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紫月走进万象阁后院的时候，林凡正背对着门口，摆弄着地火炉旁一个半成品的阵盘。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材料放边上就行，尾款找前面柳掌柜结。”
“林……前辈？”
试探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轻柔嗓音传来。
林凡手上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站在院门处的女子，穿着一身淡紫色劲装，外罩月白纱衣，身姿挺拔，眉目如画，正是多年未见的苏紫月。比起在瀚海界时，她眉眼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些沉稳和风霜之色，修为已至元婴初期，气息凝实，显然在灵界这些年并未虚度。
她手里握着的，正是林凡之前给周铁、用来试探的那块嵌着银色晶粒的碎石砖。
四目相对，院子里有片刻的安静。只有地火炉里火焰偶尔噼啪的轻响。
“苏小友。”林凡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许久不见。”
苏紫月眼眶微微有些红，快步上前，深深一礼：“果真是前辈！晚辈之前看到这砖石上的星辰符文残留，还有这独特的炼器手法处理过的边角……就猜到可能是前辈在此！没想到，真的……”
她声音有些哽咽，强行忍住。在灵界这等陌生残酷之地，突然遇到故人，还是曾多次相助、心底敬佩不已的前辈，那种心情难以言喻。
林凡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你如何来了碎星荒原？雷道友可好？”
苏紫月直起身，深吸口气平复心绪，这才道：“雷师叔一切安好，仍在瀚海界执掌紫霄剑宗。晚辈是八十年前，随宗门一位化神期师祖飞升灵界的，如今在灵界‘星月阁’修行。星月阁是紫霄剑宗在灵界的一处分支。”
星月阁。林凡想起云渺散人游记和最近情报里提到的这个名字。
“此番前来碎星荒原，是奉阁中执事之命，调查风蚀峡谷的星宫遗迹，并寻找一种名为‘星髓晶’的炼器材料。”苏紫月继续道，“我们在峡谷中段一处废墟有所发现，但也遭遇了不明势力的袭击，折损了两名师弟。撤退时，我发现了这砖石，觉得蹊跷，便带了出来，想在铁岩城找人辨认，没想到……”
她看着林凡，眼中满是庆幸和后怕。若是没有认出这砖石上的细微痕迹，岂不是要与前辈错过？
“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林凡问道。
“黑衣黑袍，功法诡异，不似寻常修士，倒像……死士。”苏紫月眉头紧蹙，“他们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目标明确，就是要阻止我们接近废墟深处那面星图墙。我们且战且退，他们也不深追，似乎只是为了驱赶。”
黑衣人。林凡眼神微凝。是鬼哭林那伙人？还是另一批？
“星月阁对星宫了解多少？”林凡示意苏紫月坐下谈。
苏紫月在石凳上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阁中古籍记载，星宫是灵界极其古老神秘的组织，据说传承自上界，甚至更早。他们掌握着高深的星辰大道，行踪飘渺，极少直接干涉灵界事务，但似乎在暗中维护着某种秩序，也与上古某些‘契约’有关。阁中祖师曾言，星宫并非敌人，但也绝非可轻易亲近之辈。”
她顿了顿，看向林凡：“前辈，您出现在此，莫非也是为了星宫之事？还有这万象阁……”
“我飞升至此不久，需要立足。”林凡没有否认，但也没多说，“开个铺子，方便收集资源，也听听消息。星宫之事，只是偶然触及。”
苏紫月点头，并不深究。在她心里，林凡前辈行事向来深谋远虑，这么做必有道理。她想了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淡紫色、刻有弯月和星辰的令牌，双手递给林凡。
“前辈，这是星月阁的客卿长老令。凭此令，可在灵界任何星月阁据点获得帮助，调动部分资源，也能查阅一些不涉核心的典籍情报。晚辈权限有限，只能为您争取到此令，还望前辈不要嫌弃。”
林凡看着那令牌，没有立刻去接：“无功不受禄。”
“前辈于瀚海界多次相助紫霄剑宗，于晚辈更有指点赠法之恩，此情星月阁上下皆不敢忘。”苏紫月态度诚恳，“况且，如今星月阁在碎星荒原处境并不算好。我们与本地势力‘黑岩殿’因一处新发现的灵石矿脉起了冲突，阁中高手多在处理此事，对风蚀峡谷的调查有些力不从心。若前辈日后得闲，能稍稍照拂一二，星月阁便感激不尽了。”
她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送上令牌，既是报恩，也是想结个善缘，万一有事，希望能得到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援手。
林凡沉吟片刻，接过了令牌。入手微凉，材质特殊，神识扫过，能感觉到内部精巧的识别禁制和一丝紫霄剑宗特有的雷法气息。
“黑岩殿实力如何？”他问。
“有三位元婴修士坐镇，其中殿主是元婴后期。他们与荒原上另一股势力‘黑煞盗’似乎也有些暧昧不清的关系。”苏紫月如实道，“星月阁在此地只有一位元婴中期的执事和包括我在内的四名金丹弟子，正面冲突颇为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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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稳如老狗的修仙之路请大家收藏：()稳如老狗的修仙之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林凡点点头，将令牌收起：“此事我知晓了。风蚀峡谷那边，你们暂且不要深入，尤其要小心黑衣人。若遇急事，可来此处寻我，但尽量不要让人注意。”
“是，晚辈明白！”苏紫月心中一松，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有前辈这句话，她感觉踏实了许多。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苏紫月将星月阁在铁岩城的临时驻地位置告知，便起身告辞。她不便久留，以免引人注意。
送走苏紫月，林凡回到静室，拿出那枚星月令，在指尖转了转。
意外重逢，倒是件好事。星月阁是紫霄剑宗在灵界的延伸，可信度较高，是一条不错的情报和资源渠道。黑岩殿和黑煞盗……若是跳得厉害，倒不妨借着帮星月阁的名义，顺手清理一下，也能让万象阁在铁岩城更稳当。
至于黑衣人……他们袭击星月阁，是为了阻止星月阁探查星宫遗迹？星宫和紫霄剑宗，或者说星月阁，难道有什么旧怨？还是单纯不想让外人接触他们的秘密？
还有苏紫月提到的“星髓晶”，这材料他在云渺散人的记载里见过，是炼制高阶星辰类法宝和阵法的顶级材料，看来风蚀峡谷深处，确实有好东西。
他走到窗边，看向风蚀峡谷的方向。那里现在肯定更热闹了。黑煞盗，星月阁，黑衣人，还有其他闻风而动的散修和小势力……
乱局已现。
林凡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乱了好。不乱，他这些马甲，怎么浑水摸鱼？万象阁的情报生意，怎么做得起来？
他唤来柳小莹，吩咐道：“从今日起，留意城中关于‘黑岩殿’和‘黑煞盗’的一切消息，特别是他们人员调动、资源运输的路线和时间。另外，加一条收购信息，高价收‘星髓晶’的任何线索，不论真假，先记下。”
“是，东家。”柳小莹应下，又补充道，“对了东家，周铁早上说，他一个在城外混的朋友提过，黑岩殿最近好像在暗中招揽人手，条件开得不低，好像要有什么大动作。”
“知道了。”林凡摆摆手，“继续留意。”
柳小莹退下后，林凡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开始在上面勾画。一边是星月阁和黑岩殿的冲突，一边是风蚀峡谷的混乱，中间是鬼哭林黑衣人的隐秘活动。而他，万象阁的隐尘居士，千机真君，星痕剑客，则像几颗不起眼的棋子，悄然落在棋盘的几个角落。
下一步，该动哪一颗呢？
他目光落在代表“星痕剑客”的那个点上。
或许，该让这位独行剑客，去“偶遇”一下黑岩殿的队伍，或者……黑煞盗的某个外围营地了。不需要做太多，留下点痕迹，制造点麻烦，让水更浑一点。
顺便，试试黑岩殿的成色，也看看黑煞盗在风蚀峡谷吃亏后，还剩多少斤两。
林凡收起玉简，眼神平静无波。
帮星月阁，可以。但怎么帮，帮到什么程度，得按他的节奏来。
稳字当头，谋定后动。这灵界的第一局棋，他得下得漂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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