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走进去。

还是那个窗口，还是那个工作人员。

签字，核对，领证。

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了绿色的离婚证。

工作人员把两本证递出来。

“好了。”

桑柠接过自己的那本，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两个人并肩坐着，表情都很平静。

她合上本子，放进包里。

转身往外走。

傅沉舟跟在后面。

走出大门，阳光还是很刺眼。

桑柠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

傅沉舟站在她旁边。

“桑柠。”

她转过头。

“还有事？”

傅沉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能不能找个地方坐坐？”

桑柠想了想。

“半小时。”

傅沉舟点头。

“好。”

……

附近有一家咖啡馆，人不多。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过来点单。

桑柠说：“美式，冰的。”

傅沉舟说：“一样。”

服务员走了。

两人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马路上车来车往，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空气里飘着咖啡的香气。

桑柠看着窗外。

傅沉舟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开口。

“桑柠。”

她转过头。

“嗯？”

傅沉舟张了张嘴，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问出一句。

“你……过得好吗？”

桑柠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三年婚姻，他从来没问过她这个问题。

现在离婚了，他问了。

她说：“挺好的。”

傅沉舟沉默了几秒。

“那就好。”

咖啡端上来了。

桑柠喝了一口，冰的，有点苦。

她放下杯子。

“还有事吗？公司那边还有会。”

傅沉舟看着她。

“你以前每天给我做早餐的时候，几点起床？”

桑柠愣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说：“六点。”

傅沉舟又问：“那些药膳，你学了多久？”

桑柠说：“两年。刚开始做不好，后来慢慢就会了。”

傅沉舟沉默了很久。

“我从来没说过谢谢。”

桑柠摇头。

“不用谢。那是契约的一部分。”

傅沉舟看着她，眼神很深。

“只有契约吗？”

桑柠想了想。

“当然。”

她站起身。

“半小时到了。我走了。”

傅沉舟也站起来。

“我送你。”

桑柠摇头。

“不用。我开了车。”

她转身离开。

傅沉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面前的咖啡杯上。

冰已经化了。

……

下午。

深蓝科技。

桑柠回到公司，继续改代码。

林砚凑过来。

“师妹，上午干嘛去了？”

桑柠头也不抬。

“办点私事。”

林砚看着她。

“办完了？”

“嗯。”

林砚没再问。

他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

“老师那边又发邮件了？”

桑柠叹了口气。

“第十四版。”

林砚笑了。

“加油。”

他转身走了。

桑柠继续敲键盘。

窗外，阳光慢慢变成黄昏。

离婚后，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

周一上午，桑柠刚到公司，林砚就冲过来。

“师妹！”

桑柠放下包。

“怎么了？”

林砚看着她，表情复杂。

“我听说你上周请假是去民政局？”

桑柠沉默了两秒。

“嗯。”

林砚深吸一口气。

“办完了？”

“嗯。”“他没为难你吧？”

桑柠摇头。

“没有。很顺利。”

林砚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行。那就好。”

他拍拍她的肩。

“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你恢复单身。”

桑柠无奈地看着他。

“师兄，你昨天刚请过。”

林砚摆手。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不一样的。”

桑柠看着他。

“哪里不一样？”

林砚想了想。

“昨天我以为你是已婚人士，今天发现你是单身贵族。能一样吗？”

桑柠被他逗笑了。

“行，你说了算。”

林砚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他转身要走，又回过头。

“对了，温以宁说她也来。她说要给你带酒。”

桑柠叹了口气。

“你们这是要把我灌醉？”

林砚嘿嘿笑。

“灌醉不至于，就是庆祝一下。”

他走了。

桑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嘴角微微弯了弯。

……

晚上。

温以宁果然带了酒。

三个人坐在烤肉店里，炭火滋滋响，肉香飘得到处都是。

温以宁举起酒杯。

“来，敬柠柠，敬单身！”

林砚跟着举杯。

“敬单身！”

桑柠看着他们，也举起杯。

“敬你们。”

三人碰杯。

温以宁一口干了，然后凑过来。

“柠柠，说真的，你现在什么感觉？”

桑柠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

温以宁不信。

“怎么可能？离婚哎，大事儿。”

桑柠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就是挺正常的。早上起床，上班，改代码，吃饭，睡觉。跟以前一样。”

温以宁看着她。

“你不难过？”

桑柠摇头。

“不难过。”

温以宁又问：“那你高兴吗？”

桑柠想了想。

“也不高兴。”

她放下筷子。

“就是松了口气。像是终于做完了一件事。”

温以宁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你这个状态，我放心了。”

她又倒了一杯酒。

“来，再喝一杯。”

林砚在旁边起哄。

“对，再喝一杯。”

桑柠笑着举起杯。

炭火滋滋响，肉香飘着，笑声飘得很远。

……

周二。

桑榆的电话打过来。

“柠柠。”

桑柠接起来。

“姐。”

桑榆沉默了两秒。

“我都听说了。”

桑柠靠在椅背上。

“嗯。”

桑榆问：“你还好吗？”

桑柠说：“挺好的。”

桑榆又沉默了几秒。

“真的？”

桑柠笑了。

“姐，真的。”

她看着窗外的阳光。

“就是办了个手续，跟办其他手续没什么区别。”

桑榆那边也笑了。

“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

“周末回来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桑柠点头。

“好。”

挂了电话。

她继续改代码。

……

傅氏集团。

沈默敲门进来。

“傅总。”

傅沉舟抬头看他。

“什么事？”

沈默犹豫了一下。

“桑小姐那边，手续办完了。”

傅沉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我知道。”

沈默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

傅沉舟看着他。

“还有事？”

沈默摇头。

“没了。”

他转身要走。

傅沉舟忽然开口。

“她说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