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风卷残云

“不多了?”银星对意志的说法表现得十分困惑,“为什么这么说?”

“首先,你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意志毫不客气地回答她,“其次,我的力量已经就位,接下来,她们会像从前一样,战胜黑影,让大陆迎来长久的和平。”它的声音毫无情感波动,仿佛只是一个漠不关心的旁观者。而对银星来说,这种冷漠令她感到不解。

“可是,为什么……”她垂下耳朵,难过地问道,“她们明明继承了你的力量,可你却对她们表现得漠不关心……”从银星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似乎的确如此,但,还有些她不知道的内情。

“因为于我而言,她们只是我的力量的载体,”意志平静地回答,“你或许有所不知——在成为天角兽之前,她们中的大多数已经早早死去了。临终前,她们强烈的心愿与我产生了共鸣,这才有了如今的她们。”听到这里,银星不禁瞪大了双眼,她曾经不止一次地试图接近真相,而当残酷的真相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自己面前,迎接她的只有无尽的悲怆。她几乎是一瞬间就理解了伊迪娅公主说的,那些不存在的记忆——那是属于她们的前世的记忆啊。她痛苦地用蹄子捂着脸,泪水不停地流下,情绪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而意志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

“那消灭黑影之后,她们会怎么样?”银星用颤抖的声音问,“你会回收这份力量,然后任由她们死去吗?”意志没有回应。“这太残酷了!”她愤愤地喊道,可身边没有小马能与她共情。

“不会,”意志最终给出了答案,“如你所见,即使一度消灭黑影,她们也并没有死去,而是建立起各自的国家统御一方。”它顿了顿继续说道,“已经给出去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收回来呢。”听到意志这样说,银星才终于松了口气。不过,她的心中又有了新的疑惑。

“那,为什么如此重要的历史,却最终被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中,成为被许多小马遗忘的记忆呢?”她忽然想到了那份开启她探索之路的文献,她总是尝试着去了解更多,但突然中断的记录和少得可怜的文献总是让她事与愿违。借着这个机会,她说不定能了解更多的内情。

“对于这个问题,我并不清楚具体的原因,”意志回答,“不过,这一定与黑影有关。”留下这句话,意志便再度消失,而银星也重新陷入沉睡。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持她继续思考。

就在银星沉睡的同时,战场的最前线正在进行紧锣密鼓的部署。按照索雅公主的构想,现有的部队将被重新整合为南北两个战斗群,分别由一位领袖领队。以伊迪娅公主绘制的地图为基准,两个战斗群的目标是一个被称作西角村的小村庄,这里因靠近小马国控制的西部边境而得名。在现有的记录中,在黑影入侵初期,这座小村庄的村民们曾与黑影军团对抗长达三天之久,直到大军压境、村庄被彻底摧毁才结束。后来,小马们又在它的遗址上重新建立了这个村子,并“幸运”地再一次遇到了黑影军团。现在,他们仍然处在黑影的奴役之下,但这里的小马们和他们的先辈一样并未屈服,不少村民自发地加入游击队,藏匿在附近的树林中,时不时向村子里的黑影士兵发起奇袭。由于战线的不断推进,原本位于占领区深处的西角村很快成为了双方争夺的焦点,黑影也像这个小小的村落增派了大量部队,意图以兵力固守这里。如果村子实在守不住,就把这里夷为平地,绝不让天角兽们占到一点便宜。也正是在这样的氛围下,索雅和一同前来的露娜以及桑诺瓦才会对战线的布置如此上心。

“你真的没事吗,”露娜对索雅的身体状态仍然感到担忧,“我还是认为姐姐的看法是对的。”

“放心好了,”面对靛蓝色天角兽的质疑,索雅信心满满地用魔法变出属于她的武器——经由工匠打造的长枪。尽管银星继承了部分索雅的力量,可她终究不是索雅,因此无法驾驭它。现在,在这迎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它的现世意味着胜利的即将到来,“无论是迎敌的精神状态,还是作战的身体状态,我认为现在都处在最好的时候。”见索雅如此自信,露娜也拗不过她,只得任她而去。按照计划,她和索雅将统领南战斗群向西角村发起进攻,位于北部的桑诺瓦也会同时发起进攻,从两个方向包围村子,并彻底歼灭占据那里的黑影军团。

失去了暮暮的助力,尽管黑影在排兵布阵上并未受影响,可由于缺少强有力的统帅,每当天角兽们亲自下场作战时,黑影军团便会呈现一边倒的劣势。它当然也可以亲自督战,但这样的战斗对它而言还是有些大材小用。与其这么快就和她们拼个你死我活,黑影更倾向于积攒力量,直到天角兽们将战线推进至它控制的区域,也就是大陆西部的火山地带,它才打算亲自出山。现在,它已经在西角村囤积重兵,只待天角兽们的到来。为了应战天角兽,它再一次下了血本,将相当多的魔力供给给一位它信任的部下,帮助其化形为“将领”。它的任务是守住西角村,粉碎天角兽们的进攻,并剿灭附近森林中活跃的游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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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小马宝莉:银星笔记!请大家收藏:()小马宝莉:银星笔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在天角兽一方的军队发起进攻之前,黑炎——这位继承了前任名字的无名将军,率先将目光投向了藏身树林间的游击队。他们依托树林的有利地形藏身,加上黑影军团驻村的兵力不足,无法全力围剿的痛点,时不时向西角村发起偷袭,为饱受欺凌的小马们带去些许希望。为了能够长期斗争,他们在树林中开垦小块的土地,借助环境的优势隐秘地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当黑影军团进入村庄劫掠村民们一年来辛苦的收成,他们便会在劫掠过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为村民们带去些许能够果腹的口粮。可即使是这样,游击队的处境依然艰难,由于缺少制造武器的能力,战士们的弩箭常常被削尖的细木棍代替,战斗后损坏的长矛等武器也必须回收。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做好了赌上一切的觉悟,誓要将黑影的势力逐出村子。

然而,终末来得却比他们预想的要早。在天角兽们发起进攻的五天前,在树林中经营多年的游击队忽然听到了阵阵异常的骚动。几名胆大的队员循声来到声音的源头刺探情况,却不曾想刚好撞见了前来扫荡森林的黑影军团。他们虽然早早通过情报得知了黑影已经增兵的消息,却没想到增兵的数量多得超乎他们的想象。仅从正在行军的这群士兵的数量来推断,他们的兵力足有游击队员的数倍之多。他们惊慌失措地逃回大本营,向队长汇报了骚动的情况。经过短暂思考,队长当即下令从森林中撤离,并留下一部分战士断后。战士们的预警的确起到了一定作用,在游击队撤离之前,他们的家眷已经先一步开始撤离,等游击队开始有序组织撤退时,黑影军团的前锋距离他们已经只有几百米的距离。而当断后的战士与黑影军团的前锋接触交战,他们绝望地发现,自己面对的是数以百计的士兵形成的黑潮,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潮扑倒,胡乱地用身边的长矛和随身携带的佩刀及匕首挥刺和劈砍,尽管这些战士踩在身上并不像小马那样有重量的实感,可不断的冲击还是让他们难以脱身。汹涌的黑潮阻挡了他们的口鼻,在用尽力气精疲力竭之时,这样的遮掩几乎是致命的。很快,断后的游击队员便一个接一个地倒地不起,断后小队的队长见状,连忙敦促其他战士尽管撤退,但已经来不及了。黑潮的铁蹄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拦路的小马,它们径直朝着正在撤退的大部队而去,这才是它们的真实目的。短短几个小时,原本寄希望与大部队合兵一处的游击队员便被冲散,他们中的大多数被黑影军团擒获,被带回了他们一直暗中帮助的村子里。仍旧留在村子里的小马们本希望游击队员们能够逃出生天,可当村民们看见战士们被黑影军团押送回村子,他们的期待很快就转变成深深的绝望。包括队长在内,绝大多数他们见过面的游击队员都被抓获,他们被绑在村子中央的一块空地上,或是以冷漠的眼神注视面前的强敌,或是露出傲慢的神态仿佛自己才是胜利者,其中也不乏一些畏惧死亡的小马,他们的身体微微颤抖,但目光依旧坚定。与此同时,黑炎则像是检阅军队一样走过每一个俘虏,它通体漆黑,经过黑影的魔力滋养,体型也十分壮硕,站在小马们面前有种强烈的压迫感。它似乎并没有审问他们的意思,而是直接向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刽子手下达命令:“一个不留。”刽子手们取来从游击队员们那里缴获的武器,将这些战俘排成一排,然后用他们自己的武器将其处决。然而,即使是瞄准心脏的部位全力刺入,战士们也不会立刻死去,不少求生欲强烈的队员不停抽搐着身体,试图与近在咫尺的死亡做最后的抗争。处刑结束,黑炎带着队伍回到布防的位置,而那些游击队员的遗体则被丢在原地。有村民躲在暗处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他们无力改变,只能默默地流着泪,强忍着悲伤以这样的方式送战士们最后一程。为了避免被清算,他们只能在晚上悄悄为战士们收尸。西角村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村民们无法离开,死亡似乎比任何时候来得都要更近。但是,在死亡的另一边,曙光即将到来。

从进攻指令下达的那一刻起,战士们便怀着全部的热情投入战斗。位于旷野的战场在短时间内便已是一副黄沙四起的模样,战士们的喊杀声此起彼伏,他们没有像过往一样稳扎稳打,而是以热情奔放的姿态杀向黑影军团,双方在旷野上以对攻的姿态交战,解放失地的热情战胜了对黑影军团的恐惧,在主将没有下场的情况下,小马们取得了一边倒的战略优势,黑影军团的士兵被凶猛的攻势逼得被迫后撤,而这些撤退的战士又成了新冲上来的战士们的目标。尽管黑影军团仍有兵力优势,可它们却一直在后撤阵线。

“真是个完美的战况,”透过经魔力强化的双眼,索雅公主得以一睹战场的全貌,“等我们下场,攻占西角村就只是时间问题了!”一旁的露娜公主则不这么想,她依然担心索雅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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