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初冬夜晚来得格外早。不到六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在寒风中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方一凡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早早回到家中。
洗过热水澡，他换上睡衣，靠在床头。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渐起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乔英子应该刚结束上午的课程。
他拨通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几秒后，屏幕亮起，乔英子的脸出现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不加班啊？”乔英子有些惊讶地问。
方一凡调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你忘了啊，我明天要去南京签合同啊。”
乔英子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对对对，忘记了。最近事情太杂了，”她摇摇头，一脸疲惫，“那你明天几点的车？”
方一凡故意撅起嘴，做出委屈的表情：“宝宝，你现在都不关心我了，连我的行程都不记得。”
“我没有，”乔英子急忙辩解，但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哪里不关心你啊。我这不是...连自己都顾不上了。我下午饭都没...”
她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方一凡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乔英子，怎么回事？说好的无论多忙，饭是绝对要吃的。你答应过我，我也答应过你爸妈要监督你好好吃饭的。”
乔英子低下头，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是，处理数据就晚了点，过了饭点又不饿了，就没吃。想着晚上一起吃也一样...”
“乔英子。”方一凡的声音严肃起来。
乔英子抬起头，对上屏幕里他担忧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心疼和关切。
她的心一下子软了，轻声说：“我错了。”
方一凡叹了口气：“宝宝，我没办法给你点外卖，没办法去给你做饭，没办法看着你按时吃饭。隔得这么远，我只能靠你自觉。
你的身体现在虽然恢复得很好，但我们也不能大意啊。本身法餐、瑞士菜就不太合你的胃口，我怕你营养跟不上。你倒好，还不吃饭...”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从饮食均衡说到作息规律，从保暖防寒说到劳逸结合。
这些话让乔英子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凡宝，”她轻声打断他，“你要不要喝点水？说了这么多，嗓子该干了吧。”
方一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宝宝，你嫌我啰嗦了？”
乔英子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觉得你和咱妈越来越像了。就刚才那段关于‘按时吃饭重要性’的论述，简直和妈上次视频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嘿！”方一凡假装生气，“我这是关心你，你还调侃我。”
“别嘿了，开个玩笑嘛。”乔英子收起笑容，认真地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绝对好好吃饭，按时吃饭，营养均衡地吃饭。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方一凡看着屏幕里她诚恳的表情，心早就软了：“行，这次先放过你。但我要检查的，以后每天吃饭的时候给我拍张照片，我要看到你真的吃了，而且吃的是正经饭菜，不是随便啃个面包敷衍了事。”
“遵命。”乔英子问道，“对了，你明天几点去南京啊？”
“十一点多的动车，下午三点到南京南站，直接去找林导。”方一凡回答，“签完合同还要和制片方、编剧开个会，估计得晚上才能回酒店。”
乔英子点点头：“这次在南京待几天？”
“三天。除了签合同，还要看几个取景地，见几个本地合作方。”
方一凡看着她问道：“你下午做什么？有安排吗？”
乔英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休息，什么都不做，就休息。连续熬了几天夜整理数据，累了。”
方一凡心疼地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色阴影：“是该好好休息。那我们好好说说话？”
“当然。”乔英子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我最喜欢和你说话了，说什么都行。”
于是他们开始聊天，像所有普通情侣那样。
方一凡说起公司里的趣事。
乔英子则分享她在苏黎世的点滴。
他们聊到北京和苏黎世的气候差异，聊到各自最近看的书和电影，聊到对未来的规划，也聊到一些琐碎的日常。
时间在温暖的对话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暗，从昏暗到完全暗下来。
他们聊了很久，直到方一凡注意到乔英子开始忍不住打哈欠。
“去睡会儿吧，”他轻声说，“你那边都下午四点了，去补个午觉。我也该收拾行李了，明天要早起。”
“嗯。”乔英子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那你路上小心，到南京了给我发信息。”
“好，一定。”
“晚安，凡宝。”
“晚安。”
挂断视频，乔英子又坐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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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小欢喜，深海与繁星请大家收藏：()小欢喜，深海与繁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打开门，张清婉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和你们家方帅哥视频完了？”
“嗯。”乔英子点点头，走过去在张清婉身边坐下，然后很自然地靠在她身上。
张清婉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书，伸手揽住乔英子的肩膀：“怎么啦？想他了？”
乔英子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嗯，好想他啊。刚才视频的时候，听他絮絮叨叨地叮嘱我吃饭，突然就好想抱抱他，好想他就在身边，不用隔着屏幕。”
张清婉叹了口气，下巴搁在乔英子头顶：“唉，我也是，好想宇轩啊。不过你和方帅哥还好啊，每天腻腻歪歪的，视频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
“你不也一样，”乔英子睁开眼睛，抬头看她，“上周是谁半夜抱着手机傻笑。”
张清婉脸一红，轻轻推了她一下：“哎呀，不说了。你饿吗？我有点饿了。”
乔英子坐直身体：“你饿了啊？中午没吃吗？”
“吃了，但现在又饿了。”张清婉摸摸肚子，“可能是看书消耗大，要不我们出去吃大餐吧，好不容易今天下午都没事，晚上也不用去天文台。”
乔英子想了想，点头：“行啊。整理一下，我们出门。”
“你多穿点，”张清婉叮嘱，“我刚刚下楼倒垃圾，今天很冷，风大。”
“好，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两个女孩挽着手走在苏黎世的街头。
十二月初，圣诞的气氛已经十分浓厚。街道两旁的商店橱窗里摆满了精致的圣诞装饰，路灯上挂着彩灯和花环，空气中飘散着热红酒和烤杏仁的香气。
“十二月后，这里和我们过年一样，年味越来越重。”张清婉感叹道。
乔英子点点头：“圣诞不就是他们的过年嘛。”
“你圣诞回国吗？”张清婉突然问。
乔英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回啊。我想死方一凡了，而且也想爸妈了。我订了二十三号的机票，回去待两周。”
张清婉惊讶地睁大眼睛：“方帅哥不来找你啊？舍得你折腾啊？”
“我没和他说，”乔英子狡黠地笑了，“想给他个惊喜。如果他知道我要飞十几个小时就为了回去待两周，肯定会反对，说太折腾了。但我真的想回去，想见他，想呼吸北京的空气，想吃家里的饭菜。”
“噢——惊喜啊！”张清婉拖长声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你不回吗？”她反问。
张清婉点点头，脸上浮现出甜蜜的笑容：“回啊，怎么不回。宇轩说要陪我回家，见见我爸妈。我们计划好了，先回我家，再去他家，然后一起回南京。”
乔英子眼睛一亮：“要见父母啦？这么快？”
“其实也不快，”张清婉说，“我们确认关系前谈了很多。我和他说得很清楚，我永远不会为了另一半放弃自己想追求的东西，不管是学业还是事业。
他同意了，而且很支持。他说他就是喜欢这样独立、有追求的我。而且他把我们的未来都计划好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每一步都要有计划，他真的很对我的胃口。”
乔英子由衷地感到高兴：“你喜欢，幸福就好。”
“嗯。”张清婉点点头，然后突然抱住乔英子，“爱你喔，总是这么支持我。”
“你也一样啊。”乔英子回抱她。
两人继续往前走，街道越来越热闹。最后，她们在一家看起来温馨雅致的餐厅前停下脚步。
餐厅的门是厚重的橡木材质，上面挂着圣诞花环，窗户上凝结着雾气，能隐约看到里面温暖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
“这家人挺多，”张清婉透过窗户往里看，“应该不错吧？”
乔英子也看了看：“闻起来很香。那就这家吧。”
“今天我要大吃特吃，”张清婉宣布，“把想家的情绪都吃下去！”
两人推开门走了进去。温暖的空气夹杂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瞬间放松下来。
餐厅里坐满了人，有轻声交谈的情侣，有热闹的家人聚餐，也有像她们一样的朋友小聚。
服务生热情地迎上来，将她们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点完菜后，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菜上来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两个女孩相视一笑，拿起餐具，开始享用这顿冬日的晚餐。
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在这个温暖的餐厅里，她们分享着食物，分享着心事，也分享着对未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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