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弋将刘备三人迎进温暖的大堂,请他们在宽敞的沙发上落座。炉火添了新炭,哔剥作响,驱散着他们肩头沾染的夜寒与微霜。
任弋转身去了厨房,不多时便端着一个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三个茶杯,杯中泡着热气氤氲的清茶,茶汤清澈,茶香淡雅。
他将茶杯依次递到三人面前:“旅途劳顿,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多谢先生。”刘备双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小口。这茶杯的样式、茶水的口感,他都已有些熟悉。
茶汤入口温润,带着淡淡的清香,温度恰到好处。滑入腹中后,更是化作一股暖流,驱散了一路赶来沾染的寒气。刘备舒服地喟叹一声,精神也随之提振了几分。
关羽和张飞也各自接过茶杯。关羽浅啜一口,微微颔首,没说话,依旧保持着沉稳的姿态;张飞则大口喝了半杯,放下茶杯时,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疲惫消散了不少,拿起茶杯时的动作自然流畅,全无初次时的小心翼翼。
稍作休整,刘备放下茶杯,神情瞬间变得郑重起来。他从随身携带的布囊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纸张。
纸张质地细腻,显然是特意挑选的好纸,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看得出来是下了大功夫的。这已是他第数次向任弋呈递类似的方案了。
他双手捧着纸张,轻轻放在任弋面前的茶几上,姿态恭敬:“先生,这是备与孔明先生等人,结合近期天下大势,反复推敲后拟定的方案。恳请先生过目。”
任弋低头看去,只见首页上赫然写着:《论匡扶汉室的必要性与可行性研究方案》。
他没立刻说话,拿起文件,一页页仔细翻阅起来。纸张翻动时发出“沙沙”的轻响,与炉火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大堂内唯一的声响。
堂内一时安静下来。
关羽侍立在刘备身后,丹凤眼半闭,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耳朵微微动着,留意着任弋的动静。
他知道,大哥对这份方案寄予厚望,能否得到任先生的认可,对大哥来说至关重要。过往数次拜访,大哥的方案都未能得偿所愿,这次显然是孤注一掷了。
张飞则有些按捺不住。他一双环眼骨碌碌转着,偶尔瞟向墙角的炉火,又快速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虽粗直,却也清楚这次方案的重要性,只是耐不住性子长时间静坐。
一旁的霍去病,原本打算回房看话本,见来了客人,又好奇地凑在另一张沙发上,假装继续看手里的话本,实则竖着耳朵,想听听这三人深夜来找任弋,到底有什么事。他嘴里还叼着半块从厨房顺来的点心,时不时嚼两下,碎屑掉在衣襟上都没察觉。
他对这三位常来拜访的客人也不算陌生,只是向来懒得掺和他们的正事。
半晌,任弋终于合上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他抬眼看向刘备,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还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让刘备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脸上的期待之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玄德公啊。”任弋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看来,我走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还是没能完全想明白。或者说,没敢往那个方向深想。”
刘备立刻挺直脊背,对着任弋深深拱手,姿态放得极低:“备愚钝,苦思多日,仍不得要领。恳请先生,再予明示。”
这三年里,他向任弋呈递过无数次方案、报告、规划。从天下大势分析到人才招揽策略,从钱粮筹措到民心争取,每一份都是他殚精竭虑,与简雍等人反复推敲修改的成果。可没有一份,能得到任弋的明确认可。
即便以他百折不挠的韧性,此刻也不免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困惑。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考虑不周,为何始终无法触及任先生所说的“关键”。
任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自己的茶杯,啜饮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嗓子。然后看似随意地问道:“玄德公,今年贵庚?”
刘备微微一怔,不明白任弋为何突然问起年纪,但还是如实答道:“备虚度光阴,今年已四十有四。”
“嗯。”任弋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人心,“我记得,你第一次来我这小院时,曾自我介绍,乃是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对吧?”
“正是。”刘备郑重点头。这身份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却也时常让他感到压力。他一直以此为旗帜,招揽人心,立志匡扶汉室。
“那么。”任弋话锋一转,目光紧紧锁定刘备,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在你于涿郡遇见云长和翼德两位兄弟,决定共举大事之前,你靠什么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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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万界:公路求生你让我王牌竞速?请大家收藏:()万界:公路求生你让我王牌竞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个问题,让刘备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尴尬。那是关于早年落魄生涯的本能反应,即便如今已崭露头角,提及过往,仍难免有些不自在。
但他并未隐瞒,坦然道:“那时,备家境贫寒,与家母相依为命,靠编织草席、贩卖草鞋为生。”声音平静,却难掩其中的艰辛。
“这就对了嘛!”任弋忽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脸上露出一丝“你看,我说吧”的神情,语气也轻松起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自食其力,凭手艺吃饭,堂堂正正,比那些靠着祖荫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强多了!”
他说着,将目光转向侍立在刘备身后、如同两尊门神的关羽和张飞:“你的这两位结义兄弟呢?相遇之时,云长似乎是因为杀了本地豪强,逃亡在外,沿途靠贩卖绿豆谋生?翼德倒是家底殷实些,是涿郡有名的屠户,杀猪卖肉,日子过得不错。”
关羽闻言,抚髯的手微微一顿,丹凤眼中光芒一闪,似是忆起了当年亡命天涯的过往,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张飞则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露出一口白牙,算是默认了。被人当面说自己是杀猪的,他倒不觉得丢人,反而挺坦然。
任弋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种轻松的调侃:“你看你们哥仨,一个是织席贩履的汉室远亲,一个是亡命卖豆的通缉犯,还有一个是杀猪的富户。这组合,起点可不算高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沙发上假装看话本、实则听得入神的霍去病,继续道:“再比如我,我爹娘也就是做点小生意,比普通百姓强点,但也算不上什么高门大族。还有那边那个,捧着话本傻乐的——”
他抬手,指了指霍去病:“他娘,当年是平阳侯府里的一个仆役。”
“啊?叫我吗?”
霍去病正被话本里俗套的英雄救美情节逗得忍俊不禁,嘴角还沾着点点心碎屑。突然被点名,他茫然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点心,含混不清地问道。
“没你的事。”任弋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语气不耐烦,“吃你的点心看你的书去。我们谈正事。”
“哦哦。”霍去病含糊应了一声,把剩下的点心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作势要起身,“那你们聊,我回屋看去。这儿太吵,影响我看故事。”
他是真嫌这帮人谈事情太严肃,又绕来绕去的,不如话本里的情节来得痛快,打扰他看故事的兴致。
“等等!”
一声急促的呼喊突然响起。
是刘备。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愕而陡然拔高,甚至有些变调,带着一丝尖锐!
刘备眼睛死死盯着正准备溜走的霍去病,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身体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平……平阳侯府?你……你……?!”
身为汉室宗亲,哪怕是偏远的宗亲,刘备也饱读史书。“平阳侯府”这四个字,在他的脑海中,就如同惊雷一般!
无数史册记载、传闻轶事、武将谱系在他脑海中疯狂串联。平阳侯府……卫青……卫子夫……还有那个如同流星般璀璨耀目,照亮了整个汉武帝时代天空的绝世将星!
那个名字,在汉室宗亲心中,分量重如泰山!
“你……你是霍去病!?”刘备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破音,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直直指向一脸莫名其妙的霍去病。
“什么话这是?”霍去病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嘀咕道,“我不是霍去病还能是谁?难道还有人跟我撞名不成?”
“不!不是那个意思!”刘备急得上前半步,语速快得像在打机关枪,眼神炽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死死盯着霍去病,“我是说,你是那位……那位十八岁为剽姚校尉,勇冠三军封冠军侯,十九岁为骠骑将军,两出定襄,河西受降,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官至大司马,谥号‘景桓’的……大汉骠骑将军、冠军侯,霍去病,霍将军?!”
他一口气说完,几乎喘不过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敬畏:“是那位打得匈奴远遁漠北,让匈奴人唱出‘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的霍去病?!”
这一连串的头衔、战绩、典故,如同连珠炮般从刘备口中迸出。不仅显示了他对那段历史的熟悉,更将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撼表露无遗。
他死死盯着霍去病那张年轻英武、气质凌厉的脸。这张脸的年龄,似乎与传说中那位天纵奇才的将军英年早逝时的年龄对得上,气质更是有几分神似。
越看,他心中的猜测就越肯定,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起来!他此前数次到访,竟都没认出这位传说中的英雄就在眼前!
霍去病被刘备这激动到近乎癫狂的样子弄得有些愣神。他瞟了刘备一眼,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被冒犯的不耐烦:“多新鲜呐。当初头回见你我就跟你说我是霍去病你还非不信,非说天下同名同姓者多,还说我取这名字犯忌讳,不知天高地厚。怎么,现在倒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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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万界:公路求生你让我王牌竞速?请大家收藏:()万界:公路求生你让我王牌竞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我……”刘备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羞愧、震惊,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过往数次拜访,自己竟对近在咫尺的英雄毫无察觉,更是羞愧难当。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好整以暇喝着茶的任弋。任弋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分明带着点看戏的意味。
刘备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控诉与茫然,仿佛在问:你早就知道?先前为何从不点明?!
任弋迎着他的目光,无辜地耸了耸肩,摊开手:“我当时不也跟你说了嘛,他就是霍去病,如假包换。是你自己不信,怪我咯?”
他想起当初刘备第一次见到霍去病,听闻其名字时,那副“先生莫要玩笑”的怀疑表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刘备此刻哪还顾得上尴尬。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尊崇与敬畏!
他猛地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斗篷,然后对着霍去病,恭恭敬敬地长揖到地,腰弯得极低,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之后,刘备,拜见冠军侯!此前数次到访,多有怠慢失礼之处,万望海涵!”
他身后的关羽和张飞,虽然对“霍去病”这个名字的具体分量,不如刘备感受得那般刻骨铭心。毕竟时代久远,关羽好读《春秋》,更偏重春秋时期的历史;张飞就更粗线条了,对过往名将的了解大多来自传闻。但他们也跟着刘备来过数次小院,此刻听闻眼前之人竟是传说中的名将,也是满脸震惊。
但见大哥如此郑重其事,口称“冠军侯”,还行如此大礼。再回想刚才刘备报出的那一连串吓死人的功绩,两人哪还敢怠慢?
关羽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丹凤眼中精光闪烁,目光灼灼地打量着霍去病,仿佛想从他身上看出当年横扫千军、威震漠北的影子,语气肃然:“关羽,拜见冠军侯。”
张飞也收起了脸上的随意,跟着躬身抱拳,只是他性格粗直,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震惊,小声嘀咕了一句:“乖乖,真是那个霍去病?活的?先前几次来,竟没看出来!”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堂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霍去病看着面前对自己行大礼的三人,尤其是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的刘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走上前,伸手想扶刘备:“行了行了,起来吧。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
他语气平淡,带着点不耐,“我现在无官无职,就是个白身,跟你们也没什么区别。不用来这套虚礼,我不习惯。”
“冠军侯此言差矣!”刘备直起身,神情依旧激动而恭敬,眼神里满是尊崇,“您乃是大汉的功臣,是卫青大将军之后,我大汉又一位擎天之柱!是保佑我汉家山河无恙的英雄!无论何时何地,备都当以礼敬之!”
这番话发自肺腑。对于一心以“兴复汉室”为己任的刘备来说,霍去病不仅仅是一个历史名将,更是一种象征,一个标杆,一种精神图腾。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英雄,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霍去病似乎不太习惯这种过于炽热、过于尊崇的目光。他皱了皱眉,摆了摆手,懒得再多说什么。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只丢下一句:“你们聊正事吧,我回去看书了。”
刘备目送霍去病的背影消失在侧门,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里还残留着激动与敬畏。脑海中,不断闪过史书上关于霍去病的记载,与刚才那张年轻的脸重叠在一起,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过往数次踏入这小院,竟错过了如此重要的人物。
趁着刘备出神的间隙,关羽悄悄拉了拉张飞的衣袖,两人脚步轻挪,退到了大堂角落的阴影里。关羽压低声音,丹凤眼中仍带着未散的精光:“翼德,方才大哥所言,你都听清了?封狼居胥,饮马瀚海,这般功绩,堪称古今少有。先前几次来,竟不知此人便是冠军侯,真是失敬。”
张飞也收了平日的粗声大气,凑到关羽耳边,语气里满是咋舌的震惊:“二哥,我当然听清了!好家伙,打匈奴打到那种地步,简直是神了!我之前只当是史书上吹得厉害,没想到真有这么个人,还活生生站在咱面前!先前几次来,我只当他是先生身边的好友,哪想到是这等人物!”
他顿了顿,又挠了挠头,带着点困惑,“就是……他看着跟咱年纪相仿,怎么就成了几百年前的名将了?这事儿也太玄乎了吧?”
“任先生行事向来奇特,但出言从未有过虚假,此间必有缘由。”关羽微微摇头,目光扫过堂中静坐的任弋,语气沉稳,“不管如何,此人能让大哥如此敬重,绝非寻常之辈。日后再来拜访,需多存恭敬之心,不可再像先前那般随意打量。”
张飞重重点头,压低声音应道:“二哥放心,我晓得了!这可是冠军侯,能跟这样的人物同处一室,说出去都够咱吹嘘半辈子了!下次再来我一定规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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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万界:公路求生你让我王牌竞速?请大家收藏:()万界:公路求生你让我王牌竞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说罢,还忍不住偷偷朝霍去病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敬畏。
任弋在一边看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连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笑意,肩膀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一耸一耸的。
刘备茫然地看向任弋,眼神里还带着点“偶像就在我身边”的冲击,没完全清醒过来。
任弋好不容易止住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了,玄德公。我好像记得,史书上说,霍去病将军英年早逝后,他那个弟弟霍光,后来在汉宣帝时期,权势太盛。好像最后,被汉宣帝下令满门抄斩,绝后了?是吧?”
他顿了顿,故作困惑地补充了一句:“我历史不太好,可能记错了。”
这话,他说得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尚且处于激动与崇敬热忱中的刘备头上。
“啊?……是,是有这么回事。”刘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史书上的记载确实如此,霍光权倾朝野,死后家族被诛,牵连甚广,下场凄惨。
这一点,他其实早就知道。只是刚才见到霍去病本人,太过激动,一时忘了这茬。被任弋猛然提起,就像将一尊刚刚在他心中立起的、光芒万丈的神像,突然拉回到冰冷残酷的历史尘埃里,显露出其身后同样布满血污与权力倾轧的阴影。
刚刚还因见到偶像而热血沸腾的刘备,瞬间像是被抽走了一半的力气。脸上激动的红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历史沧桑感的复杂神色。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他方才那番热血澎湃的尊崇之言,此刻在“绝后”这个冰冷事实的映衬下,似乎显得有点……过于一厢情愿,甚至有些可笑?
冠军侯的功业固然不朽,名垂青史。但其家族的结局,又何尝不是令人唏嘘?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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