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昏迷中的敖冰疼得抽搐了一下。
“停下！”天枢滑了过来，它的独眼扫描着那团火焰，发出急促的警报声，“那是‘噬魂火’！是收藏家专门针对高能生物开发的武器。它以生命力和能量为燃料，你越治疗，它烧得越快！”
苏青檀猛地收回手。
她的脸色惨白。
敖冰的气息越来越弱，那团黑火已经快要烧穿他的脊椎了。
“得切掉。”
司马烬拔出腰间的判官笔，笔尖化作利刃，“把沾染火焰的肉全部挖掉。”
“那样他会死的！”苏青檀声音发颤，“他现在的生命体征太弱了，经不起这种手术。”
“不挖一定会死。”
司马烬的手很稳，但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就在这时，地面震动起来。
比刚才那一发登陆舱坠落还要剧烈的震动。
众人抬起头。
天空变成了红色。
不是晚霞，而是密密麻麻的火流星。
成百上千个登陆舱，正拖着长长的尾焰，穿透大气层，朝着这座岛屿砸下来。
“没时间了。”
天枢的声音变得冰冷，“侦测到主力舰队已经进入低轨道攻击位置。灯塔的护盾正在充能，但面对这种规模的饱和打击，最多只能支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呢？”王大锤问。
“护盾破碎，灯塔被摧毁，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蒸发。”
天枢给出了一个绝望的答案。
“走。”
司马烬站起身，把判官笔插回腰间，“带着敖冰，退回控制室。”
“躲进控制室有用吗？”苏青檀抱起敖冰，那团黑火还在燃烧，她只能用那只不怕烧的晶体左手托着那一块区域。
“没用。”
司马烬看着满天的流星，“但至少能死得晚一点。”
众人撤回了地下。
随着厚重的防爆门轰然关闭，外面的轰鸣声被隔绝了大半。
控制室里依然闪烁着蓝光。
那颗机械心脏在有节奏地律动，为整座塔提供着能量。
但这不够。
远远不够。
屏幕上，那些红色的光点已经覆盖了整个雷达界面。
“天枢。”
司马烬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
“在。”
“把灯塔的所有控制权限，全部转移到你的核心程序里。”
天枢愣了一下（如果机器人能愣住的话），独眼闪烁了两下：“你要做什么？根据协议，你是最高权限拥有者。”
“我现在要把权限给你。”
司马烬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开启自动防御模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优先保证这颗心脏的运转。”
“指令确认。”
天枢没有多问，数据流疯狂刷屏，“权限转移中……自动防御模式已启动。”
咔咔咔。
控制室四周的墙壁上翻转出无数个枪口，所有的防御系统都进入了待命状态。
“大锤，青檀。”
司马烬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两个同伴。
王大锤靠在墙角，正用牙齿咬着绷带给自己包扎手臂。苏青檀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敖冰。
他们都已经到了极限。
“你们留在这里。”司马烬说。
“你要去哪？”苏青檀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立刻站了起来。
“出去透透气。”
司马烬笑了笑，这笑容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僵硬。
“放屁！”王大锤吐掉嘴里的绷带，“你想一个人出去送死？门儿都没有！老子还能打！”
“你连斧头都提不起来了。”
司马烬指了指王大锤那只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手臂。
“那也比你强！你那个什么狗屁阎罗殿还能用吗？没神力了吧？”王大锤瞪着牛眼。
确实。
司马烬现在的状态，连一只最普通的小鬼都召唤不出来。
但他还有一样东西。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冰冷而粗糙的封面。
那是一本书。
一本他在梦境最深处，在那座阎罗天子殿的案桌底下发现的书。
书名很奇怪——《无终》。
这本书里没有字，只有无数混乱、扭曲、却又无比真实的故事片段。那是无数个平行世界的罪恶和灾难集合体。
他从来不敢翻开它。
因为每一次触碰，他都能感觉到书里传来的那种想要吞噬现实的饥饿感。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没打算去送死。”
司马烬拿出了那本书。
黑色的封皮在灯光下仿佛能吸收光线。
“我要去跟他们讲个道理。”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司马烬猛地拍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隔离程序启动。”
一道透明的力场墙瞬间升起，将司马烬和众人隔开。
“司马烬！你干什么！把这玩意儿打开！”苏青檀冲过来，用力拍打着力场墙，但那是灯塔内部最高级别的防御，连她的晶体手也无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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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烬最后看了一眼他们，转身走向了通往地面的升降梯。
……
地面。
风很大。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臭氧的味道。
数百个登陆舱已经落地。
数不清的雇佣兵、战斗机器、甚至还有几台重型机甲，密密麻麻地包围了灯塔。
天空中，那艘遮天蔽日的星际母舰终于露出了真容。它悬停在大气层外，巨大的主炮正在充能，蓝色的光芒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下方的蝼蚁。
司马烬一个人站在灯塔的大门前。
他很瘦，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本不起眼的黑皮书。
面对着这支足以征服一颗星球的舰队，他显得那么渺小。
“开火。”
通讯频道里传来指挥官冷漠的命令。
无数道激光、炮弹、导弹，瞬间锁定了那个身影。
司马烬没有躲。
他也躲不掉。
他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书。
“你们是为了坐标来的。”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某种力量的加持下，穿透了炮火的轰鸣，回荡在战场的上空。
“你们以为自己是猎人。”
司马烬的手指扣住了书的封面。
“其实，你们只是素材。”
哗啦。
他翻开了那本《无终之书》。
第一页。
那不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那是世界破碎的声音。
书页打开的瞬间，那些即将轰击在司马烬身上的炮火、激光、导弹，突然全部停住了。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虚幻的旋涡从书中喷涌而出。
那个旋涡里没有颜色，只有无数扭曲的人脸、怪诞的建筑、还有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场景。
“想要这个世界吗？”
司马烬对着天空中的舰队，露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那就进来拿吧！”
轰！
旋涡瞬间扩大，像一张吞天巨口，瞬间将司马烬，连同方圆十公里内的所有雇佣兵、机甲，甚至包括那几百个登陆舱，一口吞了进去。
现实世界被撕裂了一角。
书里的故事，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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