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云层遮住,山道陷入昏暗。叶尘手中的传灵石还亮着,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几尺的路面。岩壁上的血迹早已看不见,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他刚迈出一步,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地面猛然一震。
轰然巨响中,右侧岩壁炸裂,碎石四溅。一个庞大的黑影从破口处冲出,落地时激起一圈尘土。三人同时后退,李青阳拔剑在手,王峰蹲身摆出防御姿态,石锐则迅速从腰间摸出药瓶,将药丸塞入口中。
那怪兽站直身躯,高度超过三人之和。暗红色的皮肤如同烧灼过的铁块,表面布满裂纹。头似狼形,却嘴更宽大,利齿外露,根根森然。它低头看了叶尘一眼,喉间滚出一声低吼。
火焰自它口中喷涌而出。
“趴下!”叶尘将传灵石往地上一掷,身形疾扑向旁。火焰贴地横扫,所过之处岩石发红软化。李青阳翻滚数圈才停下,手背被热浪燎过,瞬间起了水泡。
王峰甩出锁链,缠住怪兽一条后腿。铁链绷得笔直,但他一人之力难以牵制。怪兽抬腿一甩,王峰整个人被带起,重重撞上岩壁,跌落在地。
石锐趁机撒出一把灰粉,烟雾腾起,遮蔽视线。他急喝:“闭气!这雾能撑十息。”
怪兽却不为所动,鼻翼抽动两下,忽然转头,尾巴横扫而出。劲风撕开烟幕,石锐避之不及,肩头中招,整个人滚出数米远。
叶尘拔剑冲上,斜斩而下。剑刃砍在怪兽前腿,发出金属交击之声。他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怪兽低头看他,眼神空洞冷漠,仿佛只是在注视一只蝼蚁。
李青阳从侧跃起,直刺怪兽眼眸。怪兽偏头躲过,反口咬下。李青阳收剑稍迟,手臂掠过獠牙,衣袖当场撕裂。他落地后连退数步,喘息道:“打不动。”
“别硬拼。”叶尘立于二人之间,紧盯怪兽动作,“它力大,但转身迟缓。”
话音未落,怪兽张口再吐烈焰。这一次范围更广,整片区域尽被覆盖。四人各自闪避,叶尘滚至一块岩石之后,耳畔传来噼啪声响——那是石头被高温烧裂的声音。
石锐靠在另一侧,左手按着右肩,脸色苍白。他取出小葫芦,倒出两粒丹药吞下,呼吸这才渐渐平稳。
李青阳藏身树后,剑尖点地。他抬头望天,月亮又被云层掩去。黑暗再度笼罩,唯有怪兽身上那些裂痕仍在微微发亮。
王峰挣扎起身,耳中嗡鸣不止,方才那一撞让他听觉模糊。他探手摸向腰间阵盘,发现边缘已裂。阵法无法布设了。
怪兽伫立原地,胸膛起伏。它似乎并不着急,像是笃定众人无处可逃。片刻后,它抬起前爪,猛然拍向地面。
震动传来,脚下泥土龟裂,绿色毒雾从缝隙中升腾而起。气味刺鼻,混杂着腐草与铁锈的腥气。
“有毒!”石锐立刻捂住口鼻,“不可吸入!”
叶尘屏息绕至侧面,发现怪兽每次喷雾前,脖颈下方的皮肉都会微微鼓起。动作极短,却确实存在。
他朝李青阳使了个眼色,指了指眼睛,又指向怪兽颈部。李青阳会意,握紧剑柄。
两人同时出手。
李青阳正面强攻,挥剑连斩,吸引注意。怪兽抬起前爪格挡,每一击都震得地面颤动。叶尘趁机绕至侧后,举剑刺向其后腿关节。
剑入半寸,便被弹开。怪兽反应迅捷,转身甩尾。叶尘低头闪避,后背衣衫仍被扫破。
王峰抓起一块石头掷向怪兽头部。怪兽一怔,转头盯住他。王峰立即后退,但目标已然锁定。
绿色毒雾越聚越多,贴地蔓延。石锐坐在地上,解下药囊,将剩余药粉尽数倾洒周围。他低声念诀,药粉冒烟,凝成一圈淡黄色屏障,暂时阻隔毒雾侵袭。
“撑不了多久。”他说。
李青阳被逼至角落,剑刃崩出小缺口。他抹去脸上汗水,忽而一笑:“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怪兽张口,再次蓄势喷火。
叶尘立刻低喝:“跳!”
三人同时跃起。火焰贴地掠过,毒雾遇火即燃,轰然爆开一团绿焰。热浪扑面,叶尘空中翻身,落地时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怪兽也退了半步,似是被自身毒雾灼伤。它闷吼一声,低头舔舐前爪,一片焦黑表皮脱落,露出底下鲜嫩血肉。
“它怕火。”叶尘缓缓站起,“毒雾遇高温会炸。”
“所以它控制用量。”石锐咳嗽两声,“不会一次释放太多。”
“那就逼它多放。”李青阳活动手腕,“谁来当诱饵?”
无人应答。
怪兽恢复气势,再度逼近。这次它不再喷火,而是用爪刨地,将烧红的石块踢向众人。李青阳以剑拨开两块,第三块擦中小腿,裤管瞬间焦黑。
王峰拾起断枝,点燃一头冲上前,将火把甩向怪兽面部。怪兽本能闭眼,后退一步。叶尘抓住时机,一剑劈向其脖颈鼓胀之处。
噗的一声,绿色液体喷溅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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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退至石锐身旁,发现药粉屏障已开始瓦解。他伸手探查空气,温度正急剧上升。
“等它再喷火……”他说。
“未必来得及。”石锐声音微颤,“我撑不住了。”
远处传来咆哮,紧接着是爆炸声。毒雾内部燃烧,火光一闪而逝,却足以照出怪兽正朝他们狂奔而来的身影。
李青阳冲入雾中,剑缠布条,沾药粉后点燃。他边跑边挥剑,制造小型火点。怪兽追着他,每一步都震得大地颤抖。
王峰捡起锁链,绕手成圈。他静候原地,待怪兽经过时猛然出手,链条套住其前腿。用力一拽,怪兽脚步踉跄。
叶尘抓住机会,再度扑向脖颈位置。这次他改用掌缘劈击,精准命中鼓胀处。又是噗的一声,更多毒液喷出。
雾气愈发浓重。
石锐瘫坐于地,药囊已空。他仰望着天空,什么也看不见。耳边只剩怪兽嘶吼与火焰爆裂之声。
李青阳的火剑熄灭。他在黑暗中翻滚闪躲,听见怪兽的脚步越来越近。他摸到一块滚烫的石头,毫不犹豫朝声音方向掷去。
怪兽吃痛,怒吼一声,张口欲喷火。
叶尘大喝:“趴下!要炸了!”
下一瞬,火光冲天。
毒雾遇火即爆,橙色火球席卷全场。冲击波将所有人掀翻在地。叶尘撞上岩壁,耳中轰鸣,眼前发黑。
火焰持续数息,终渐熄灭。
烟雾散去,怪兽仍伫立原地,遍体烧伤,皮开肉绽。但它尚能行动,缓缓转头,目光锁定叶尘。
叶尘倚墙而立,手中长剑垂地。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剑柄。
怪兽喉间再次鼓动。
石锐躺在地上,望着天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月光悄然洒落。
怪兽张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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