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洛河拔掉了插在右臂上的箭。
箭矢脱离血肉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但紧接着——伤口开始愈合。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皮肉闭合,血管再生,骨骼重连。短短几秒,那只刚才还废掉的右臂,已经恢复如初。
刘洛河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只有那只漆黑的翅膀在他身后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空间扭曲的波纹。
乌鸦脸上的狂喜变成了惊惧,又变成了某种更加复杂的兴奋。他后退一步,声音尖锐: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洛河抬起头。
他的右眼,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不是瞳孔放大,不是虹膜变色,而是整个眼球都化作一片虚空——没有眼白,没有焦点,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和你一样。”
顿了顿。
“同类。”
话音刚落,刘洛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瞬移他早已用不出来。那是纯粹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乌鸦甚至来不及反应,一道黑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一脚。
简简单单的一脚,只是速度快了一点。
乌鸦下意识抬起手臂格挡——他浸淫战斗多年,这一招太极手的卸力技巧早已刻进骨髓。
但那一脚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上,横飞出去,撞穿了两堵墙,又砸进第三堵墙里,才终于停下来。
灰尘弥漫。
乌鸦从废墟中爬出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反而燃起更加疯狂的火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果然!果然啊!”
他抬起手,周身那股诡异的力量再次涌动。天空中出现无数黑点,如同蜂群般密密麻麻,朝着刘洛河的方向扑去。那是无数细小的暗影生物,每一只都长着獠牙,张着嘴,发出尖锐的嘶鸣。
刘洛河没有躲。
黑翼收拢,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那些暗影生物扑上来,撕咬、啃噬、撞击——但黑翼纹丝不动,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乌鸦笑得更疯狂了。
“我果然就是救世主!我会拯救你的——刘洛河!”
最后那个名字,他一字一字咬出来,像是某种宣告,某种诅咒。
黑翼展开。
刘洛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
“疯子。”
他一只手按在地上。
暗元素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灌入地面。大地开始震颤,龟裂,然后——
无数巨大的黑色尖刺从地下钻出!
那些尖刺如同黑曜石铸就,每一根都有数人合抱粗细,尖端锋利得能刺破苍穹。它们以刘洛河为中心,朝着乌鸦的方向疯狂生长,如同大地的獠牙!
乌鸦身后,突然展开一对黑色的翅膀。
那翅膀与刘洛河的不同——不是由纯粹暗元素凝聚,而是由无数细小的暗影乌鸦组成,每一只都在扇动翅膀,发出嘈杂的鸣叫。
他振翅飞起,躲过了那些尖刺的穿刺。
刘洛河也飞了起来。
黑翼展开,托着他升上夜空。月光被染成漆黑,火光在他脚下燃烧,他就像一尊从深渊中走出的神只。
二人悬浮在空中,对视。
乌鸦手中多出一把漆黑的刀。
那刀的造型诡异至极——刀刃呈S形扭曲,刀背上还长着无数细小的、如同荆棘般的倒刺。整把刀看起来不像武器,更像某种扭曲的生物。
他挥刀。
没有靠近,只是凭空斩击。
数道漆黑的刀气呼啸而出,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朝着刘洛河斩去!
刘洛河面前凝聚出一面黑色的盾牌。刀气斩在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溅起无数暗影火花。
然后他抬起左手。
「影子游戏」。
天空中,突然浮现出上百把黑色的长枪。
那些长枪悬浮着,枪尖全部对准乌鸦,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刘洛河手一挥。
上百把长枪同时刺出,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将乌鸦所在的那片空间彻底淹没!
枪雨过后,乌鸦的身影露出来。
他身上插满了枪,像一个黑色的刺猬。
但没有血。
那些枪刺穿了他的身体,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他咧嘴一笑,猛地一震,所有的枪同时崩碎成黑雾,消散在空中。
他撕掉身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那些黑色纹路在他皮肤下游走,如同活物,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刘洛河也撕掉了自己残破的上衣。
月光下,两具年轻的身体,一个被黑色纹路覆盖,一个背后伸展着漆黑的翅膀,就这样对峙着。
然后——
二人同时冲向对方。
空中爆发出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裂!
地面上,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场不属于凡人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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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他们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只能看到夜空中不断爆发的光芒,听到一次次撞击的轰鸣。偶尔有黑色的血液滴落,不知道是谁的。
堕鸦的成员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朝敌人扑去。他们的人数占优,气势如虹,哪怕倒下也前赴后继。
而另一边,阴阳生肖、圣世会、逐光者们,已经在苦苦支撑。
籽程的状态最差。
他本来就有内伤,刚才又强撑着战斗了太久。此刻面对一个手持重锤的壮汉,他的光盾已经布满裂纹,双腿在颤抖,视线在模糊。
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三分钟。
就在那壮汉狞笑着举起重锤,准备给他最后一击时——
“砰!”
一个巨大的身影冲了过来,一拳将壮汉打飞出去。
死牛。
他站在籽程身前,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籽程愣住,然后看到了死牛身后的人。
两个人。
一个戴着青色龙面具,一个戴着银色龙面具。
苍龙。穹龙。
“辛苦你了,鸣鸡。”苍龙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籽程身体一软,差点倒下。他稳住身形,声音沙哑:“他们……激活了碎片……我们失败了……”
苍龙抬起头,看向夜空中那场不属于凡人的战斗。
“还没有。”他说,“因为我们来了。”
籽程终于松了口气。这一松气,所有的疲惫和伤痛同时涌上来,他的视线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死牛扶住他,轻轻放在地上。
苍龙看向身旁的穹龙。
“该我们出手了,妹妹。”
穹龙点点头,黑色的龙面具下,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声:“好,哥哥。”
死牛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在阴阳生肖里,知道他们是兄妹的,只有三个人——死牛、万猪、灵狗。幸好籽程昏过去了,不然就麻烦了。
苍龙和穹龙并肩走上前。
二人同时抬起手。
苍龙低吟:“「灾龙降世」。”
穹龙轻喝:“「凛龙葬界」。”
二人的身后,突然爆发出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
苍龙身后,火焰凭空燃起。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赤红中带着金色的、仿佛能焚烧一切的龙息。火焰凝聚、膨胀、成形——
一头由烈焰构成的巨龙,在他身后昂起头颅!
那巨龙浑身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双眼如同两轮燃烧的太阳,每一次呼吸都带起热浪翻滚。
穹龙身后,寒气骤然爆发。地面结冰,空气凝固,周围的一切都被镀上一层白霜。寒气凝聚、收缩、成形——
一头由寒冰构成的巨龙,在她身后展开双翼!
那巨龙浑身覆盖着晶莹的冰甲,双眼如同两颗冻结的星辰,每一次振翅都带起冰雪风暴。
两条龙。
一条火龙,一条冰龙。
那正是苍龙和穹龙的天赋。
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眼。那些正在厮杀的堕鸦成员,那些拼死抵抗的逐光者,那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圣世会队长——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两头巨龙。
这就是阴阳生肖的双龙。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能成为会长和副会长。
天上的战斗,也停了。
刘洛河和乌鸦同时感应到那股恐怖的气息,低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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