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坑洼的官道,车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车厢内,气氛沉闷得像暴雨前的低压槽。
陈皮毫无形象地瘫在软塌一侧,两条腿大咧咧地架在红木小几上,手里把玩着那把从松下健二尸体上顺来的折扇。
扇面上的“百鬼夜行图”画工看着就像是上周的。
陈皮却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名画,手指有一搭没无一搭地拨弄着扇骨。
“啪、啪、啪。”
清脆的开合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当然,陈皮此时,也没有外表看起来的轻松。
刚才那一战,虽然看起来他是砍瓜切菜。
但自己毕竟还没筑基,之前连续作战,身体的外伤虽然都被系统兑换的药剂治好了,但是丹田中的灵气存货属实不多。
因为强行催动灵力爆发,此时经脉里正像有千万根针在扎。
疼得想骂娘。
但他不能露怯,尤其是在张启山面前。
出门在外,人设都是自己的给的,哪怕是装,他也得装得圆润通透。
对面,齐铁嘴缩着脖子,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二月红和陈皮身上来回打转。
没一会儿,他就憋不住了。
从刚才上车开始,那一肚子疑问就像发酵的面团,快把他撑炸了。
“那,那个,二爷,四爷。”
齐铁嘴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外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没见过世面的惊悚:“刚才那几下子,真是咱们红家的功夫?我以前怎么没见您二位使过?尤其是二爷那一鞭子。”
乖乖,跟长了眼似的,还会拐弯?”
他在脑子里疯狂复盘刚才的画面。
那根本不合常理!
要是佛爷魔化的时候,一拳打死一头牛我信。
但隔着十几米,一条软鞭子能当飞剑使,这要是没请神上身,打死他都不信!
都是九门兄弟,对于二月红的家底,齐铁嘴不说了如指掌,但也是心中门清的。
二月红和陈皮都很不对劲。
之前和他们和魔化的佛爷战斗的时候,自己太担心了,没有细想。
但现在想来着实处处透露着不一般。
张启山没有说话,但他也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子探究。
他是练家子,更是九门提督之首,对力量最为敏感。
刚才二月红御鞭杀人,身上没有一丝内劲鼓荡的迹象,反而有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浩渺感。
那种感觉,让他感觉自己和对方的距离,是天与地的差别。
也让他回想起了家族古籍中记载的某些只言片语。
“二爷。”
张启山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张某自问对百家武学略知一二。但二爷方才那一手‘御物’,绝非凡俗武学所能解释。这世上,莫非真有超越……”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超越凡人的力量。
二月红正闭目养神,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处的一处破损,那是刚才被劲风割开的。
“佛爷。”
二月红的声音清冷,如山涧泉水,不起波澜:“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您既然已经在矿山下见过陨铜制造的生死幻境,又何必对这点微末伎俩感到惊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自嘲。
“不过是借了一点天地之力,保命罢了。”
这回答,滴水不漏。
既不承认是修仙,也不否认这力量的超凡。
高人,就要有高人的范儿。
越是解释,越显得廉价;越是云遮雾绕,这帮人反而越觉得你深不可测。
张启山眉头微皱。
他听出了二月红不想深谈的意思,但心中的忧虑却未减半分。
如果这种力量能被红家掌握,那自然是好事。可如果是不可控的……
“怎么?”
一声充满恶意的嗤笑打断了张启山的思绪。
陈皮把手里的折扇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吓了齐铁嘴一跳。
陈皮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带着股子野狗护食般的凶狠,直勾勾地盯着张启山。
“佛爷这是在审犯人呢?”
陈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森然道:“怕我们红家造反?怕我师父抢了你九门之首的位置?”
“放心,只有没本事的狗才乱叫,咬人的狗,向来是不叫的。”
“我们要想动你,刚才,我就不用板砖把你拍醒,直接把你拍死,这会儿我和师父早就回府吃面了。”
这话很难听。
可以说是大逆不道。
要是放在平时,张启山高低得和陈皮唠唠。
但此刻,张启山却苦笑了一声,眼底那丝戒备反而散去了大半。
陈皮还是那个陈皮,依旧是这么嚣张跋扈。
若是真有城府,此刻应该是虚与委蛇才对。
“四爷言重了。”
张启山微微摇了摇头,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态:“我并非忌惮二爷,而是担忧……”
“这背后的水,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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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皮眉毛微挑道:“佛爷这话,好似话里有话啊。”
张启山转头看向车窗外急速倒退的树影,声音沉重。
“刚才那些樱花国人,你也交过手了。他们体内,也有类似的‘气’。”
“虽然驳杂不纯,比不上二爷精纯,但胜在数量众多。如果这种人能量产……”
说到这里,张启山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齐铁嘴一听这话,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也是一脸严肃。
他凑到中间的小几旁,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佛爷说得对!我想起来了!”
“早年我听我师父唠嗑的时候提过一嘴。”
齐铁嘴比划着手势:“樱花国那边,有些旁门左道的流派,什么阴阳师啊,忍者啊。他们不修心性,专门钻研怎么通过药物和残酷训练,把人变成活兵器!”
“刚才那个樱花人,用的那个烟遁,应该就是这种路数!”
“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车厢内一阵沉默。
若真是如此,那问题的性质就变了。
这就不是江湖恩怨,而是国运之争。
“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个?”
陈皮突然伸手入怀,摸出一个漆黑的小瓷瓶,随手丢在桌上。
瓷瓶在桌面上咕噜噜转了两圈,停在张启山面前。
“这是……”
张启山拿起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怪味,瞬间冲了出来。
“我从松下那个死鬼身上摸来的。”
陈皮重新靠回软塌,一脸嫌弃地擦了擦手,仿佛那东西沾了什么脏东西。
自己习惯了舔包行为,没想到还能有这收获。
他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看过了,这玩意儿就是虎狼之药。透支生命,换取短暂的爆发。”
“那个松下看着像三十岁,实际上那身子骨,内脏早就衰竭得像七十岁老头了。”
陈皮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一群短命鬼罢了。佛爷要是怕这种东西,那趁早回家卖红薯吧,也别想着拯救苍生了。”
这番话,听起来是嘲讽,实际上却是给张启山透底。
知道了弱点,就不再可怕。
张启山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捏在指尖细细端详。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一股杀伐之气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我出发前收到一封信件。”
张启山突然道。
齐铁嘴愣了一下:“佛爷,怎么了?”
张启山抬起头,目光越过陈皮,看向不知名的虚空。
“上个月,樱花**攻陷山海关。如今热河战事吃紧,长城沿线烽火连天。”
张启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前线传来密报,樱花**中有一支特殊部队,行踪诡秘,力大无穷,不惧疼痛。我们的战士……”
“往往要牺牲一个排,才能换掉他们几个人。”
“我原本以为是谣传,或者是樱花**的新式武器。”
张启山猛地用力,指尖那颗坚硬的药丸瞬间化为齑粉。
黑色的粉末顺着他的指缝流下,像是一道干涸的泪。
“如今看来,就是这种服了药的‘异人’部队。”
“他们想要陨铜,不仅仅是为了那个亡者世界。”
张启山转头看向二月红,眼神中满是沉痛:“他们是想利用陨铜的力量,改良这种药,甚至,像石坚那样,制造出完美的、不知疲倦的尸兵军团。”
“若是让他们得逞……”
“这华夏大地,要用多少热血男儿的命,才能填平这个坑?”
死寂。
真正的死寂。
就连最爱插科打诨的齐铁嘴,此刻也闭上了嘴,脸色惨白。
他虽然是个算命的,平时贪生怕死,但也是个中国人。
想到那种怪物若是成千上万地出现在战场上……
齐铁嘴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张启山的手臂。
“佛爷……”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张启山感觉到了手臂上的力度,他回过头,看着满脸惊恐却依旧陪在自己身边的齐铁嘴。
那颗因为家国危机而紧绷的心,微微松了一丝。
他反手拍了拍齐铁嘴的手背,动作很轻,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别怕。”
张启山低声道:“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只要我张启山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那帮畜生跨过长沙一步。”
这一幕,虽然没有太多言语,但那种过命的交情和默契,却让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粘稠。
陈皮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行了行了。”
陈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这股子酸腐味:“要煽情回你们张府煽去。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也不嫌腻歪。”
他虽是这么说,但心里也有些触动。
那个年代的人,活得真累。
齐铁嘴被陈皮这么说,当场大怒。
陈皮还好意思说别人,自己啥样的自己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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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我,陈皮,开局玷污师父请大家收藏:()我,陈皮,开局玷污师父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但对上陈皮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一怒之下也只能怒了一下。
无法,打不过。
“所以……”
二月红也开口。
“石坚已死,那块陨铜也被陈皮收了。”
他看了一眼自家徒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一局,算是给他们破了。那条‘造神’的路,至少在湘西,是断了。”
“但事情应该没完。”
陈皮接过话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指了指张启山手里的药粉。
“这种药,石坚炼不出来。他是茅山的,玩僵尸在行,玩化学他在行个屁。”
“这是流水线上下来的工业品。”
陈皮用现代人的思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这说明,这附近,还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据点。专门给这帮鬼子提供后勤。”
“甚至……”
陈皮眯起眼睛,看着张启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佛爷,这件事,管不管。”
张启山神色一凛,这件事可大可小,长沙好不容易才把全城的小樱花拔除。
要是死灰复燃,那自己之前做的,不是白做了?
“先回长沙,这一切还需要从长计议。”
张启山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那股子军阀统帅的气势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伤痛、疲惫、迷茫,在这一刻统统被压下。
“不过……”
张启山看向陈皮,语气缓和了一些。
“这次多亏了四爷的‘未雨绸缪’,这颗药,价值连城。”
陈皮一听“价值连城”这四个字,原本还瘫在软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倏地亮了,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懒散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佛爷,您可真是个敞亮人。”
陈皮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过分的笑容,露出两排森白的牙。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慢悠悠地搓了搓,动作市侩到了极点。
“既然佛爷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得好好算算了。”
“我这人做生意,向来公道。”
陈皮屈起一根手指。
“首先,救你和齐八爷,这是‘捞人费’。考虑到难度系数,友情价,十根金条,不过分吧?”
齐铁嘴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他张了张嘴,刚想喊“你怎么不去抢”,就被陈皮一个眼刀子给瞪了回去。
陈皮又屈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抑扬顿挫,像是在戏台上唱念做打。
“其次,我师父手底下那二十几号精锐棍奴,为了护您周全,如今连骨灰都凑不齐一簸箕。这是‘抚恤费’,也是‘人命债’。这笔钱,佛爷您看着给,给少了,我怕他们半夜去找您唠嗑。”
这话一出,张启山的面色凝重起来,也没有反驳。
陈皮却不管这些,继续屈起第三根手指。
“最后,就是这颗药的情报。要你自己去弄,可能得掀了鬼子老巢才能得到的线索,这叫‘信息费’。”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这笔钱,我就不算您金条大洋了。”
陈皮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那语气黏腻又危险。
“佛爷,您这长沙布防官的位子,还有这九门之首的名头,我瞅着就挺值钱的。”
“您说,拿它们来换,够不够?”
“嘶——”
齐铁嘴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疯了!
陈皮这小子是真疯了!
他这是在当着张启山的面,图谋不轨,意图篡位!
“陈皮。”
一道清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响起,前方的二月红回头道。
他没有看陈皮,目光却落在了张启山身上,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维护。
“劣徒顽劣,胡言乱语,佛爷不必当真。”
话是这么说,只是用眼神阻止了陈皮接下来的“大逆不道”。
四目相对。
陈皮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他不爽地撇撇嘴,到底还是乖乖坐了回去。
“好吧,这条还是换成金条。”
张启山,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初始还很压抑,带着咳喘,但很快就变得开阔起来。
他看着陈皮没有愤怒,反而是带着欣赏和无奈。
“好。”
张启山只说了一个字。
“只要能平了这帮倭寇,守住长沙,我这条命,这个位子,你随时来拿。”
他看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却又两次三番救了自己性命的年轻人,声音掷地有声。
“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陈皮挑了挑眉,没再接话。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夕阳的余晖洒在车顶,将这辆破旧马车的影子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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