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车上的符印碎片闪出红光，诸葛轩眼神一凝，立刻抬手打出一道灵印，将那点红芒封在掌心。他低头细看，那碎片表面裂纹蔓延，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灼烧过。这不是意外。

他转身就走，直奔调度台。

还没到门口，三道急报接连传来。第一路是天罡卫先锋营，战车行至半途，轮轴突然断裂，整支队伍停在荒原上动弹不得。第二路来自巡霄骑前哨，说携带的定位符全部失效，无法与主阵呼应。第三路更严重——一辆满载灵石的补给车在山路转弯时自燃，火势虽被扑灭，但物资损毁大半。

诸葛轩站在调度台前，盯着墙上挂着的行军图。三条路线都指向东域前线，而故障点恰好分布在左翼补给线上。太巧了。

他立刻下令：“传林昭，封锁校武台到东域所有补给节点，禁止人员进出。再调秦霜带两名地阙营精锐，随我去先锋营收查现场。”

一刻钟后，诸葛轩站在断裂的战车旁。车底残留着一层极薄的黑灰，手指轻碰，立刻感到一阵刺麻。他取出一只玉瓶，将灰烬收起，又让随行匠师检测灵流走向。结果很快出来——这是蚀灵粉，能缓慢腐蚀金属与符文，且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这种东西，工坊司才有。”匠师低声说，“而且必须亲手调配，不能用机器。”

诸葛轩抬头问：“今天谁负责这批装备的封印登记？”

“是孙俊义。”匠师翻了账册，“他是工坊司副监，专管符文序列复核。”

诸葛轩记下这个名字。回营途中，他调出库房守卫的记忆水晶。画面里，孙俊义穿着灰袍，低着头走进库房，在一辆补给车前停留片刻。袖口微动，一点粉末滑落，刚好落在车轴连接处。他动作很慢，像是在检查什么，但角度偏移时，光影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异常。

诸葛轩把画面定格，反复看了三遍。

人可以伪装动作，但光影不会说谎。

他立刻派人暗中追踪孙俊义。半个时辰后，回报来了：那人离开工坊，并未回宿，反而绕道去了废弃的旧传讯塔。

那地方早就停用，四周荒草丛生，连巡逻仙兵都懒得靠近。可它地下有灵脉交汇，若有人想偷偷发信，那是最合适的地方。

诸葛轩当即下令：“秦霜，带两人从地下接近，布听风网。我要知道他在说什么。”

秦霜领命而去。诸葛轩则亲自赶往传讯塔外，在百步之外停下，取出通灵玉符，悄悄注入仙力。玉符微微震动，显示周围灵气稳定，没人设伏。但他没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地下作业需要时间。他靠在一块岩石后，静静等待。

大约一炷香后，秦霜的声音通过密语符传来：“网已布好，有信号传出，正在截取。”

接着是一段断续的灵波录音。

“……扰阵之物未成，然我已毁其左翼辎重，三日内难启行。”

声音被扭曲过，但语气阴冷，带着一丝压抑的得意。

诸葛轩闭眼听完，猛地睁眼。

是他。

就是那个在记忆水晶里低头走路、从不惹事的孙俊义。

他握紧玉符，起身走向传讯塔。刚走出十步，塔内灯光一闪，随即熄灭。他知道，对方察觉了。

“封锁四周。”他低声下令，“不准放任何人出去。”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塔窗跃出，落地翻滚，就要往山下跑。诸葛轩抬手一扬，镇渊旗在他手中展开一角，一道黑光射出，正中那人肩部。孙俊义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诸葛轩走近，通灵玉符一震，方圆十丈内的灵气瞬间凝固。孙俊义试图咬牙，却被一股力量压住咽喉，一口黑色小丸从嘴里被逼了出来，掉在地上发出轻响。

“你为何背叛仙界？”诸葛轩站定，看着眼前这个瘦削的男人。

孙俊义抬起头，脸上没有惊慌，只有冷笑。

“背叛？”他声音沙哑，“我从未效忠过你们这些人。你们把我贬去扫库房十年，一句话都不问。现在倒问我为什么？”

诸葛轩不动声色：“赵毅雄许了你什么？”

孙俊义嘴角抽了一下，没回答。

诸葛轩也不急。他挥手，两名地阙营士兵上前，用锁仙链将孙俊义双手反绑。铁链上有禁灵纹，一旦戴上，连最简单的遁术都用不了。

“带回临时禁牢。”诸葛轩下令，“全面清查所有经他手的补给线，一辆车都不能漏。”

士兵押着孙俊义往山下走。路过一处陡坡时，孙俊义忽然扭头，盯着诸葛轩看了一眼。

“你以为抓住我就没事了？”他说，“东域防线已经残了，就算换新装备，也来不及列阵。他们明天就会来。”

诸葛轩盯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回到主营，他立即召集匠师团队，逐车检查剩余补给。两小时后，报告陆续送来——十七辆战车轴心被涂蚀灵粉，三十二箱定位符被提前激活耗尽灵力，五批灵石掺入了引燃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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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东域防线。原本计划明日凌晨启动的左翼部署，现在至少要推迟三天。可魔界不会等。

他抬头看向边境方向。夜空沉沉，乌云压顶。

忽然，远处烽火台亮起三点红光。

那是最高级别的敌情预警。

魔界大军，已至边界。

诸葛轩抓起兵符，大步走出营帐。

一名传令兵迎上来：“将军，是否点燃紫焰示警？”

诸葛轩摇头：“不用。通知各部，按应急方案行动。天罡卫收缩防线，巡霄骑升空警戒，地阙营埋伏于三号谷口。”

传令兵刚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诸葛轩从怀中取出那块焦黑的符印碎片，“把这个交给匠师，查它的来源。我要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补给车上。”

传令兵接过碎片，转身离去。

诸葛轩站在营门口，望着远方的红光。风刮得紧，吹动他的衣角。

他忽然想起孙俊义被抓时说的话。

“他们明天就会来。”

不是“可能”，而是“会”。

说明对方掌握着确切的时间表。

而能让孙俊义在这种时候动手，只有一个解释——魔界的进攻计划，已经不可更改。

他转身走进指挥帐，拿起笔，在行军图上画了一条新线。

这条线穿过荒原，直插敌后。

如果正面挡不住，那就只能抢先一步，打乱他们的节奏。

他写下命令：

“令巡霄骑林昭部，即刻出发，绕行东域外围，寻找敌军先头部队踪迹。发现目标，立即回报，不得交战。”

笔尖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

“若遇可疑灵压波动，记录方位，原路返回。”

放下笔，他抬头看向帐外。

一名士兵快步跑来：“将军！地阙营在旧塔地下发现了东西！”

诸葛轩起身就走。

来到塔基下方，秦霜正蹲在一角，手里拿着一块残破的玉简。玉简上有烧痕，但还能读取部分信息。

“这是他准备发出去的密信底稿。”秦霜递过来，“内容是关于九曜连星阵的弱点推演，还有……我们现在的兵力分布。”

诸葛轩接过玉简，扫了一眼。

最后一行字清晰可见：

“左翼空虚，可破。”

他把玉简捏碎，扔在地上。

抬起头时，目光已冷如寒铁。

“传我命令。”他说，“从现在起，所有军官更换联络暗号。旧系统全部作废。再有泄露军情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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