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站在旁边，看着女儿满足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温以宁凑过来，压低声音。

“傅沉舟也来了。”

桑柠没说话。

“我看到他了。抱着那个小女孩，跑得很慢。”温以宁看了她一眼，“他一直看念念。”

桑柠咬了一口冰淇淋。

“嗯。”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桑柠想了想。

“冰淇淋不错。”

温以宁翻了个白眼。

“你这个人。”

桑榆在旁边听着，没插嘴。

她看着念念吃冰淇淋的样子，忽然说：“念念，你觉得那个叔叔怎么样？”

念念舔了舔嘴唇。

“哪个叔叔？”

“就是你说的那个，眼睛里面有你的。”

念念想了想。

“他很好呀。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会蹲下来。别的大人不会蹲下来。”

桑榆看了桑柠一眼。

桑柠低着头，用勺子挖冰淇淋，挖得很认真。

念念继续说：“他还说下次还要来参加运动会。”

桑榆摸了摸她的头。

“你喜欢他？”

念念点点头，毫不犹豫。

“喜欢。”

桑榆没再问了。

桑柠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完，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走吧，该回去了。”

念念从长椅上跳下来，一手拉着桑柠，一手拉着桑榆。

“妈妈，大姨，今天好好玩。下次运动会我们还来好不好？”

桑柠低头看她。

“好。”

念念又看向桑榆。

“大姨也来。”

桑榆笑了。

“好，大姨也来。”

念念满意地点头，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阳光照在她身上，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桑榆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柠柠。”

“嗯？”

“傅沉舟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桑柠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知道，念念是我的。”

桑榆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桑柠刚来桑家，怯怯的，小小的，谁都不理。

只有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她会抬起头，看她一眼，然后笑一下。

那种笑，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人看到。

现在她也会笑。

但不一样了。

现在的笑，笃定有底气。她知道她在做什么。

桑榆伸手，握住她的手。

桑柠低头看了一眼，没挣开。两个人并肩走在阳光里，前面是念念蹦蹦跳跳的背影。

……

这会儿已经快中午了。

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

操场上的人渐渐散去，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几个家长还聚在树荫下聊天。

念念一手拉着桑柠，一手拉着桑榆，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温以宁走在旁边，还在遗憾自己没有上场。

林砚走在最后面，低头翻看刚才录的视频，嘴角翘着。

“妈妈，下次运动会是什么时候？”念念仰着头问。

“明年。”

“好久。”念念有点失望。

走到门口的时候，桑榆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皱起眉头。

“公司的事，我接个电话。你们先走。”

桑柠点点头。

桑榆拿着手机走到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

念念还在往前走，桑柠跟在她后面。

温以宁和林砚走在更后面，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偶尔笑一声。

门口的人很多，有家长在叫孩子慢点跑，有小朋友在交换贴纸，有老师在跟家长说话。

桑柠的目光跟着念念，看她跑到门口的栅栏边，踮着脚往外看。

“妈妈，外面有卖气球的！”

桑柠正要走过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桑柠。”

她停住了。

那个低沉的声音，隔了五年，她仍旧再熟悉不过。

桑柠没回头。

念念站在栅栏边，手里举着一个气球，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兔子。

她朝桑柠挥手。

“妈妈！你看！”

桑柠看着她，笑了笑。

然后她转过身。

傅沉舟站在三步之外。

黑色的运动服还没换，拉链拉到最上面。

他站在树荫下，阳光打过来，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有事？”桑柠问。

他没说话，看着她。

桑柠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她转身要走。

“我做过亲子鉴定了。”他说。

桑柠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站在原地。

阳光晒着她的后背，薄薄的衣料挡不住热意。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

“结果不是。”他说。

桑柠转过身。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傅沉舟和念念的鉴定结果不是，但她很庆幸，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既然不是，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她说。

傅沉舟看着她，意味不明。

“你说呢？”

桑柠没说话。

操场上有人在喊，有小朋友在哭，大概是丢了什么东西。

风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的味道和一点青草气。

桑柠淡声说：“傅沉舟，我不知道你来找我干什么。我们的契约早就已经结束了。我们离婚时说过的，以后桥归桥，路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