毒散”。

“确实是师门手段。”他起身，“毒手药王在清除追踪者，而且……他似乎很愤怒。”

继续前行百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水域。水色漆黑如墨，水面漂浮着无数惨白骨片，中心处有一个巨大漩涡，漩涡边缘生长着一株七叶草——叶片漆黑，叶脉血红，正是卷宗中记载的“七叶腐心草”。

腐心潭到了。

但潭边空无一人。

“不对劲。”柳如月警觉，“太安静了。”

话音未落，潭水突然炸开！

一道黑影从水中冲天而起，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披头散发，双手漆黑如墨，指甲足有三寸长，泛着幽绿光泽。他周身环绕着七彩毒雾，气息赫然是化神初期巅峰。

“又是佛国的走狗！”老者嘶吼，声音沙哑如破锣，“老夫躲到这里，你们还不放过！”

他双手一扬，潭中飞出无数毒水凝聚的飞针，暴雨般射向三人。每一针都蕴含着恐怖的腐毒之力，足以让元婴修士瞬间化为脓血。

叶无痕不闪不避，幽冥毒莲自动护主，莲瓣旋转，将所有毒针尽数吸收。

“这是……”老者瞳孔骤缩，“幽冥毒莲？你怎么会有师尊的幽冥毒莲？！”

“因为我得到了墨千秋师尊的传承。”叶无痕踏前一步，混沌毒丹全力运转，属于墨千秋的气息弥漫开来，“毒手药王，你该叫我一声师兄。”

老者身体剧震，死死盯着叶无痕，眼中闪过震惊、狂喜、怀疑种种复杂情绪。许久，他颤声道：“你……真是混沌毒体？”

“如假包换。”

毒手药王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悲凉：“三千年了……师尊等了三千年，终于等到真正的传人！”

笑罢，他收敛气息，落在潭边，单膝跪地：“毒尊座下二弟子‘药无涯’，拜见师兄！”

叶无痕上前扶起他：“师弟不必多礼。”

药无涯起身，仔细打量叶无痕，眼中仍有疑虑：“师兄如何证明身份？”

叶无痕抬手，六大毒源化作六色毒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朵毒莲虚影。虚影中，隐约可见墨千秋残留的意志波动。

“这是……”药无涯眼眶瞬间红了，“师尊的意志……你真是师兄！”

他激动地抓住叶无痕的手臂：“师兄，你来得太晚了！师尊他……死得好惨啊！”

叶无痕能感觉到药无涯的手在颤抖，那是积压三千年的悲愤与痛苦。他沉声道：“师弟，我正是为师尊复仇而来。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药无涯深吸一口气，挥手布下一道毒障，将四人笼罩其中，隔绝外界探查。

“三千年前，师尊以毒入道，创出毒佛之法。他本意是以毒渡世，解救那些被剧毒折磨的生灵。”药无涯眼中闪过回忆之色，“但琉璃光王窥视师尊的毒佛舍利，联合白骨佛，设计陷害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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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万毒邪君请大家收藏：()万毒邪君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们如何陷害？”

“他们谎称师尊以活人试毒，毒杀八万佛修，实则那八万人都是琉璃光王自己毒杀的！”药无涯咬牙切齿，“师尊被污蔑为魔头，遭到整个佛国围剿。他本可以逃走，但为了保住我们这些弟子，选择独自断后……”

他声音哽咽：“那一战，师尊被琉璃光王和白骨佛联手重创，毒佛舍利被夺。他拼死将我们送出战场，自己却……身死道消。”

柳如月忍不住问：“那你为何还活着？琉璃光王会放过你们？”

“他当然不会。”药无涯冷笑，“三千年来，他一直在追杀毒尊余孽。我的师兄弟们一个个死去，最后只剩下我和昙花。昙花被抓去炼成毒傀，而我……一直躲藏至今。”

他看向叶无痕：“师兄，你既然得到师尊传承，就该知道涅盘毒莲的事吧？”

叶无痕点头：“我需要毒莲救人。”

“救人？”药无涯皱眉，“谁？”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叶无痕简单讲述了林清雪的事。

药无涯听罢，神色复杂：“师兄，涅盘毒莲确实有起死回生之效，但代价极大。它需要以施救者的‘毒道本源’为引，一旦施展，轻则修为大损，重则毒道根基尽毁。”

他顿了顿，低声道：“而且……涅盘毒莲早已被琉璃光王封印在‘莲华秘境’，那秘境每三百年开启一次，下次开启正是三个月后的盂兰盆法会。琉璃光王定会亲自镇守，你不可能拿到。”

“我必须拿到。”叶无痕语气坚定，“就算拼上性命。”

药无涯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不愧是师尊选中的传人！既然如此，师弟我陪你闯一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毒”字，背面是一朵莲花：“这是‘毒尊令’，师尊留下的信物。凭此令，可号令残存的毒尊旧部。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至少能帮你拖住一部分护法僧。”

魔擎天眼睛一亮：“有多少人？”

“化神初期两人，元婴后期七人，元婴中期以下三十余人。”药无涯道，“我们潜伏三千年，等的就是今日。”

叶无痕接过毒尊令，令牌入手温热，内中蕴含着墨千秋的意志：“多谢师弟。”

“先别急着谢。”药无涯神色凝重，“琉璃光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炼化毒佛舍利三千年，修为已达化神圆满巅峰，距离返虚只差一线。而且他手下有十八罗汉、三千护法，更掌控着佛国大半势力。”

他看向腐心潭深处：“师兄，若想胜他，你需要两样东西：一是完整的毒佛传承，二是……炼化师尊留下的‘万毒之体’。”

“万毒之体？”

“师尊当年陨落前，将毕生毒功精华凝聚成一具‘万毒法身’，藏于黑瘴沼泽深处。”药无涯指着南方，“那是一具以万毒淬炼的肉身，蕴含师尊七成修为。若你能炼化它，配合混沌毒体，便有与琉璃光王一战的资本。”

魔擎天倒吸一口凉气：“墨千秋七成修为？那至少是返虚层次！”

“不错。”药无涯点头，“但炼化万毒法身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而且……法身所在之处，有师尊留下的三重考验，非大毅力、大决心者不可通过。”

叶无痕毫不犹豫：“带我去。”

药无涯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跟我来。”

四人离开腐心潭，深入沼泽最深处。沿途毒瘴越来越浓，几乎凝成液态，连幽冥毒莲都开始颤抖。药无涯取出一枚解毒丹吞下，魔擎天和柳如月也各服丹药，勉强支撑。

三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小山。

那不是土石山，而是一座由无数毒虫毒蛇尸骸堆积而成的“虫山”。虫山高百丈，山体不断蠕动，仿佛还活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山脚处，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血色大字：

“万毒窟，擅入者死。”

药无涯停下脚步：“师兄，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万毒窟内，只有混沌毒体继承者才能进入。师尊当年说过，若有人能通过三重考验，炼化万毒法身，便是他真正的传人，有权知道所有真相。”

叶无痕望向虫山深处，那里有一个漆黑洞口，洞口不断喷吐七彩毒雾。

“你们在此等我。”他对柳如月和魔擎天道。

“小心。”柳如月轻声道。

叶无痕点头，迈步走向洞口。

就在他即将踏入洞口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药无涯急促的声音：“师兄！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师尊当年陨落前，曾留下一句预言！”

叶无痕回头。

药无涯眼中闪过痛苦与挣扎：“师尊说：‘毒莲绽放之日，毒佛重临之时，传承者将面临抉择——救一人，还是救苍生。’”

救一人，还是救苍生？

叶无痕心中一震，但脚步未停：“我选救一人。”

他踏入万毒窟，身影消失在七彩毒雾中。

药无涯望着洞口，长叹一声：“师尊，您听见了吗？他和您当年……一模一样。”

虫山开始震动，洞口毒雾翻滚，仿佛某种沉睡了三千年的存在，正在苏醒。

而在腐心潭边，一道灰袍人影悄然浮现。

琉璃明望着虫山方向，轻笑：“万毒法身终于要出世了。兄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转身，消失在毒瘴中。

风暴，即将来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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