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要长生?不,我只要你

“假如……我是说假如。”

陈皮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世上,真的有长生之法呢?”

闻言,二月红夹着面条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灶膛里那点将熄的炭火,挣扎着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哔剥”声,随即彻底沉寂。

二月红突然觉得,碗里的面,突然没了味道。

清亮的汤,翠绿的葱,金黄的荷包蛋,都变成了灰白的颜色。

满室的暖意,也仿佛被“长生”这两个字,冻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在昏黄灯火下,本已染上几分温柔的凤眼,此刻晦暗不明。

二月红脑海中,想到几天后,陈皮要下矿山。

他瞬间明白了,陈皮的意思。

这兔崽子,难道是为了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才答应佛爷进矿山的?

像丫头那样,眼睁睁看着生命在指缝间流逝的无力感,再一次攥住了二月红的心脏。

他不能再失去一次。

绝不。

随即,从他心底最阴暗的地方,浮了上来一些别样的情绪。

既然陈皮不惜命。

那这条命,就由他来看管。

折断也好,锁起来也罢,只要还活着,就行。

二月红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他看着陈皮,一字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温度。

“这世上,没有长生。”

“以后,不许再动这种念头。”

二月红抬起眼,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所有的温柔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的命是我的。”

他扯起嘴角,那笑意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占有欲。

“想死找死。”

“也得我点头。”

陈皮不懂,为什么前一刻还温情脉脉的师父,会突然变脸。

但他知道,对象心情不好,一定得说话哄的。

“师父,你说错了,我不会找死,我惜命的很。”

陈皮的声音很轻,闻言,二月红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我不是想一个人长生不死。”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二月红,自然也注意到二月红的变化,他继续开口道:

“那种一个人看着身边人一个个离去,最后只剩下自己的日子,跟活在地狱里有什么区别?”

“我一天都不想过。”

二月红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陈皮伸出手,覆上二月红那只冰冷的手,用力握住。

“师父,我是想和你一起。”

“一起活下去,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不止十年,二十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孤注一掷的颤抖。

“我想和你一起,活到能亲眼看看......那个没有战火,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的新天地。”

“我想和你一起,看那样的太平盛世。”

“所以,”陈皮的目光灼热而坚定,“我才希望这世界上真有长生。”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等到那一天。”

二月红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陈皮,看着陈皮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滚烫的赤诚。

那不是什么求死的疯狂念头。

那是一个,关于“他们的未来”的,最朴素,也最奢侈的愿望。

心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那裂缝中,汹涌而出。

瞬间融化了他所有的冰冷和恐慌。

二月红就这么盯着陈皮许久,久到陈皮几乎以为,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良久,二月红才发出一声极轻的,被夜风吹散的叹息。

“陈皮,你要知道,人死,如灯灭。”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是天理。”

他看着陈皮,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化不开的悲凉。

“你师娘她……”

他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连同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咽了回去。

“便是如此。”

灶膛里的炭火彻底熄灭了。

最后一丝暖意,也随之散尽。

二月红面前的面,再没动过。

灯火昏沉,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双本已漾开温柔的凤眼,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灰。

陈皮心口一窒。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一个看过剧本的穿越者,怎么会蠢到在二月红面前,提“长生”这两个字?

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清楚,这两个字,是眼前这个男人心口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他求遍了九门,散尽了家财,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挚爱在怀里,一点点变冷。

自己刚才那番话,听在二月红的耳朵里,和拿刀子在他心上剜,又有什么区别?

陈皮狼狈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二月红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种无地自容的窘迫,将他整个人都包裹。

“师父,我……”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却发现说什么都那么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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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我,陈皮,开局玷污师父请大家收藏:()我,陈皮,开局玷污师父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就是,随口一问。”

最后,他只能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什么狗屁一起看太平盛世,什么狗屁一起活下去。

在二月红听来,这不过是另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妄念,是另一个即将重演的悲剧。

厨房里,陷入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二月红伸出手。

那只骨节分明,常年唱戏而保养得极好的手,越过小小的方桌,轻轻掰过了陈皮的脑袋,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陈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见了二月红的眼睛。

那里面,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太久的人,马上就要冻死,却突然看到眼前唯一的火堆,也即将熄灭。

那种,拼了命也想抓住什么的,绝望。

“陈皮。”

二月红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陈皮冰冷的脸颊上,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

“活在当下。”

“好好活着。”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嵌进陈皮的皮肉里。

“比什么都重要。”

他没有斥责,没有迁怒。

有的,只是这样一句,近乎卑微的请求。

请求他,活着。

陈皮的脑海里“嗡”的一声,所有纷乱的思绪,所有懊悔与窘迫,都在这一刻,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他明白了。

师父不是在气他提起伤心事。

师父是在怕。

怕他也像丫头一样。

他也怕自己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念想,去送死。

怕自己,会成为他生命中,第二次无法挽回的失去。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最深处,汹涌而出。

这个男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却也是拼尽全力地,想要留住他。

他还没有,这么被坚定的选择过。

陈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反手,用力抓住二月红那只冰冷的手,将他拉向自己。

在二月红错愕的目光中,陈皮低下头,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了对方的颈窝里。

像一头在外受了伤,终于找到归巢的小兽。

他嗅着那股熟悉的,清冽的,独属于二月红的安息香味道,声音闷闷地,从二月红的衣料里传出来。

“师父。”

“我不要长生了。”

“我只要你。”

二月红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颈窝处传来的,那湿热的触感。

还有陈皮那轻微的,压抑不住的颤抖。

这个在外面总是张牙舞爪,像一头永远不会被驯服的野狼一样的人儿。

此刻,却在他的怀里,卸下了所有尖刺,露出了最柔软的样子。

二月红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密密麻麻的,酸楚的疼。

他缓缓抬起手,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落在了陈皮的后背上。

一下一下,笨拙地,轻抚着。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也像是在安抚,那个多年前,同样无助的自己。

“好。”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字。

“都听你的。”

夜色更深了。

两人谁也没有再提吃面的事。

......

许久,两人从陈皮命人改造好的浴室出来。

洗漱完毕,回到卧房。

二月红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沾了热水,递给陈皮。

陈皮接过来,胡乱在脸上擦了两把,眼睛还是红红的。

二月红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毛巾,亲自为他擦脸。

那动作,轻柔又仔细,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敷一敷。”

“眼睛都哭肿了。”

二月红温声道。

“顶着这么一双兔子眼,像什么样子,明天还如何见人。”

陈皮任由他摆弄,一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师父。”

“嗯?”

“你刚才说,都听我的。”

陈皮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的试探。

“那是不是,以后我让你往东,你就不往西?”

二月红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皮瞥了他一眼。

“想得美。”

他将毛巾扔回盆里,转身就要去倒水。

手腕,却被一把拉住。

陈皮从身后抱住了他。

那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拥抱。

陈皮的下巴,搁在二月红的肩窝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后。

“师父,我跟你说正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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