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瞬移。是他用最后的力量，用黑翼的推力，用身体的爆发，冲了出去。

他一脚蹬地。

地面瞬间裂开，砸出一个巨坑！

那是他剩下的所有力量。

不，不止。

他深深吸了口气。

一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恐怖的力量。

那是透支。

他透支了未来一个月的力量。

黑翼猛地暴涨，漆黑的羽毛疯狂生长，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连他自己都在颤抖。

但他没有停。

他抬起手。

半径二十米的地面，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那不是普通的黑，而是像深渊一样的黑，像虚空一样的黑。从那黑色中，缓缓站起一个又一个身影——

暗影士兵。

上百个暗影士兵。

他们穿着漆黑的铠甲，手持各种各样的武器，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支来自冥府的军队。

刘洛河手一挥。

那些士兵动了。

但他们没有进攻，没有杀戮。他们冲向那些还在疯狂冲向碎片的堕鸦成员，拦住他们，推开他们，阻止他们。

一个士兵抱住一个疯狂的年轻人，将他摁在地上。

两个士兵架起一个中年人，将他拖离那个死亡的区域。

三个士兵组成人墙，挡在一群冲来的人面前。

没有鲜血四溅，没有杀戮。

只有阻止。

而刘洛河，一步又一步，走向那具被控制的尸体。

碎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些触手停止了攻击，全部转向他。堕鸦的成员们被拦住，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刘洛河和那具尸体，面对面站着。

周围没有别人。

只有他们两个。

刘洛河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那张已经死去的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说我和你是朋友，对吧？”

碎片没有回应。那些触手微微颤动，像是听不懂，又像是在等待。

刘洛河伸出手。

“那我就送你最后一程吧……”

他的手，碰到了那具尸体。

瞬间，无数触手疯狂涌来，缠住了他的身体！

手臂、腰、腿、脖子——他被死死缠住，像一个被蛛网困住的飞虫。

碎片开始吸收他的力量。

「吞噬」。

它感受到刘洛河体内那股强大而浓厚的力量，那股纯净的暗元素力量。那是它梦寐以求的，是它一直在寻找的。

刘洛河没有挣扎。

他死死抓住那具尸体，任由那些触手缠住自己。

然后——

他也开始吸收。

「吞噬」。

两个人，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地互相吞噬。

你吸我的，我吸你的。直到一方没有再战之力。

而活下来的那个，力量将会比以往更加强大。

这就是刘洛河为什么要透支未来的力量。

因为他要赢。

因为他想亲手送这位“朋友”最后一程。

是啊……朋友。

这两个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籽程是家人，时雨是家人，花雨是家人，花校长是家人。

陈炎、沈歌、白雪、舒澄是同伴。

而乌鸦……是敌人。

可现在，他把他看成了朋友。

因为他们是一样的。

他们都想保护家人。

他们都有想要保护的人。

他们是一样的。

刚才那一刻，刘洛河站在花校长身边，看着那些冲上去送死的人，他就在想——

如果乌鸦还活着，看到这些人为了他而死，他会是什么感受？

他会痛吗？

他会哭吗？

他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拼命想要保护他们？

刘洛河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想送他一程。

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吞噬在继续。

刘洛河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碎片的力量在涌入。但同时，他也在吸收碎片的力量，那股来自神器的、纯粹的、古老的力量。

太强了。

强到他的身体都在颤抖，强到他的意识都在模糊。

而且，黄金羽毛的光芒也在施加压力。

那光芒像是能吹散一切黑暗，净化一切邪恶。而刘洛河，就在这光芒的中心。

他没想到，神器的力量居然这么强大。

这是一个完整的神器。虽然花校长没有使用出它所有的力量，但光是现在这样，就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透支了力量。

他开启了黑翼。

他吸收了碎片的力量。

可他还是被这股光芒压得快要窒息。

太强大了。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空间。

一片黑暗。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少女，站在他面前。

黑色的长发，紫色的眼眸，和夜昼一模一样的脸。

但刘洛河知道，这不是夜昼。

“碎片……”他开口，声音很轻。

那个少女露出惊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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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雾缚谜尘请大家收藏：()雾缚谜尘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的声音有些憔悴，带着一丝玩味：“呵呵，没想到你居然能认出我。我还特意换成了这个样子。”

“你和她说话的方式不一样。”刘洛河说。

碎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我和她，本来就是一体。”

刘洛河没有和她多说什么，直接进入正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碎片挑了挑眉：“什么？如果你是指控制那个人的尸体，那也没办法。是他自己主动愿意与我融合的。现在，只不过是在帮助他而已。”

刘洛河依旧平淡：“你到底想做什么？”

碎片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我并不想做什么。我只不过是想……复仇。”

刘洛河皱眉：“复仇？”

碎片歪着头看他：“看来本体没跟你说这些。”

刘洛河盯着她，没有说话。

碎片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她就那样坐在虚空中，像一个在讲故事的孩子。

“好吧，我给你讲讲吧。”

她安静地坐着，开始讲述：

“我……我们，是「虚空之柱」。”

“是现实与虚空的连接处，也是平衡点。我们也算是你们口中说的神器。”

“据我了解，你们所说的十大神器，对应着每一个元素。但那只是现在。在那个年代——几千年前，几万年前，甚至更久——神器可不止这些。”

她顿了顿。

“就比如说‘我们’。每一个神器都有对应的职责。而我们的职责，就是平衡现实与虚空。”

刘洛河在心中快速思考。

他知道夜昼是神器，却一直不知道她对应的是哪一个元素。原来，她的职责不是元素，而是平衡。

“那如果没有你们……”他问。

“会崩坏。”碎片接过话头，“现实与虚空的平衡会崩坏。你们现在所谓的迷雾、魔兽、裂缝——在我们那个时代，魔兽只存在于虚空。虽然偶尔也会有魔兽从缝隙里钻过来，但没什么大碍。”

“缝隙？”刘洛河问。

“就是你们现在叫‘裂缝’的东西。”碎片说，“随机出现在各个地方。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刘洛河知道。

裂缝，随机出现在各个地方的时空裂隙。有些可以随意进入，有些进去就出不来。只要击败其中的最强者，裂缝就会消失。

但也有例外——比如地牢。

那些不会消失的裂缝，里面不断产生魔兽，杀不完，清不掉。它们成了人们练习的场所，也是灾难的源头。

刘洛河看着她，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碎片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那里面，有一种东西。

悲凉。痛苦。还有一丝不敢直视的闪躲。

“这个……”她低下头，“你还是亲自问她吧。”

就在这时，空间开始震动。

碎片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好像差不多了。”

刘洛河看着她。

“尘埃……落定。”

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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