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雾灵药庐

与尘封秘辛

雾灵山的夜露带着草木的清苦,打在苏清辞的蓝布衫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湿痕。她背着陆时砚,踩着青鳞卫踩出的小径往上走,石阶上的苔藓被露水浸得发滑,每一步都像踩在镜面上。陆时砚的呼吸贴在她的颈窝,温热里混着点黑血的腥甜,左臂的伤口已经不再淌黑血,却依旧烫得吓人,像揣着块火炭。

“顾爷爷的药庐就在前面,”茶丫举着支松明火把走在前面,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小鼻子上的汗珠,“老鳞卫说顾爷爷已经熬好了解药,就等我们到了。”她怀里的小青探着头,绿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翡翠,偶尔发出声短促的嘶鸣,像是在给他们引路。

老鳞卫走得极稳,断角的伤口处缠着红籽藤,每走三步就回头看看,确认他们跟上了才继续往前。苏清辞注意到,它的前爪沾着点暗红的粉末,是雾灵山深处特有的“血竭草”,顾明远说过这草能凝血,看来是刚去采过药。

药庐的竹门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光,门前挂着的红籽藤编的灯笼亮着,暖黄的光透过藤缝洒出来,在地上织成张细碎的网。顾明远正坐在竹凳上,手里的药碾子转得“咯吱”响,石臼里的草药散发出股浓烈的苦香,混着松针的气息,是德水镇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来了?”老人抬起头,往陆时砚的伤口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毒液已经浸到骨头了,再晚半个时辰,神仙也救不了。”他往竹屋里喊,“把‘莲心膏’拿来!”

竹屋里钻出个穿灰布衫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眼间带着点眼熟,左眉角有颗浅痣——像极了年轻时的沈砚之。少年抱着个陶碗,碗里的药膏泛着暗红,飘出股奇异的甜香,是用千年红籽的汁液和血竭草熬的。

“这是阿山的徒弟,小石头,”顾明远接过药膏,往陆时砚的伤口上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阿山出事前把他托付给我,说这孩子懂草药,能帮上忙。”

小石头往苏清辞身边站了站,手里的药杵捏得很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时砚的伤口,突然开口:“顾爷爷说这药膏得用青鳞卫的血兑才管用,”他往小青身边看,“皇室血脉的最好。”

小青立刻从茶丫怀里窜出来,用爪子在自己的前腿上划了道小口,绿血滴进药膏里,瞬间融成道金线。顾明远迅速将药膏涂在陆时砚的伤口上,黑血立刻像退潮似的往回缩,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在火光里闪着健康的红。

“能挺过去,”顾明远松了口气,往石灶里添了把柴,“这孩子命硬,像他爹。”

陆时砚在这时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点模糊,却准确地抓住了苏清辞的手:“清辞……”他的声音嘶哑,掌心的汗湿了她的指尖,“别离开……”

苏清辞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反手握住他的手:“不走,”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这守着你。”

茶丫抱着小青,和小石头一起收拾药渣,两个孩子蹲在竹屋角落,小声说着什么。小石头从怀里掏出个木雕的青鳞卫,是用雾灵山的黄杨木刻的,鳞片雕得格外细致,茶丫立刻从口袋里摸出颗红籽,塞在他手里,算是交换。

夜深时,陆时砚又睡了过去,呼吸平稳了许多。顾明远往苏清辞手里塞了杯草药茶,苦香漫过舌尖:“有些事,该告诉你了。”老人往竹墙上的旧地图看,上面用红笔圈着德水镇和雾灵山,中间画着条虚线,是十年前茶林大火的蔓延路线。

“沈青瑶是沈砚之的养女,”顾明远的声音沉得像雾灵山的夜,“她的亲爹娘是协会的研究员,当年在红籽窖实验时被墨煞咬死了,沈砚之可怜她,就收养了她,教她炒茶,教她辨认红籽。”

苏清辞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她为什么恨沈爷爷?”

“因为她觉得沈砚之毁了她爹娘的研究,”顾明远往石臼里撒了把血竭草,“其实沈砚之是在救她,当年她爹娘在培育能控制人的变异红籽,要是成功了,整个德水镇都会变成协会的傀儡。”老人叹了口气,“这孩子钻进了牛角尖,被协会的人哄骗,以为只要培育出更强的红籽,就能证明她爹娘是对的。”

苏清辞往陆时砚的方向看,月光透过竹窗洒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十年前的火,陆时砚的爹……”

“陆伯是为了救沈青瑶才死的,”顾明远的声音带着点哽咽,“那天他找到沈青瑶时,她已经被协会的人注射了初级变异红籽,意识不清,是陆伯把她从火场里拖出来的,自己却没能出来。”老人往竹屋角落的木箱看,“陆伯死前让我告诉时砚,别恨沈青瑶,她也是受害者。”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揪。原来陆时砚守了她十年,不仅是为了父辈的约定,更是在践行父亲的遗愿——不恨,不怨,只守着德水镇的安宁。

“那沈青瑶说的‘更高层’,”苏清辞的声音发紧,“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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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唯一信仰,请大家收藏:()唯一信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顾明远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往竹门外看了看,确认青鳞卫们都在警戒,才压低声音:“是协会的创始人,代号‘莲座’,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和莲主是同辈,当年和沈砚之、莲主一起守过红籽窖,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创立了协会。”

苏清辞的呼吸骤然停滞。和莲主同辈?那岂不是活了近百年?她往青铜镜里摸,镜面的绿光中,突然浮现出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张莲花形状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颗千年红籽,侧脸的轮廓竟和顾明远有几分相似。

“顾爷爷……”她的声音发颤。

顾明远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股说不出的苍凉:“你看出来了?”他往自己的左臂看,那里有块疤痕,形状像半朵莲花,“我就是莲座的弟弟,当年他创立协会,我不同意,被他打断了腿,是沈砚之和莲主救了我,让我在雾灵山隐居,守护红籽窖的最后一道防线。”

茶丫和小石头都惊呆了,两个孩子张大了嘴,却不敢出声。小青突然对着顾明远嘶鸣,绿眼睛里满是警惕,尾巴尖指着他的竹凳——凳脚刻着个极小的倒莲符,被红漆盖住了,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符是为了监视我自己,”顾明远的手指抚过凳脚的符,“怕有一天被协会的理念蛊惑,做出对不起德水镇的事。”他往苏清辞手里塞了块玉佩,是用墨煞王的鳞片和千年红籽磨成的,“这是莲主当年给我的,说要是遇见能让红籽和青鳞血融合的人,就把这个给她,能调动所有青鳞卫。”

玉佩刚碰到苏清辞的手,就发出耀眼的绿光,与她左臂的莲花印记呼应,整个竹屋都被照得亮如白昼。外面的青鳞卫们发出整齐的嘶吼,声音里带着崇敬,像在朝拜。

“你果然是莲主预言的守护者,”顾明远的眼睛亮得惊人,“能净化红籽的戾气,能让青鳞卫臣服,只有你能彻底终结协会。”

就在这时,竹门外的老鳞卫发出急促的嘶吼,绿鳞片在月光里闪着警讯。小石头突然指着窗外,声音抖得厉害:“是沈青瑶!她带了好多改造人!”

苏清辞迅速将玉佩塞进怀里,银茶刀瞬间出鞘。陆时砚不知何时醒了,正挣扎着往起爬,左臂的伤口虽然还在疼,却已经有了力气。“我没事,”他往苏清辞身边靠了靠,斧头在手里转了个圈,“一起打。”

顾明远往石灶里扔了个药包,浓烟瞬间从竹缝里窜出去,带着刺鼻的气味:“这是‘迷鳞散’,能让改造人的鳞片暂时失效,”老人往孩子们手里塞了把匕首,“小石头带茶丫从密道走,去红籽窖核心区,那里有莲主留下的机关,能护住幼苗。”

竹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沈青瑶站在门口,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身后跟着几十个改造人,鳞片在月光里闪着冷光。“顾明远,你藏得够深啊,”她的目光落在苏清辞怀里的玉佩上,眼睛瞬间红了,“那玉佩本该是我的!”

“它认主,”苏清辞的银茶刀指向她,“你不配。”

沈青瑶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不配?等我杀了你,拿了玉佩,毁了红籽,看谁还敢说我不配!”她挥手的瞬间,改造人像潮水般涌进竹屋,鳞片与竹墙碰撞的脆响震得屋顶的茅草簌簌往下掉。

陆时砚的斧头带着风声劈向最前面的改造人,刃上的红籽粉让对方发出凄厉的惨叫。苏清辞的银茶刀则专挑鳞片的缝隙,每一刀都精准狠,绿血溅在她的蓝布衫上,像开了朵朵诡异的花。

顾明远拄着枣木杖,杖头的莲花纹突然弹出根尖刺,往沈青瑶的腿上戳去。“孽障!回头是岸!”

“晚了!”沈青瑶的指甲变得尖利,抓向顾明远的脸,却被突然窜出的小青缠住手腕。小家伙用牙齿死死咬着她的鳞片,绿眼睛里满是凶狠,竟硬生生撕下块黑鳞。

竹屋的打斗声惊醒了雾灵山的夜,青鳞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绿影与黑影交织,嘶吼声震得山谷都在颤。苏清辞看着陆时砚浴血的背影,看着顾明远苍老却坚定的身姿,突然明白,有些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而属于他们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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