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凡在苏黎世的最后两天，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他陪着乔英子走遍了公寓周边的每一条街道，记住了哪家面包店的牛角包最酥脆，哪家超市的蔬菜最新鲜，哪家药店的营业时间最长。

他们一起组装了简易书架，将她的专业书籍一本本摆放整齐。

两天里，乔英子的不安情绪明显缓解。

她开始能够笑着规划未来一周的课程安排，能够熟练地从公寓走到学校再走回来，甚至已经和楼下的邻居打了招呼。

方一凡看着她逐渐适应新环境，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欣慰的是他的女孩如此坚强，能够在陌生的土地上迅速扎根。

酸楚的是，她越适应，就意味着她越不需要他在这里了。

最后一夜，两人相拥而眠，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拥抱着，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刻进记忆深处。

清晨，乔英子比平时醒得更早。她静静地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方一凡，手指轻轻描摹他的眉眼，像要记住每一处细节。

阳光慢慢爬上窗台，将房间染成金色。她知道，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方一凡在她的注视下醒来，对上她微红的眼睛，心中一紧，却还是露出笑容：“早，宝宝。”

“早。”乔英子的声音有些沙哑。

两人默契地起床洗漱，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餐，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安静。

吃完早餐，方一凡检查了乔英子的书包，确认她带齐了今天课程需要的所有材料。

“水杯装满了，笔记本在这里，笔袋拉链拉好了...”他一项项说着，最后将书包递给她，“好了，可以出发了。”

乔英子接过书包，却没有动。她看着方一凡，眼中满是依恋。

“走吧，”方一凡轻声催促，“我送你去学校。”

他们手牵手走出公寓，沿着已经熟悉的路线向学校走去。

清晨的苏黎世街道上行人不多，有晨跑的人从身边经过，有咖啡馆刚开门营业，有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这一切都已经开始变得熟悉，但今天走在其中，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教学楼就在眼前。方一凡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乔英子。

晨光中，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到了。”他说，声音很轻。

乔英子点点头，却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颤抖。

方一凡感觉到胸前的衣料渐渐湿润。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啦，要上课了，快进去教室吧。”

“你落地要和我说。”乔英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会的，”方一凡承诺，“你好好上课，不要想我。”

乔英子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睛红肿：“嗯，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学。”

“我知道，”方一凡抚摸着她的头发，“你一直都很棒。”

乔英子看着他，突然说：“凡宝，等我回去了，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方一凡的心猛地一疼，他用力点头：“好，一定。”

他深吸一口气，将她的身子转过去，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凑近她耳边，声音温柔而坚定：“去吧，宝宝，去寻找你的星星。我永远在你身后，不要回头，好吗？向前走，不要让我成为你的牵绊。”

乔英子身体一僵，随即缓缓点头。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覆上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向前走去。

方一凡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上教学楼的台阶，推开玻璃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直到完全看不见她了，方一凡红了眼眶。他站在原地很久，直到上课铃声响彻校园，才缓缓转身离开。

回到公寓，房间里还弥漫着两人生活过的气息。

方一凡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然后开始和面、调馅。

他要给她包些饺子冻上。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盘旋了好几天。他知道乔英子不会照顾自己，一忙起来就会忘记吃饭。饺子方便又营养，冻在冰箱里，她饿了随时可以煮来吃。

方一凡专注地揉面、擀皮、包馅。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一个个饱满的饺子在他手中成形。

包好的饺子整齐地排列在托盘上。

包完饺子，他将它们分批放入冷冻室，又在冰箱上贴了张便签：

饺子三种馅，煮的时候水开下锅，点三次冷水。要按时吃饭，不然我会担心。

——凡

做完这些，他环顾这个待了五天的地方。

方一凡深吸一口气，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然后轻轻关上门。

他没有立即去机场，而是在公寓对面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

从这里可以看到公寓的入口，也能看到乔英子回公寓的必经之路。

咖啡馆里人来人往，他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的街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咖啡早已凉透，但他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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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小欢喜，深海与繁星请大家收藏：()小欢喜，深海与繁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终于，下午的课程结束了。学生们从教学楼涌出，三三两两地走在街道上。

方一凡立刻坐直身体，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了她。乔英子和张清婉一起走出来，两人似乎在讨论什么。

乔英子下意识地左右张望，显然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在寻找谁。她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但很快被微笑取代。

方一凡的心揪紧了。

张清婉主意的到她的动作，挽着她的手臂：“英子，接下来我们俩要相互扶持啦！”

乔英子浅浅一笑。

两个女孩手挽手，向公寓走去。她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公寓门口。

方一凡这才收回目光，苦笑着摇摇头。他对自己说：“方一凡啊，哪里是她舍不得你，明明是你放不下她。”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乔英子发来的消息：凡宝，你到机场了吗？

他回复：还在路上，我给你冻了些饺子，要尽快吃掉。

乔英子秒回回复：好。到机场和我说一声。

方一凡：好。

手机屏幕暗下来，映出他疲惫的脸。方一凡叹了口气，起身结账，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谢谢。”

车子驶向机场，苏黎世的风景在窗外飞速后退。

方一凡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他知道，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有些成长必须经历分离。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跨越八个时区。

方一凡在飞机上几乎没睡，脑子里全是乔英子的脸——她笑着的样子，她哭泣的样子，她专注学习的样子，她依偎在他怀里的样子。

飞机在北京降落时，已经是深夜。

方一凡打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给乔英子发信息：平安落地，刚下飞机。你那边应该刚上完早课吧？记得吃早饭。

乔英子的回复很快：平安就好。我吃了你冻的饺子，很好吃。

方一凡看着这条信息，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房间里的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但又好像完全不同。

这个曾经充满两人生活气息的空间，此刻显得空荡而冷清。

方一凡简单洗漱后，倒在床上，他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思绪却异常清晰。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方一凡有些疑惑，这个时间谁会来？

他起身开门，惊讶地看到四位家长站在门外，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

“爸妈，你们...”方一凡还没说完，四位家长已经一拥而入。

宋倩直奔厨房：“哎呀，这厨房冷锅冷灶的，肯定还没吃饭吧？”

童文洁打开带来的保温袋：“我们带了菜来，还热着呢。”

乔卫东和方圆则将带来的食盒一个个摆在餐桌上。

很快，不大的餐桌上摆满了菜肴，全都是方一凡爱吃的。

方一凡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愣：“爸妈，你们这是...”

宋倩回头看他，眼中满是心疼：“英子叮嘱我们，说你落地肯定很晚了，又累又饿，要我们给你弄点好吃的。”

童文洁也走过来，拉着方一凡坐下：“就是，快坐下，先喝碗汤暖暖胃。飞机上的东西哪有什么营养。”

方圆已经盛好一碗鱼汤，递到方一凡面前：“来，先喝汤。”

方一凡接过碗，温热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到全身。他看着碗里乳白色的鱼汤，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温暖了他冰冷了一路的身体和心。

等他喝完汤，抬头看到四位父母都关切地看着他，眼中是同样的心疼和关爱。

这一刻，他心中那处因离别而空荡的地方，似乎被另一种温暖填满了。

“爸妈，谢谢你们。”方一凡的声音有些哽咽。

乔卫东拍拍他的肩膀：“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英子不在，我们更要照顾好你。”

方圆又往他碗里夹菜：“来来来，这么多菜呢，你多吃点。我们也还没吃，一起一起。”

童文洁和宋倩也坐下，五个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灯光温暖，菜肴丰盛，虽然少了一个人，但爱和关怀并未减少。

方一凡吃着父母们带来的菜，听着他们关切的询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夜深了，父母们离开后，方一凡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次，他不再觉得房间空荡。他拿出手机，看着乔英子发来的信息，又看了看窗外北京的夜空。

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

而在苏黎世，乔英子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回到公寓。她打开冰箱，看到冻得整整齐齐的饺子和那张便签。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便签上的字迹，眼中泛起泪光，但嘴角却带着微笑。

她煮了几个饺子，坐在窗前慢慢吃着。

窗外，苏黎世的夜色温柔，星辰闪烁。她抬头看着星空，知道在同一片星空下，有一个人也在思念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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