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科技。
桑柠坐在办公室里，正在改代码。
林砚推门进来，脸色难看。
“师妹，有个坏消息。”
桑柠抬起头。
“怎么了？”
林砚在她对面坐下，叹了口气。
“咱们跟傅氏曾经合作了一个自动驾驶项目，你记得吗？”
桑柠点了点头。
老师还因此批评过林砚，说他把一个好好的项目弄成了一堆烂摊子。
那个项目是深蓝提供软件算法，傅氏提供硬件方案，双方合作开发一套自动驾驶系统。
其实问题出在傅氏那边。
林砚继续说道。
“傅氏那边技术团队走了大半，项目进度严重滞后。但合同的交付日期就在下个月。”
他顿了顿。
“现在的情况是，傅氏那边拿不出合格的硬件方案，咱们这边软件已经做完了，但没法联调。如果到期交不了货，深蓝也要承担连带责任，违约金三千万。”
桑柠皱起眉。
“三千万？”
“对。”林砚苦笑，“合同是双方联名签的，甲方只认我们两家。傅氏那边要是掉链子，咱们也得跟着赔钱。”
桑柠沉默了几秒。
“项目资料还有吗？我看看。”
林砚愣了一下。
“你要看？”
“嗯。”
“行，我让人发给你。不过师妹，这事儿挺复杂的，傅氏那边的问题不在软件，在硬件。咱们也插不上手。”
桑柠没有说话。
晚上。
新家书房。
桑柠坐在电脑前，翻看着项目资料。
屏幕上的文档密密麻麻，有几百页。
她一行一行地看。
硬件方案，传感器参数，数据接口，通信协议……
看到凌晨一点，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一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她翻出另一份文档，对照着看。
十分钟后。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找到问题了。
接下来就好办了。
第二天一早。
桑柠到公司，直接去了林砚办公室。
“师兄，我找到问题了。”
林砚正在喝咖啡，差点呛到。
“什么？”
桑柠把电脑放在他面前。
“你看这里。”
林砚凑过去看。
桑柠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参数。
“傅氏提供的这个硬件方案，用的是A型传感器。但这个传感器的数据输出频率，跟咱们软件的采样频率差了整整两倍。”
林砚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桑柠说：“傅氏的选型选错了。这个传感器不适合这套系统。从一开始，硬件方案就有致命缺陷。”
林砚看着那个参数，眉头皱起来。
“可是……如果硬件方案有问题，他们自己的工程师应该能发现啊。怎么会拖到现在？”
桑柠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可能是团队变动太大，交接出了问题。也可能是有人根本没仔细看。”
她顿了顿。
“但这个缺陷，是可以补救的。”
林砚眼睛一亮。
“怎么补救？”
桑柠打开另一个文档。
“我昨晚想了一个晚上，做了一套新的硬件适配方案。不用换传感器，只需要在软件层面加一个数据补偿算法，就能把频率匹配上。”
林砚看着那份方案，眼睛越睁越大。
“师妹……你这是……”
“理论上是可行的。”桑柠说，“但需要做几轮测试验证。”
林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师妹，这个方案，要告诉傅氏吗？”
桑柠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林砚犹豫了一下。
“你跟傅沉舟……现在这个情况。你要是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他们欠你一个大人情。但是……”
他没有说完。
桑柠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公事公办。”
林砚愣了一下。
“什么？”
桑柠语气平静。
“合同在，深蓝也有责任。项目出了问题，我们也要赔钱。帮他们就是帮自己。”她顿了顿。
“方案是以深蓝科技的名义发过去，不是我桑柠个人。没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林砚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笑了。
“师妹，你真是……”
他摇了摇头。
“行，听你的。”
当天下午。
桑柠把方案整理好，发到了一个邮箱。
收件人：傅氏技术部。
抄送：项目组全体。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关于自动驾驶项目硬件适配问题的解决方案，请查收。如有疑问，请联系深蓝科技技术部。”
署名：深蓝科技。
她点下发送键。
屏幕上的进度条一闪而过。
邮件发送成功。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林砚问她：“你为什么想做技术？”
她说：“因为技术不会骗人。”
现在她依然这么觉得。
技术就是技术。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
傅氏集团。
晚上十一点。
傅沉舟还在办公室。
项目组今天又开了三个小时的会，讨论自动驾驶项目的烂摊子。
技术部谁也拿不出完美的解决方案，各执己见，吵成一团。
傅沉舟揉着眉心，靠在椅背上。
手机这时响起邮件提醒。
他随手点开。
发件人：深蓝科技。
点开邮件，看到那行字。
“关于自动驾驶项目的解决方案，请查收。”
附件是一个压缩包。
他愣了愣，立刻下载，打开。
里面是一份完整的方案，几十页的文档，还有配套的代码和测试用例。
他一页一页地看。
越看越沉默。
看完最后一页，他难掩眼底的惊艳。
这个方案太完美了。
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每一个解决方案都恰到好处。
是林砚写的吗？
据傅沉舟了解，他好像没这个水平。
所以，深蓝什么时候挖来了一桩这么厉害的大神，能写出这样的东西。
……
第二天。
傅氏技术部开会，讨论深蓝发来的方案。
会上鸦雀无声。
方案完美到他们挑不出任何毛病。
有人小声问。
“这个方案是谁写的？”
没人回答。
因为收件箱里只写着“深蓝科技”。
散会后，有人偷偷给深蓝那边打电话。
“喂，那个方案，是你们哪位大神写的？”
接电话的是林砚。
他笑了笑。
“是我们技术部集体智慧的结晶。”
对方愣了一下。
“集体？”
“对，集体。”林砚说，“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讪讪地挂了电话。
林砚放下电话，看向对面的桑柠。
她正在改代码，头都没抬。
“师妹，他们问是谁写的。”
桑柠“嗯”了一声。
“你怎么说？”
“我说集体智慧。”
桑柠点了点头。
“挺好。”
林砚看着她。
“师妹，你真的不打算让他知道？”
桑柠的手指顿了顿。
然后继续敲键盘。
“嗯，没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