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海外围,昔日那场大战,早已尘埃落定数日。
曾经风云激荡的苍穹,此刻只余下稀薄流云。下方已是满目疮痍,彻底换了模样。
昔日战场已然彻底改变。
直径超过数百里的巨大天坑,烙印在荒芜之上。
天坑边缘,裂谷,最宽处达数丈,深不见底,幽暗深邃。
裂谷之外,尽数化为松软齑粉,踩上去深可没膝,散发着雷火与煞气混杂之气。
寸草不生,生机绝灭。
更远处,几座山丘被彻底荡平,只留下些许残破的基石。
那场大战的结局,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各方势力。
最终方霄降临,只手破雷霆,威压镇八荒,疑似擒拿或镇杀了引发雾峡异变,身怀逆天造化的渊。
而渊,多半是陨落了。
最初几日,还有不少胆大或心存侥幸的修士前来探查,试图从那片毁灭之地寻得一丝半缕的机缘,或是求证消息真伪。
更有人忌惮那日方霄降临的威势,生怕与渊扯上关系,引来神教的关注甚至清算,早早便远遁离去,不敢在此久留。
渐渐地,这片区域彻底冷清下来,恢复了荒海边缘应有的死寂与荒凉。
风呜咽着刮过焦土,卷起尘埃,更添几分凄凉。
所有人都认为,此地机缘已尽,危险重重,不宜久留。
渊,无论曾经如何惊才绝艳,如何搅动风云,如今也已葬身绝地,成为了过去。
再守在此地,已毫无意义。
然而,就在这片被绝大多数生灵视为禁忌、匆匆远离的破败战场边缘。
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渊之畔,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依旧在那里。
此刻沾满了黑灰,显得脏兮兮、灰扑扑的。
他将自己缩成一小团,两只大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几乎垂到地上,一双小眼,此刻失去了往日的机灵与狡黠。
正是阴差阳错与渊结缘的耳鼠。
它没走。
它不敢走,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自从那日目睹了那场大战,尤其是最后那巨掌降临,他就觉得自己整只鼠都不好了。
当时吓得魂飞魄散,直到一切平息,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散。
他亲眼看到那些修士来了又走,听到他们议论着“渊已陨落”、“神教不可招惹”、“此地已成绝地”之类的话。
其心里怕得要死,怕那方霄再出现,怕深渊里突然跳出什么怪物……可它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这里。
“唉……” 耳鼠叹了口气,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可怜。
“老大啊老大……” 耳鼠愁眉苦脸嘟囔着,“你到底……是活着,还是……没了啊……”
“你可不能有事啊……你答应过要罩着我的……你还说,跟着你有肉吃,有宝贝拿……我都还没跟你享几天福呢……”
“雾峡我不敢进去,外面……外面我更不敢去,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绿油油的……”
“你可千万要活着啊……你那么厉害,能从荒海出来,这……这不过就是个大点的坑。”
如今,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倒霉、最可怜的耳鼠,好不容易抱上一条看起来粗壮无比、前途无量的“大腿”。
结果还没捂热乎,大腿就掉进深渊生死不知。
现在,荒海外围已经少有生灵,它没出去过,也不敢进入雾峡,只能守在这无亲无故的破地方,对着这吓死鼠的深渊念叨。
要说此刻,这荒凉破败、人人避之不及的战场上,最不愿意相信渊已经陨落、最期盼他能活着归来的,恐怕就是他了。
他所有的“鼠生希望”,可都系在渊身上。
而就在耳鼠碎碎念之时……
一只手,突然从那深不见底的深渊边缘,猛地伸了出来,抓住了耳鼠的脚!
“吱——!!!”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耳鼠,吓得魂飞魄散,瞬间炸开!
它本能地就想施展看家本领——跑!
可那只手抓得极紧,让其四肢发软,竟然一时挣脱不开。
亡魂大冒的耳鼠,扭头看去,只见灰扑扑的手臂,正从深渊边缘探出,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扒住了边缘。
然后,一个同样灰头土脸的人影,异常吃力,一点点从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深渊里,爬了上来。
那人影似乎耗尽了力气,爬上边缘后,上半身趴伏在焦土上,剧烈喘息着。
耳鼠吓得心都快停止,以为是什么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手胡乱在怀里摸索,想找点什么东西砸过去,却因为害怕,手抖得厉害,什么也掏不出来。
然而,就在它快要吓晕过去的时候,那趴在地上喘息的人影,缓过了一口气,抬起了头。
那人脸色疲惫,以及一丝……看到耳鼠那副怂样时的无奈笑意。
“老……老大?!” 耳鼠愣住,眼瞪得滚圆。
“我就知道!” 确认了眼前这个狼狈不堪之人,正是自己念叨了无数遍的老大后,耳鼠瞬间狂喜。
他蹦了起来,用尽力气,紧紧抓住渊那只抓住他脚的手,语无伦次:“我就知道,老大你命硬,连荒海那鬼地方都困不住你,这么个大坑,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使出吃奶的劲儿,将还趴在边缘,已然脱力了的渊拉上来。
“快,老大,快上来!这地方不能久待!” 耳鼠脸憋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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