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玉石俱焚

玉佩光芒骤暗的刹那，蓝忘机浑身一颤。

他正在伏魔殿与各世家代表推演防御方案，腰间那枚由魏无羡亲手刻下守护契约的玉佩突然失去温度，光芒急剧收缩，最终只剩豆大一点火星，在玉佩中心艰难跳动，仿佛随时会熄灭。

“魏婴...”蓝忘机握住玉佩，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灵魂网络中的其他人，立刻感知到了异常。江澄猛地站起，紫电在指尖噼啪作响；金凌脸色煞白，岁华剑险些脱手；聂怀桑手中扇子掉落在地；温宁直接冲向殿外...

“含光君，魏公子他——”蓝思追的声音通过网络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蓝忘机强迫自己冷静。他闭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灵魂网络，以魏无羡赋予他的最高权限，搜索那个应该如星辰般明亮的节点。

找到了。

但微弱得可怕。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位置...北方极寒之地深处。

蓝忘机睁开眼睛，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诸位，计划有变。魏婴遇险，我必须立刻前往救援。”

“我跟你去！”江澄、金凌、聂怀桑等人同时开口。

“不。”蓝忘机摇头，语速极快，“灵魂网络需要人主持。江澄，你暂代网络中枢；金凌、思追，你们协助；温宁，你带一队人赶往极寒之地边缘接应；怀桑，调动所有情报网，监控收割者动向。”

他一边说，一边取下忘机琴，检查佩剑：“如果...如果两个时辰后我没有传回消息，且魏婴的节点完全熄灭，则启动备用方案——江澄接任网络核心，金凌统筹各世家，温宁带领所有人撤回云梦江氏祖地，那里有上古遗留的秘境，或许能暂避一时。”

“蓝湛——”江澄想说什么，但被蓝忘机打断。

“这是命令。”蓝忘机看着他，眼神如冰，“魏婴将王络托付给我们，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说完，他不再耽搁，御剑而起，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冲北方。

---

极寒之地，冰山深处。

爆炸的余波逐渐平息。控制室内一片狼藉，幽蓝晶体建筑大半坍塌，能量管道断裂，液态幽蓝能量流淌一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臭氧的味道。

星枢从一堆晶体碎片中爬出，半透明的皮肤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幽蓝的能量脉络。他看向控制台方向，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控制台前，魏无羡单膝跪地，以陈情笛支撑身体。他浑身是血，黑袍破碎，裸露的皮肤布满裂痕，金色的血液与幽蓝的能量残渣混合，在伤口处交织成诡异的纹路。

但他还活着。

《万物同归》的反噬，三十六颗维度炸弹的能量对冲，加上星枢三人的全力攻击——在这样的三重打击下，他居然还活着。

始祖之血的顽强，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你这个疯子...”另一个收割者挣扎着站起，他的左臂完全消失，断口处能量不断流失，“你知道刚才的爆炸，让这个世界的空间稳定性下降了多少吗？12%！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魏无羡咳出一口金血，笑了：“意味着...你们的灭绝协议...失败了。”

“不！”星枢厉声道，“只是第一阶段失败！空间稳定性下降，反而会让第二阶段的规则污染更容易实施！你毁了自己世界最后的希望！”

他指向控制室中央那个巨大的球形设备——虽然表面布满裂痕，但核心仍在运转。屏幕上显示着新的倒计时：

【规则污染启动倒计时：01:59:47】

“两个时辰。”星枢冷笑，“两个时辰后，规则污染将覆盖以乱葬岗为中心的五百里区域。在那片区域内，所有修真法则将失效，灵力会变成毒药，法宝会变成废铁，修士...会变成凡人。而你，魏无羡，你会亲眼看着你的朋友、你的道侣，在绝望中死去。”

魏无羡瞳孔骤缩。

但他没有绝望，反而冷静得可怕。他在计算：两个时辰，从极寒之地返回乱葬岗，以他现在的状态，全力赶路需要...一个半时辰。还剩半个时辰破坏规则污染装置。

来得及吗？

也许。但如果星枢他们阻拦...

“你拦不住我。”魏无羡慢慢站起，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就崩裂一次，但他毫不在意，“除非...你们想同归于尽。”

他举起陈情笛，横在唇边。这一次，没有吹奏，只是做出姿势。但就是这个姿势，让星枢三人同时后退一步。

“你还能吹？”星枢惊疑不定。

“你可以试试。”魏无羡眼中金芒流转，“下一曲，叫《天地同寿》。效果很简单：以我为中心，半径十里内，所有能量——包括你们体内的、空气中的、设备储存的——全部引爆。大家一起，灰飞烟灭。”

这是虚张声势。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吹奏禁曲，就连维持站立都困难。但他赌的就是收割者惜命——从星枢之前的表现看，这些高维生命体并非毫无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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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果然，星枢犹豫了。

另一个收割者低声道：“队长，规则污染装置已启动，无需我们死守。不如...”

“闭嘴！”星枢喝止，但眼中闪过挣扎。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撤。返回基地外围，等规则污染生效后再来收拾残局。”

三个收割者化作幽蓝光芒，消失在破损的通道中。

魏无羡没有立刻动。他维持姿势，直到确认对方真的离开，才猛地喷出一口血，跪倒在地。陈情笛脱手，滚落一旁。

刚才的强硬，已是强弩之末。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离开前蓝忘机塞给他的保命丹药，姑苏蓝氏秘制，能吊住最后一口气。倒出三粒，全部吞下。

药力化开，暂时稳住了伤势。

魏无羡艰难地爬向控制台。他要确认规则污染的具体参数，找到破坏的方法。

屏幕上显示着详细信息：

【规则污染范围：以坐标[31.23°N, 112.22°E]为中心，半径五百里圆形区域】

【污染生效时间：倒计时01:47:22】

【污染内容：1.灵力惰性化；2.法宝能量逆转；3.修真者经脉堵塞；4.空间锚定失效...】

空间锚定失效！

魏无羡心中一沉。如果锚定失效，灵魂网络会崩溃，他也会失去维度保护，成为活靶子。而且...蓝忘机他们，会完全暴露在规则污染中。

必须破坏装置。

但怎么破坏？控制台已被炸毁大半，只剩显示功能。真正的核心...应该在地下。

魏无羡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地面的一处裂缝上。裂缝深处，幽蓝光芒如心脏般跳动。那里，就是规则污染装置的核心能源室。

他捡起陈情笛，正要跳下裂缝，突然身形一顿。

通过灵魂网络，他感应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急速接近。

蓝湛。

他来了。

魏无羡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感动、担忧、焦急。蓝忘机来了，意味着乱葬岗失去了网络中枢，防御力量大减。但同时也意味着...他有了帮手。

他强撑着通过网络传递信息：“蓝湛...别过来...这里有陷阱...”

但信息如石沉大海。极寒之地的维度干扰仍然存在，灵魂网络在这里只能勉强维持连接，无法传递完整信息。

魏无羡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跳进裂缝。

---

蓝忘机在冰原上疾驰。

玉佩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灵魂网络中那个节点的位置，是他唯一的方向。风雪扑面而来，在他身前三尺被护体剑气绞碎。他脸色如冰，眼中是燃烧的焦急。

魏婴，等我。

前方出现冰山的轮廓。山脚下，空间裂痕密布，幽蓝光芒如鬼火闪烁。蓝忘机毫不犹豫，直接冲入其中。

忘机琴悬浮身前，琴音如刀，斩开一道道空间裂隙。冰山中传来战斗的轰鸣，能量波动混乱不堪——显然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激烈战斗。

蓝忘机循着魏无羡的气息，冲进破损的洞穴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脏一紧：晶体建筑的废墟，流淌的能量液，空气中未散的能量残渣...以及，地面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边缘，散落着几点金色的血液。

蓝忘机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入裂缝。

---

地下深处，能源室。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十丈的幽蓝晶体球。球体表面流淌着液态能量，内部可以看到复杂的机械结构在运转。那就是规则污染装置的核心。

魏无羡站在球体下方，仰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嘴角泛起苦笑。

太大了。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破坏。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系统资料库中记载过类似的装置，都有一个共同弱点：能量过载。只要在短时间内输入超过其承受极限的能量，就会引发连锁崩溃。

问题是，他哪来那么多能量？

除非...引爆自身。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挥之不去。魏无羡看着自己布满金色纹路的手——始祖之血赋予他庞大的能量，如果全部释放，足以让这个装置过载。

代价是他的生命。

“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他轻声自语，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最后的禁术——《燃魂祭》。这是比《万物同归》更绝绝的禁术，燃烧灵魂，换取短暂的无上力量。

但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

“魏婴，住手！”

蓝忘机落在魏无羡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打断了禁术的运转。当看清魏无羡的状况时，蓝忘机的手在颤抖——浑身是血，经脉尽碎，生命如风中残烛。

“蓝湛...你不该来...”魏无羡苦笑。

“我来了。”蓝忘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告诉我，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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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魏无羡系统请大家收藏：()魏无羡系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魏无羡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有千言万语。

“陪我...最后一程？”他问。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不只是最后一程。是每一程。”

两人相视，无需多言。

魏无羡指向那个晶体球：“规则污染装置，还剩一个时辰就会启动。唯一的破坏方法，是能量过载。但需要的能量...我们两个人加起来，恐怕也不够。”

蓝忘机看向球体，又看向魏无羡：“如果加上灵魂网络呢？”

魏无羡一愣：“什么？”

“灵魂网络连接了数百人。”蓝忘机说，“如果我们通过网络，引导所有人的力量集中于此，是否足够？”

“理论上是够的...”魏无羡眼睛亮起，但随即黯淡，“但网络被维度干扰隔绝，无法传递能量。”

“那就打破干扰。”蓝忘机看向能源室的墙壁——那里有几个巨大的能量导管，连接着上方的干扰器，“毁掉干扰器，网络就能恢复。”

简单，直接，但风险极大。干扰器必然有防护，强攻会引发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

“一起？”魏无羡问。

“一起。”蓝忘机答。

两人同时出手。

魏无羡吹奏陈情笛，音波化作万千金针，刺向能量导管。蓝忘机琴音起，剑光如龙，斩向干扰器本体。

能源室剧烈震动。警报尖啸，红光闪烁。上方的晶体结构开始崩塌，碎冰如雨坠落。

但干扰器的防护比想象中更强。一层幽蓝的能量屏障展开，挡住了所有攻击。

“继续！”魏无羡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融入笛音。金色光芒大盛，笛音威力倍增。

蓝忘机双手按琴，七根琴弦同时绷断——这是忘机琴的最强一击，以损毁法宝为代价，换取毁灭性的力量。

琴音与笛声合奏。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当年，不夜天城，两人并肩。

屏障出现裂痕。

裂痕扩大。

终于，轰然破碎！

干扰器炸裂的瞬间，灵魂网络恢复了畅通。魏无羡立刻通过网络向所有人传递信息：“所有人，将灵力导入网络！现在！”

乱葬岗，江澄最先响应。他毫不犹豫地将全部灵力注入网络，同时大吼：“照做！”

金凌、聂怀桑、温宁、蓝思追...所有连接在网络中的人，无论修为高低，都将力量毫无保留地传递出去。

数百人的灵力，通过网络的层层汇聚，最终涌向极寒之地的那个节点——魏无羡。

庞大的能量涌入体内，魏无羡的身体再次濒临崩溃。但他强忍着，引导这些能量，全部注入规则污染装置的核心。

晶体球开始发光。

不是幽蓝，而是白炽的、刺眼的光芒。球体表面温度急剧升高，周围的冰层瞬间汽化。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内部机械结构开始融化、变形。

【警告：能量过载120%...150%...200%...】

【核心温度超过临界值...】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10...9...】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

“跑？”魏无羡问。

“跑。”蓝忘机答。

两人转身冲向出口。但魏无羡伤势太重，刚跑几步就踉跄跌倒。蓝忘机毫不犹豫地将他背起，全力冲刺。

身后，倒计时归零。

白光吞噬了一切。

---

冰山爆炸了。

不是局部的爆炸，而是整座冰山，连同地下数十里的结构，在能量过载中彻底崩解。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冰原，百里内的冰川全部碎裂，天空被烟尘笼罩。

在爆炸边缘，一道白色剑光艰难地冲出烟尘，坠落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冰面上。

蓝忘机用身体护住魏无羡，承受了大部分冲击。他背上血肉模糊，白衣已成血衣，但怀中的魏无羡，还有微弱的呼吸。

玉佩的光芒，稳定在微弱的程度，不再熄灭。

蓝忘机抬头，看向爆炸中心。那里，规则污染装置已化为尘埃。天空中的幽蓝光芒逐渐消散，倒计时永远停止。

他们成功了。

代价惨重，但成功了。

远处，温宁带领的接应队赶到。看到两人的惨状，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含光君，魏公子他——”

“还活着。”蓝忘机轻声说，小心翼翼地抱起魏无羡，“回家。”

温宁点头，立刻组织人手护送。

返回的路上，蓝忘机一直握着魏无羡的手，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维持着他最后的生机。玉佩在两人之间，发出微弱但坚定的光。

而在爆炸的废墟深处，一块晶体碎片悄然移动。

碎片中，星枢的半张脸浮现，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魏无羡...蓝忘机...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但战争...还没结束...”

碎片沉入冰层深处，消失不见。

天边，第一缕曙光刺破长夜。

新的一天，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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