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转过身。
厂门口的混乱正在被快速“清理”。
那几个受伤的伙计已经被同伴搀扶着进了厂里的医务室。
地上的尸体被迅速拖走,青石板上的血迹被几桶冷水粗暴冲刷,混着尘土,变成暗红色的污水,顺着墙根的沟渠流走。
独眼龙带着几个心腹,正把堵住嘴、捆得结结实实的田中良子和剩下的浪人,像拖麻袋一样往厂里深处拖。
田中良子还在挣扎,那双涂着精致眼妆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里面塞满了怨毒、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疯狂。
她大概想不通,这个人怎么敢。
他怎么敢把帝国的人像处理垃圾一样处理。
陈皮看都没看他们。
他走到厂门口那滩还没完全干涸的水渍旁,停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深棕色的皮鞋,鞋头沾了点飞溅的泥水。
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色的手帕,蹲下身,仔仔细细把鞋尖擦干净。
动作慢条斯理,专注得好像在做一件顶重要的事。
擦完,他把手帕随手扔进旁边伙计端着的污水桶里。
直起身。
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过分年轻的脸没什么表情,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好像刚才开枪杀人的不是他。
好像门口什么都没发生过。
机器轰鸣的声音从厂里传出来,盖过了其他一切杂音。
独眼龙快步走回来,身上沾了点灰,独眼里还残留着兴奋的血丝,但语气已经冷静下来。
“四爷,都关地窖最底层了。按您吩咐,手脚捆死,嘴堵严实,派了四个兄弟轮班看着,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陈皮“嗯”了一声,视线越过独眼龙,看向工厂深处。
“阿龙。”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独眼龙立刻挺直背:“四爷您吩咐。”
陈皮抬手,指了指地上那滩水渍残留的淡红痕迹。
“告诉兄弟们,今天加班。”
“有笔大买卖要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
“拿上新家伙。”
“五分钟后,仓库门口集合。”
独眼龙呼吸一滞。
新家伙。
仓库里那些用油纸包着、木箱装着的“新玩意”。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独眼里那点兴奋的血丝更浓了。
“四爷,咱这是要去……”
他压着声音,问得小心翼翼,但眼底的火已经烧了起来。
有多久,四爷没带着他们一起发财,不,是为民除害。
陈皮没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背对着工厂大门,看向长沙城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那边,是樱花国商会的方向。
几栋西洋式的楼房,高高的旗杆,挂着膏药旗。
平日里,那片地方连长沙本地的巡捕房都不敢轻易靠近。
陈皮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嘴角扯起的弧度带着点讥诮,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戾气。
“阿龙啊。”
他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独眼龙一眼。
“四爷再教你一个道理。”
独眼龙屏住呼吸。
陈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他耳朵里。
“杀人,就要补刀。”
“打狗,就得打死。”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西边,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加个菜。
“所以……”
“天凉了。”
“该让樱花商会团灭了。”
独眼龙脑子里“嗡”的一声。
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灭了樱花商会?
在长沙城,光天化日?
这他妈,杀洋人可是堪比造反啊!
不,这比造反还疯!
可当他看向陈皮的背影,那股从脚底板窜上来的寒意和狂热,瞬间交织在一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滚烫。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点抖,但不是怕,是兴奋。
“四爷,咱们,就这么去?”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
商会那边至少常驻三四十号人,一半是商会职员,一半是配枪的护卫浪人。
还有高墙,铁门,甚至可能藏着机枪。
硬闯?
就算有四爷那些“新玩意”,也得死不少人。
陈皮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然不。”
他慢悠悠地说。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独眼龙,脸上那点淡笑还没散。
眼神却幽深得像口古井。
“我们是去‘追赃’。”
独眼龙一愣:“追赃?”
陈皮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对。樱花商会,胆大包天,竟然敢盗窃我红府珍藏的古董。”
“价值连城。”
“证据确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们是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独眼龙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懂了。
什么狗屁古董。
什么证据确凿。
四爷,这是要明抢。
还要抢得理直气壮,抢得冠冕堂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陈皮,开局玷污师父请大家收藏:()我,陈皮,开局玷污师父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其实,这对陈皮来说,只是学小樱花的招式对付他们罢了。
毕竟小樱花也是以类似的借口,开始的侵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独眼龙脑子里冒出这句老话,但他现在觉得,这话真他妈有道理。
他用力吸了口气,独眼里凶光毕露。
“明白了,四爷!咱们是去追赃!”
陈皮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准备吧。”
“对了。”
他叫住正要转身的独眼龙。
“地窖里关着的那些人……”
陈皮眯了眯眼。
“其他的随意,不用留手。”
“但那女的……”
“留口气就行。”
“我还有用。”
这个女特务,自己或许能用点手段道具,套点有用的信息。
独眼龙见陈皮二次提起,不敢怠慢,重重点头:“是!我这就去交代手下的兄弟。”
他转身,快步冲进工厂,扯着嗓子吼起来。
“集合!仓库门口集合!给老子快!”
“带上新家伙!干活了!”
工厂里机器的轰鸣声似乎都小了一些。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从各个角落汇聚过来。
陈皮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
表盘是简洁的白色,指针滴答走着,时间指向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距离田中良子说的“中午十二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足够了。
他收起手,插回口袋,转身往仓库方向走。
仓库里已经灯火通明。
独眼龙带着二十几个心腹伙计,清一色的精壮汉子,穿着方便活动的深色短打,腰上别着砍刀或短枪,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都带着一股子狠劲。
这些都是跟着陈皮从码头、从矿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信得过。
仓库中央,堆着几个用厚实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大木箱。
还有几辆手推车。
陈皮走过去,没说话,弯腰抓住油布一角,用力一扯。
“嗤啦——”
油布滑落。
露出下面木箱粗糙的表面。
他随手撬开一个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泛着冷光的金属零件。
枪管,机匣,枪托,扳机……
旁边另一个箱子里,是黄澄澄的子弹,在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还有几个长条形的木箱,打开,里面是几挺已经组装好的、造型有些奇特的轻机枪。
枪身比常见的捷克式更短,枪管更粗,弹匣是弯的,容量更大。
这是陈皮根据记忆里二战时期某款经典轻机枪的图纸,利用系统兑换的小型加工设备,偷偷摸摸攒出来的“样品”。
数量不多。
但够用。
陈皮拿起一个零件,在手里掂了掂。
冰冷的金属触感,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分量。
“每人一支长枪,配四个弹匣。”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机枪手出列。”
四个汉子立刻向前一步。
陈皮指了指那几挺轻机枪。
“你们,用这个。”
“子弹管够。”
“到了地方,听我命令。”
“我让你们开火,就往死里打。”
四个汉子眼睛发亮,用力点头:“是!四爷!”
陈皮放下零件,拍了拍手上的灰。
“把这些,还有旁边那几箱‘土特产’,都装车。”
他说的“土特产”,是几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铁皮箱子。
里面装的不是枪。
是炸药。
用现代配方改良过的,威力更大,更稳定,也更艺术。
独眼龙指挥着伙计们,动作麻利地把木箱抬上手推车,用麻绳固定好。
车轮压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陈皮走到仓库角落,掀开一块帆布。
下面是一排整齐摆放的,用油纸包好的长条形物件。
他拆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一把已经组装好的毛瑟步枪。
但和这个时代常见的毛瑟不同,枪管更长,枪托更贴合肩窝,机匣上方甚至预留了一个可以加装瞄准镜的卡槽。
他把枪拿在手里,拉动枪栓。
“咔嚓。”
机械摩擦的声音清脆利落。
手感完美。
他把枪扔给独眼龙。
“试试。”
独眼龙接过枪,入手微沉,但重心很稳。
他端起枪,做了个瞄准的姿势,独眼里满是惊叹。
“四爷,这,这比咱们从黑市搞来的那些汉阳造,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陈皮没说话。
当然强。
这里面的零件精度,加工工艺,甚至材料配比,都超越了这个时代至少二十年。
降维打击。
他就是要用这些“新玩意”,告诉那些还在用武士刀和简陋步枪耀武扬威的人。
时代变了。
“装车。”
陈皮只说了一句。
他自己则走到另一个小木箱前,打开。
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把左轮手枪。
和他刚才用的那把造型华丽的“艺术品”不同,这些更朴实,更实用,通体漆黑,只有握把是粗糙的防滑纹。
他拿起一把,插进后腰的枪套。
又拿了一把,塞进怀里。
“今天。”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仓库荷枪实弹的伙计,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让那些小樱花见识见识。”
“什么叫他妈的,”
陈皮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
“先进生产力。”
喜欢我,陈皮,开局玷污师父请大家收藏:()我,陈皮,开局玷污师父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