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雨还没停。

诸葛轩站在山坡上，看着青石镇的方向。少年已经带着人开始清理渠口的淤泥，手脚利落，声音沉稳。几个村民围着他问事，他一一回应，条理清楚。

容若涵走到他身边：“你昨晚说要再看两天。”

“我看到了。”诸葛轩说，“他没躲责任，也没贪功劳。”

南宫雅从后面走来，手里拎着两个热腾腾的包子：“那你还等什么？”

诸葛轩接过一个，咬了一口。面皮有点硬，馅是萝卜和豆腐，味道很淡。他吃完，把纸包折好放进袖袋里。

三人腾空而起，半个时辰后落在联盟议事殿前。

大殿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新秀代表站在中央，神情紧张。仙界、魔界、人间各派长老分列两旁，没人说话。

诸葛轩走进去，脚步不重，但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他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而是从腰间取下玉符，放在案上。玉符泛着微光，映出三界山河的轮廓。

“从今天起，三界防务由你们执掌。”他说，“我不再插手。”

殿内一片寂静。

有人想开口，被身旁的人拉住。

诸葛轩转身就走。容若涵和南宫雅跟在他身后，步伐一致。

走出大殿时，风迎面吹来，卷起衣角。天空开始放晴，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阳光。

他们一路向西，飞过雪山，穿过云海，最终落在一片山谷中。

这里桃花开了大半，溪水从石缝间流过，发出轻响。远处有座小院，篱笆围着，木门半掩。

南宫雅笑了：“你还真留了房子。”

“路过的时候顺手建的。”诸葛轩说，“那时候就想，以后要是能在这儿住几天，也不错。”

容若涵推开门，屋里干净整洁，桌上有茶具，柜子里叠着几件粗布衣服。

她打开窗户，风吹进来，带着花香。

“以后就住这儿？”她问。

“嗯。”诸葛轩点头，“不出去了。”

中午，三人坐在院外的石头上吃饭。菜是南宫雅采的野菇炖鸡，汤有点咸，但吃得干净。

饭后，诸葛轩拿了把锄头，去后山翻地。容若涵在院子里晾晒草药，南宫雅坐在屋顶晃脚，嘴里哼着不知道哪来的调子。

太阳偏西时，仙界使者来了。

白衣白袍，捧着一封烫金信笺，跪在门外。

诸葛轩正在井边洗手，听见动静也没抬头。

“神皇亲笔，请您过目。”使者双手举信。

诸葛轩擦干手，走过去接过，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扔进井口。

“回去告诉神皇，火种传下去了。”他说，“不用再找我。”

使者愣住，还想说什么，南宫雅从屋顶跳下来，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别添麻烦。”

那人只好退下。

傍晚，魔界长老也来了消息，在空中留下一缕黑烟，转瞬即逝。

诸葛轩看了眼，没理会。

“他们不信你能真的不管。”容若涵说。

“信不信不重要。”他说，“我已经做了该做的。”

夜里，他一个人坐在院中，手里拿着定仙珠。珠子还在发光，但光很弱，像快要熄灭的灯。

他盯着看了很久。

耳边响起脚步声，容若涵端着一杯茶走来，放在石桌上。

“喝一口。”她说。

他拿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小口。茶不烫，也不凉，味道清淡。

“以前总觉得，这东西不能离手。”他低声说，“现在想想，其实谁都能用它。”

“你也知道啊。”南宫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屋檐上，手里拿着一支竹笛。

她吹了起来。

笛声不高，也不华丽，就是一段简单的曲子，断断续续，像是练了很久才勉强记住。

林子里的鸟叫了几声，跟着应和。

诸葛轩抬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了一下。

他低头，把定仙珠放进一个木匣里，起身走到院角那棵桃树下，挖了个坑，把匣子埋了进去。

土盖上去的时候，没发出太大声音。

他拍了拍手，回到石桌旁坐下。

“明天我想去溪边钓鱼。”他说，“听说这里的鱼很大。”

“你不会钓。”南宫雅跳下来。

“学呗。”他说，“反正有时间。”

“我可以教你。”容若涵说。

“那你得耐心点。”诸葛轩笑，“我笨。”

“你只是懒。”南宫雅抢话。

“都一样。”

三人安静下来。

风吹过桃林，花瓣飘落，有一片掉进茶杯里，打着旋。

第二天早上，诸葛轩起了个大早。

他穿上一件灰色布衣，绑紧鞋带，背上渔具出门。

容若涵煮好了粥，放在桌上。

南宫雅靠在门框上看他：“真要去？”

“说好了教我钓鱼。”他看向容若涵。

“走吧。”她说，“我陪你去。”

溪水清澈，能看见底下青色的石头。鱼影在水中游动，忽快忽慢。

诸葛轩蹲在岸边，把鱼饵挂在钩上，甩竿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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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耐心。”容若涵坐在旁边。

“我知道。”他说。

南宫雅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手搭在额头上遮光。

过了很久，浮标猛地一沉。

诸葛轩立刻提竿，一条银鳞鱼跳出水面，在空中扭动。

他差点没抓牢，鱼滑了一下，又被他攥住。

“成了！”他咧嘴笑。

鱼还在挣扎，尾巴拍打他的手心，有点疼。

他把它放进桶里，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

“再来一条。”他说。

容若涵递给他新的鱼饵。

南宫雅翻了个身，脸朝下趴着。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暖洋洋的。

中午他们带回了三条鱼，两条大的，一条小的。小的被放回溪里。

饭桌上，鱼炖得汤白如乳，香气扑鼻。

吃完后，诸葛轩收拾碗筷，放进木盆里。

他站在院中洗碗，水流顺着指缝往下淌。

容若涵坐在门槛上剥豆子，南宫雅在编一只草蚱蜢。

天边晚霞渐起，一层一层染红天空。

诸葛轩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柜子。

他走出来，靠着门框站着。

“今天过得怎么样？”南宫雅问他。

“挺好。”他说，“比打仗强。”

“以后天天这样。”

“那就天天这样。”

他抬头看天，云慢慢变了颜色。

夜幕降临时，三人围坐在院中。

桌上摆着一壶新茶，三只粗瓷杯。

容若涵倒满第一杯，递给诸葛轩。

他接过来，没急着喝，而是看着杯口升起的热气。

南宫雅忽然说：“你说那个少年，能不能守住？”

诸葛轩沉默了一会儿。

“他已经在守了。”他说，“我们不在的时候，他也一样干活。”

“可没人盯着他。”

“真正想做事的人，不需要人盯。”

“万一他后来变了呢？”

“那就让后来的人再换他。”诸葛轩说，“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南宫雅没再问。

风吹动桃枝，一片花瓣落在茶杯里。

诸葛轩伸手把花瓣捞出来，放在手心看了两秒，然后松开，任风带走。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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