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凌曦忽然眉眼弯弯,唇角漾开一抹笑意,像是瞧见了什么特别有趣的场面。不过,这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落井下石的意味。
想知道周卓因何而死?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腰间玉佩,告诉姑娘也无妨,不过要用我想要的答案来换。若是姑娘的回答能让我满意......他故意拖长语调,眼尾泪痣在灯下微微一闪,作为奖励,我可以带你去给盛君川收尸。
周卓是死是活跟我有半毛钱关系?我好奇的是这家伙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在一夜之间把权倾朝野的丞相直接送上了断头台。
不过他提出的确实让我心动——正好能让我当面复活盛君川,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简直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我和周卓根本不认识,更谈不上什么交易。我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时候突然消失是因为......
可刚说到这里我又开始后悔,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在嘴边却被我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箫凌曦这人吧,虽然表面上一贯是喜怒不形于色,但其实心里想的事比七八月的蚊子还要多,骨子里又偏执又记仇。我实在无法预料他在得知真相以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万一他一怒之下把我给嘎了,那可就真的凉凉了。
箫凌曦眯了眯眼,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犹豫不决的我,既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继续逼问。只是他的眼神异常坚定,一副只要我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其实根本不用考虑那么多,这就像是在泰坦尼克号上选座位——选哪儿都是沉,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命。我现在这处境,哪还有资本跟他玩心理战?
想通这一点后,我索性抬起头直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你当真想知道?我要说的事对你而言怕是天方夜谭,但我可指天发誓,字字属实,绝无半句虚言。你确定……知道后不会后悔?”
或许是我难得一见的严肃神情触动了他,箫凌曦不自觉地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却又很快如风过水面般恢复平静。他朝我轻轻颔首,示意我继续。
我暗暗攥紧袖中的手指,深吸一口气,将穿越以来的种种经历尽数道来——从如何来到这个世界,到他是我必须攻略的目标,再到系统发布的任务与要求,全都和盘托出。
起初,箫凌曦还像个充满好奇的学子,时不时打断我,提出或犀利或困惑的疑问。我都一一耐心解答,仿佛在为他开启一扇前所未见的门。
可随着讲述的深入,他却渐渐沉默。神情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归于一种近乎凝滞的平静,仿佛在听一段与己无关的传说。
待我全部说完,他仍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我。那张谪仙般清隽的面容仿佛笼上了一层薄雾,透着疏离与清冷,眼中竟寻不到丝毫情绪,好像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个素未谋面的路人。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夜色,却又字字斟酌:“初遇时,我便觉得姑娘与众不同。言谈举止,行事作风,皆与寻常女子天差地别。或许正因如此……我才会不自觉地被你吸引。”
他说得很慢,目光有些迷离,仿佛正穿过时光,拾取那些散落在过往的碎片。
“当初决定将这颗心交予你时,我便已做好了万箭穿心的准备。纵使得不到回应也无妨,因我本就没想过要全身而退。”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宛如在诉说一个早已写就的结局。
“可我从未想过,你对我说过的话,为我做过的事……”他缓缓抬眸,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竟是出于如此荒唐的理由。所以在你这场戏里,我终究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话不能这么说,”我迎着他微红的眼眶,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你从来都不是配角,更非可有可无。在任务完成前,我的生死皆系于你一念之间,这份量还不够重么?”
锦被下的手指悄悄收拢,我望着他眼底那片破碎的星光,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更何况……当初待你好,也不全是为了攻略和任务。毕竟你待我如何,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纵使他曾以谎言为网,以算计为刃,可那双深邃眼眸中闪烁的情意,却如月下星河,真切得无法忽视。我比谁都明白,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里,自己在他心中占据着怎样特别的位置;也更懂得,对习惯了步步为营的他而言,捧出这颗真心需要跨越多少荆棘。
可我的解释并未化开他眉间的冰霜。
不等说完,便被他截断了话音。
“那盛君川呢?”他嗓音里凝着淬冰的寒意,“照你所说,他亦是你的攻略对象。既然如此,他与我究竟有何不同?为何姑娘愿为他赴汤蹈火,却从未对我展露过半分真心?!”
话音未落,他已倏然起身立在床前。烛光将他紧绷的身影投在绣屏上,随着压抑的呼吸微微颤动,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仿佛在竭力禁锢即将破笼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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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我的攻略手册请大家收藏:()我的攻略手册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攥着被角的指节微微发白。那个最残忍的真相在唇齿间辗转——盛君川与我来自同一片时空,或许早在穿越前便已许下白头之约。这段跨越两世的缘分,如同刻在三生石上的契文,又该如何向他诉说?
万千解释终化作一声轻叹。在无奈中,我只得拾起最苍白的托辞:“情之一字,本就难解。或许,你我之间……终究是有缘无分。”
“事在人为。”他毫不犹豫地揭穿这拙劣的谎言,唇角扬起一抹似悲似嘲的弧度,“姑娘不必拿缘分做托词。”
很多时候,我们都误以为自己追求的是答案,但其实内心真正渴望的,不过是一个让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沉思而不语,怀念而不忘,渴望而不见,深爱而不得。情若能自控,心又有何用?
“夜已深,姑娘早些歇息罢。”箫凌曦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仿佛不愿再继续这个让他心痛的话题,“明日,我陪你去安葬大将军。”说罢,他决然转身向门外走去,墨发在灯下划过一道寂寥的弧线,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我张了张口,那句“等等”尚未出口,他却忽然顿住脚步。
回眸时,烛光在他琥珀色的眼底明明灭灭,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其中沉浮。最终他却只是轻轻抬手,将滑落的锦被往我肩头拢了拢,嗓音温柔得让人心碎:“药在床头温着,姑娘……莫要忘了服用。”
珠帘轻响,他的身影没入夜色。我怔怔望着那仍在晃动的帘栊,只觉得整个人都跌进了他临走时眼中的那汪深潭,连呼吸间都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夜幕落下,朝阳升起,阳光如约回到人间。当夏日的暖阳热情地洒在我脸上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我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舒展着睡得酥软的身子坐起,刚睁眼便惊得往后一缩——
床榻边竟悄无声息地跪坐着个梳双鬟髻的小丫鬟,双手规规矩矩叠在膝头,不知已候了多久。见我醒来,她立即俯身行礼,嗓音脆生生的:“奴婢伺候姑娘梳洗。”
这一幕恍若昨日。记忆倏地飘回车古国那段岁月,那时箫凌曦也是这般,特意挑了两个伶俐丫头随身伺候,体贴得连胭脂眉黛都要亲自过问。没想到时移世易,在知晓所有真相后,他竟还保留着这份心意。
可……今时不同往日。特别是昨夜听过那番剖白后,特别是昨夜那番剖白后,愧疚感像疯长的菟丝草,缠得心口阵阵发紧。他越是周到体贴,我越觉得如坐针毡。
“吱呀”轻响打断思绪,雕花木门被推开的弧度,恰似那人勾起的唇角。
箫凌曦逆光立在门边,手托朱漆食案,眉眼含笑的模样,与昨日那个满怀愤怒、泫然欲泣的他判若两人。
“姑娘醒了?”他嗓音温润如初春融雪,“看来我来得正好。”
不等应答,他已翩然至榻前。先摆手屏退丫鬟,又自自然然在床沿坐下。目光掠过矮柜上那只空药碗时,眼尾泪痣轻轻一扬,随即捧起案中宝蓝珐琅碗递到我唇边:“晨露未干时采的鲜桂,配上去岁存的金莲,姑娘尝尝可还适口?”
莹白瓷勺里荡漾着藕荷色羹汤,桂花碎金般浮沉其间。我怔怔望着他含笑的眉眼,心头莫名发紧——我倒宁愿他冷言相向,也好过这般春风化雨的温柔。
此刻他不仅将关切演得滴水不漏,连唇角弧度都经过精心丈量,仿佛昨夜那场锥心刺骨的对话,不过是梦影一场。
“你昨天答应过我的事还作数吧?”眼见日上三竿,这人却绝口不提正事,我掀被就要下床,“我看时候也不早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话音未落竟被他按住手腕,指尖温度透过寝衣传来:“既然应允姑娘,自当兑现。”他笑时眼尾泪痣跟着移动,像墨滴坠入琥珀,“只是那地方终究见不得光,姑娘总该先填饱肚子。”说着将银碗又推近三分。
接过温热的碗盏时,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这里面该不会又加了什么失忆套餐2.0版?犹豫间勺柄在指间打滑。
“姑娘且宽心。”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就着我僵持的动作低头含住银勺。喉结滚动时,眼尾那颗泪痣恰巧落在晨光里:“若真要动手脚……”松开勺柄时舌尖掠过下唇,“何必用这等迂回法子?”
被戳穿心思的我耳根发烫,索性捧起碗仰头灌下。桂花蜜的清甜刚抚慰了饥肠辘辘的胃囊,就见他从袖中抽出松花色素绢帕。
“虽气色见好,还须再用一剂药。”他俯身时沉香气息笼罩下来,绢帕轻拭过唇角,“晚些时候……”帕角掠过下颌的触感像蝶翼,“我亲自熬好了送来。”
偏头躲开那方绢帕时,他指尖的香气还悬在鼻尖。这温柔刀挨得人脊背窜起细密寒意,我顺势攥住他滑落的素白袖口:“所以……到底何时带我去见盛君川?”
话音未落忽觉异样——晨光透过雕花槅扇,为他周身镀上冷冽金边,那身素绫丧服上的银线暗纹竟泛起鱼鳞般的寒光。郡主新丧未过头七,这人连装都懒得装出半分悲戚,倒像披着霜雪来赴一场风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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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我的攻略手册请大家收藏:()我的攻略手册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昨夜烛影里他剖白时的缱绻,与地牢中掐住我脖颈的狠戾在脑中交错,我盯着他尾指那枚蛇形银戒,突然灵光乍现:莫非是这么久不见,这位爷的精神分裂症又加重了?
“咔哒”一声轻响,雕花矮柜上的药碗突然裂开蛛网纹。箫凌曦缓缓抽回衣袖,起身时松香气息陡然结成冰棱:“姑娘倒是……一刻不忘旧人。”玉竹般的手指突然掀翻漆案,碎瓷如银鱼般迸溅,他玄色靴履碾过满地桂花羹时,袍角翻涌的弧度都淬着毒汁。
等等!这突然黑化是触发什么关键词了?难道“盛君川”三个字是禁咒?
我盯着嵌进地板的碎瓷目瞪口呆,尚未理清头绪,那袭素麻早已消失在垂珠帘外。提气追至廊下,却撞进一双稳如磐石的绣鞋——方才被屏退的小丫鬟正杵在廊下,杏子脸上堆满甜笑:“小姐尚未梳妆,是要去哪?”
“让开!”我运劲推向她肩井穴,这一掌足够震飞三壮汉。谁谁知小丫头竟纹丝不动,连海棠红裙裾都不曾晃过半寸,反倒从袖中抖出柄缠丝玉梳:“主子吩咐了,要奴婢好好伺候您。”
我望着廊角消失的衣袂,忽然嚼出味来——哪是什么贴身侍婢,分明是箫凌曦精心打磨的人形锁铐。就连这满院灼灼芍药香里,也浸着金丝笼的铜锈气息。
本姑娘偏要闯,你待如何?我睨着眼前的女牢头,垂在身侧的拳头已然攥紧。
话音未落,只见她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柄短刃。日头正烈,刀锋淬着的寒光在我眼前划出半弧银线——好家伙,原来这妹子不止是牢头,竟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
“要过招?正好让姑娘我松松筋骨!”我后撤半步摆开迎敌式,指关节压得咔咔作响:“本姑娘可是安庆国唯一在皇家围猎中夺魁的女中豪杰,你当那是小孩儿投壶赢的彩头么?”
那丫头却突然倒转刀柄,双手奉上时连带着屈膝行礼:“小姐若执意要过……”她颈间银链坠着的翡翠坠子晃出幽暗流光,“需得踏着奴婢的尸身过去。”
有没有搞错,现在连丫鬟都搞自杀式拦截?箫凌曦这是给她灌了什么牌子的**汤啊!
见我只默然不语,她轻叹一声,抬眸望来。那目光平静如古井,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主子眼下有要事待办,还请小姐回房静候。”
这说辞哄三岁孩童还差不多——若当真日理万机,哪得闲情熬制什么桂花羹?
我踮脚张望,回廊尽头早已空无一人。正盘算着是否要与这女牢头“切磋”一二,她忽如鬼魅欺近两步,眼底寒芒乍现:“主子今晨是冒着被三司眼线发觉的风险来的!”
见我仍维持着金鸡独立的滑稽姿势,她腕间短刀倏地挽出凛冽银花,“王都大街小巷贴满您的海捕文书,赏金足够买下半座城——您此刻踏出这院门,明日御史台的奏折便能淹了陛下的书房!”
见我瞳孔骤缩,她反手斩落廊边一枝垂丝海棠。绯红花瓣混着冷叱砸在青石阶上:“刑部的暗哨、御史台的探子,多少双眼睛正等着揪他的错处!”
我望着空荡回廊,忽觉掌心沁出薄汗。所以方才那人拂袖而去时,衣摆沾染的并非晨露,而是刀锋舔血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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