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真人站在正殿门口，看着方振眉带着一群人从空中落下。他手中的拂尘纹丝不动，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方浩轩最后一个落地，脚下踉跄了一步，木剑差点脱手，被江如龙一把拽住。

“站稳。”江如龙低声说。

方浩轩稳住身形，抬头看着青玄真人，连忙躬身行礼。

方振眉走到青玄真人面前，跪下。“师父，弟子要带他们上界。请师父恩准。”

青玄真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殿前的石阶上落了几片枯叶，被风吹着打了几个旋。他伸出手，将方振眉扶起来。

“你师父萧秋水当年飞升，是一个人。你比他强，有人陪着。”青玄真人看向林若雪，“这是你的妻子？”

林若雪上前一步，跪下来，磕了一个头。“若雪见过师父。”

青玄真人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方振眉。“这是落霞山历代掌门才能看的《落霞心经》完整版。你到了上界，或许用得上。”

方振眉接过玉简，收入储物戒指。“多谢师父。”

青玄真人又看向沈清辞。“清辞，从今日起，你接任落霞山掌门。”

沈清辞跪下，磕了三个头。“弟子遵命。”

青玄真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了正殿。殿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方振眉站在殿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对众人说：“走。”

跨界传送阵在天剑宗禁地。方振眉将令牌嵌入阵眼，符文依次亮起，青色的光芒将石台照得通亮。林若雪站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方浩轩握紧木剑，指节发白。沈清辞和江如龙背靠背，灵气在体内运转。

“别紧张。”方振眉说。

光芒越来越亮，将所有人的身影吞没。方振眉感觉身体一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向上拉扯。耳边风声呼啸，林若雪的手握得更紧了。不知过了多久，脚下踩到了实地。

光芒散去，他们站在天剑宗禁地的石台上。淡紫色的天空，浓郁的灵气，远处山峰上隐约可见的建筑。林若雪第一次看到苍玄界的天空，仰着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天是紫色的……”

林玄从台下跑上来，看着方振眉带回来的一群人，眼睛瞪得比林若雪还大。“方兄，这些人……都是你的家人？”

方振眉跳下石台。“我的妻子，我的兄弟。”他指了指方浩轩、沈清辞、江如龙，“还有我的朋友。”

林玄咽了口唾沫，连忙抱拳。“在下林玄，筑基后期，请多关照。”

方浩轩抱着木剑回了一礼。沈清辞和江如龙点了点头。

宗主已经在正殿等着了。

方振眉带着众人走进正殿，宗主盘膝坐在蒲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在林若雪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

“凡人？没有修为。”宗主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方振眉握住林若雪的手。“弟子会教她。请宗主允许他们在宗门暂住。”

宗主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天剑宗地方大，随便住。周长老，带他们去后山安置。”

周长老从殿外走进来，躬身行礼。“是。”

他带着众人穿过正殿后面的小路，来到后山一处幽静的院落。院子不大，青砖黛瓦，院中有一口清泉，几株翠竹。石壁上刻着几道剑痕，笔锋凌厉。

“这里以前是萧晨住过的地方。”周长老推开院门，“他离开后一直空着。你们住这里，也算物归原主。”方振眉走进院子，伸手摸了摸石壁上的剑痕。指尖触到冰冷的石面，那些剑痕深浅不一，有的已经模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向周长老道谢。

安顿下来后，方振眉开始教林若雪修炼。

他盘膝坐在院中的青石上，让林若雪坐在对面。“闭上眼睛，感受空气中的灵气。它们无处不在，像风，像雾，你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林若雪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慢。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她什么也没感觉到。两盏茶，三盏茶。她的额头开始冒汗，手指微微发抖。

“别急。”方振眉的声音很轻，“不要去想，去感受。”

林若雪深吸一口气，放空了思绪。忽然，她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从眉心渗入，像山涧的溪水。她猛地睁开眼，满脸惊喜。“我……我感觉到了一点点……”

方振眉点了点头。“那就是灵气。引导它，沿着经脉运转。”

林若雪又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引导那一丝灵气。灵气在经脉中缓慢移动，每过一个穴位，就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她引导了一个周天，睁开眼，面色苍白，但眼中满是兴奋。

“我做到了。”

方振眉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培元丹，递给她。“服下它，巩固修为。”

林若雪接过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力量散开，温养着她刚刚打通的经脉。方振眉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

“你比我当年快。”

林若雪转过头，看着他。“你当年几岁？”

“五岁。”

林若雪低下头，有些沮丧。“我十九了……”

方振眉握住她的手。“不晚。我帮你。”

方浩轩在后山找了块空地，每天练剑。他的木剑上“振眉”二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但剑身还是直的。江如龙和沈清辞在天剑宗的修炼室闭关，冲击元婴。方振眉偶尔去指点他们，更多的时间留在院中陪林若雪。

半个月后，林若雪突破炼气初期。一个月后，炼气中期。方浩轩金丹后期，江如龙突破元婴，沈清辞金丹巅峰。宗主派人送来贺礼，方振眉一一谢过。

当夜，方振眉独自坐在院中的青石上，从怀中取出那枚《落霞心经》完整版玉简，灵气探入。玉简中记载的内容比下界版本深奥得多，不仅有修炼法门，还有历代掌门对天道的感悟。他看了很久，将玉简收回储物戒指。

林若雪从房间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睡不着？”

方振眉摇了摇头。“在想以后的事。”

“什么事？”

“我想自己建一个势力。不用太大，能保护你们就行。天剑宗虽好，但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林若雪靠在他肩上。“我支持你。”

方振眉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夜风吹过，翠竹沙沙作响。他抬起头，望着天空。苍玄界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星光，比下界更亮，更密。

“若雪姐姐，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林若雪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肩上。

方振眉闭上眼睛。路还很长，但他们会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