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轩辕昱的薨逝,如同秋日里一片过早凋零的落叶,在皇室宗谱上留下一个戛然而止的注脚,也给其正妃沈玉珊的人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败与窒息。
守寡的头一年,依制需深居简出,素服斋戒。彼时沈玉珊尚沉浸在骤然从云端跌落的巨大落差与悲伤中,加之皇后与宫中嬷嬷监管严格,她虽满心不甘怨愤,却也只得强自按捺,在偌大却空旷的二皇子府中,对着四壁垂泪,或是对着铜镜自怜自艾,感叹红颜薄命,诅咒命运不公。
然而,时间并未抚平她的愤懑,反而如同文火,慢慢熬干了她最后一点理智与敬畏,滋生出更加扭曲疯狂的野心与贪欲。一年孝期过后,束缚稍松,沈玉珊那颗从未安分过的心,便开始在死水般的王府生活中,蠢蠢欲动。
她是二皇子正妃,即便夫君已逝,诰命仍在,王府的架子还未全倒,每月仍有内务府拨下的不菲用度。但这些,在见识过太子妃尊荣、幻想过母仪天下风光的沈玉珊眼中,简直味同嚼蜡,寒酸得可怜。她怨恨王氏当初劝她嫁与病弱二皇子,怨恨沈玉瑶一个庶女竟能高居太子妃之位,更怨恨这死气沉沉、一眼望到头的寡居生活。
空虚与嫉恨,是最易被蛊惑的土壤。一些嗅觉灵敏、善于钻营的外官或地方豪强,渐渐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年轻守寡、心有不甘、又顶着“皇子遗孀”名头的王妃。他们通过各种渠道,以“请安”、“孝敬”、“代为经营”等名目接近,奉上金银珠宝、珍奇古玩,言辞间极尽奉承,暗示若能得王妃在京城“美言几句”或“行些方便”,地方上的些许小事便可通达,彼此皆有厚利。
起初,沈玉珊尚有顾忌,只收些不太扎眼的礼物。但人的胃口一旦被吊起,便再难满足。听着那些阿谀之词,握着沉甸甸的金银,想象着自己虽无皇子夫君,却依然能凭借身份影响地方、坐收巨利,甚至积累人脉财力,或许将来还有别的指望……一种虚妄的权力感与刺激感,让她逐渐迷失。
她开始利用二皇子府残留的一点影响力,以及自己沈家女儿和昔日皇子妃的身份,频频在京中一些非正式场合露面,与某些官员家眷“偶遇”闲谈,话里话外透露自己能“递话进宫”或“与某部官员说得上话”。她甚至胆大包天地,通过中间人,收受地方官员明显的贿赂,承诺为其在考核、升迁或某些官司中“斡旋”。
事情做得并不高明。她身边虽有从沈家带去的、对其忠心耿耿的陪嫁,却无真正精通官场规则、老谋深算的幕僚。那些找上门的,多是投机取巧、根基不深的逐利之徒,或是精心布置陷阱、等着抓她把柄的对手。银子一笔笔流入她的私库,某些地方也的确因她的胡乱“打招呼”而出现了不公或混乱,风声渐起。
沈玉珊却沉浸在这种虚假的权势游戏中,愈发膨胀。她甚至开始插手一些地方田产纠纷、盐引分配等具体事务,妄图从中分一杯羹。王府的开销因她的挥霍与打点而剧增,她变本加厉地索取,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次,她插手江南某丝绸重镇的织造官缺人选,收受了竞争一方巨额的贿赂,并利用旧日与某位已调任吏部的中层官员的些许香火情,试图影响结果。此事本就敏感,涉及利益巨大,另一方背景亦不弱,暗中调查,很快抓住了她把柄,并顺藤摸瓜,查出了她此前多项干预地方、收受贿赂的实证。
弹劾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飞上皇帝的御案。言辞激烈,证据确凿,不仅列数沈玉珊种种不法行径,更直指其“以孀居之身,交通外臣,干预朝政,贪墨无度,败坏皇室清誉”,请求严惩。
皇帝轩辕弘毅震怒!
他本就对二皇子早逝心存怜惜与遗憾,对沈玉珊这个儿媳虽无太多好感,但也给予了应有的待遇和尊重,盼她能安分守节,保全皇家颜面。岂料她竟如此不知死活,胆大妄为至此!勾结外臣,干预政务,收受贿赂,哪一条都触犯了皇室大忌,更是对他这个皇帝权威的公然挑衅!
“混账!无知蠢妇!败德辱门!” 御书房内,皇帝将奏章狠狠摔在地上,脸色铁青。他一生勤政,最恨官员贪渎、后宫干政,何况是一个寡居的皇子妃!此事若轻轻放过,皇室尊严何在?朝廷法度何在?
盛怒之下,皇帝甚至没有召见宗人府或后宫商议,直接下旨:
“二皇子遗孀沈氏玉珊,不守妇道,不遵礼法,孀居期间交通外臣,干预地方,贪墨受贿,行止卑劣,有损天家清誉,罪无可赦!着即褫夺其二皇子正妃诰命,废为庶人!念其曾为皇家妇,免其死罪,即日起逐出王府,移送京郊白云庵带发修行,非朕亲诏,永世不得出庵半步!一应涉案人等,交由刑部、大理寺严查严办!”
旨意一下,满朝哗然,随即便是死一般的寂静。谁都看得出来,皇帝这是动了真怒,丝毫情面未留。褫夺诰命,废为庶人,幽禁庵堂,永不得出——这几乎是对一个曾为皇子正妃的女子,最严厉、最彻底的惩罚,从此荣华富贵、身份地位乃至人身自由,皆成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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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纨绔太子妃,我的系统她总吓我请大家收藏:()纨绔太子妃,我的系统她总吓我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消息传到二皇子府时,沈玉珊正对镜试戴一套新得的红宝石头面,幻想着下次如何借机索要更多。宣旨太监冰冷的声音和那卷明黄圣旨,如同九天霹雳,将她彻底劈懵了。她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想要求饶辩解,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到如狼似虎的宫廷侍卫上前,毫不留情地剥去她身上的华服首饰,将她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出王府,塞进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布小车时,她才爆发出凄厉绝望的哭喊:“不——!我是二皇子妃!我是沈家嫡女!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然而,无人理会。车轮滚动,载着她驶向京郊那座清冷孤寂、实为高级囚牢的白云庵。
消息传回沈府,王氏正在佛堂念经,为刚得外孙的女儿沈玉琳祈福,也暗自祈求沈玉珊能安分些。乍闻噩耗,她眼前一黑,“咕咚”一声直挺挺向后倒去,额头撞在坚硬的青砖地上,鲜血直流。
“夫人!夫人!” 下人们慌乱成一团,抬人的抬人,请大夫的请大夫。
王氏被救醒后,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珊儿……我的珊儿……完了……全完了……” 她一生要强,苦心经营,为三个嫡女筹谋。长女沈玉琳婚姻不顺,多年无出,如今虽得子,前途依旧难料;次女沈玉瑾低嫁,虽安稳却非她所愿;最寄予厚望、倾注了最多心血的三女沈玉珊,竟落得如此身败名裂、幽禁终生的下场!这打击如同泰山压顶,彻底击垮了她长久以来支撑着的精神气。她从此一病不起,缠绵病榻,昔日精明刻薄的沈府主母,变成了一个眼神涣散、时常喃喃自语的病弱老妇,沈府中馈之权,也渐渐旁落。
东宫昭阳殿内,沈玉瑶很快得知了消息。她正在看内务府送来的春衣料子样本,闻讯后,手中轻抚着的一匹软烟罗顿了顿,随即面色如常地继续挑选。
对于沈玉珊,她并无姐妹情分,唯有旧日欺辱算计的记忆。沈玉珊落得如此下场,纯属咎由自取,冥顽不灵,半分不值得同情。但……念及那点微薄的血缘,考虑到皇家体面,闹得太难看对沈家、对她这太子妃也无益,她沉吟片刻,唤来心腹宫女,平静吩咐:
“去支一百两银子,再挑几匹厚实耐穿的素色棉布、细葛,连同一些寻常的米粮油盐、丸药炭火,以……以本宫私人名义,悄悄送到白云庵,交给管事尼姑,只说给里头那位沈氏日用,不必提本宫名号,只需确保东西到她手中,衣食无缺便可。此外,传话给庵主,沈氏既已受国法惩戒,修身养性即可,庵中一视同仁,无需额外‘关照’。” 她特意加重了“关照”二字,心腹宫女心领神会。
沈玉瑶此举,是给沈玉珊留了最后一点生路,确保她不会在庵中被人刻意磋磨至死,但也仅止于此。银钱衣物足以保其基本生存,却再无半分额外关照与情分。从此,沈玉珊是生是死,是悔是怨,都与她沈玉瑶、与沈家再无瓜葛。这是她身为太子妃的仁至义尽,也是她对过往恩怨的彻底了结。
青布小车在官道上颠簸,载着彻底崩溃、哭嚎不止的沈玉珊,驶向那高墙寂庵。沈府正院,药气弥漫,王氏在病榻上辗转呻吟,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口中唤着“珊儿”。东宫昭阳殿,沈玉瑶已将那点微不足道的插曲抛开,继续与女官商讨春衣的式样,眉眼沉静,仿佛从未有波澜兴起。
白云庵山门沉重,在沈玉珊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所有前尘繁华与痴心妄想。余生青灯古佛,形影相吊,便是她为自己昔日的骄纵、贪婪与愚蠢,所付的全部代价。而她的命运,也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这深宫豪门之中,行差踏错者必然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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