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罗宗的令牌沉甸甸地躺在方振眉掌心。黑色莲花，闪电标记，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方振眉将令牌收入储物戒指，走出正堂。院中的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洒在竹叶上，银白色的光斑随风摇曳。林若雪端着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递给他。

“喝点热的。”

方振眉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鸡汤，加了灵药，暖洋洋的。他将碗还给林若雪，握住她的手。

“若雪姐姐，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林若雪的手指微微收紧。“去哪？”

“黑风山。天罗宗在东域的据点。”

林若雪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小心。”

翌日清晨，方振眉独自离开振眉阁。他没有告诉方浩轩和江如龙，只跟沈清辞说了一声。沈清辞没有多问，只是说“早点回来”。

黑风山在幽冥谷以北两百里，山势险峻，常年被黑色云雾笼罩。方振眉落在山脚下，收敛气息，沿着石阶向上走去。石阶两侧的石壁上刻着符文，有的已经模糊不清。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石门。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方振眉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后是一条甬道，两侧石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芒。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室中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石桌、一把石椅。石桌上落了一层灰，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来过了。

方振眉在石室中搜索，在石桌的抽屉里发现了几张残破的纸片。他拿起纸片，上面写着一些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他拼凑了一下，勉强认出几行字：

“……‘惊天一剑’乃上古剑道传承，务必取得。萧晨虽死，其弟子方振眉继承其剑意。阁主有令，不惜代价……”

“……派墨云前往东域，配合周玄。墨云修为渡劫中期，擅长幻术……”

“……若无法取得传承，则毁之。不可让其他势力得到……”

方振眉将纸片收入储物戒指，站起身来。他正要离开，忽然感觉到一股灵气波动从甬道外传来。很强，至少渡劫中期。

他右手握住剑柄，走出石室。

一个黑袍人站在甬道中，背对着他。那人身材高大，黑袍上绣着金色纹路，与之前在幽冥谷见过的黑袍人不同——这个人的气息更加阴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方振眉？”黑袍人转过身来，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等你很久了。”

方振眉看着他。“墨云？”

黑袍人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方振眉没有回答，拔出古剑“秋水”。墨云冷笑一声，双手掐诀，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幻术。方振眉眼前的甬道开始变形，石壁变成了镜子，镜中映出无数个自己。每一个自己都在做不同的动作——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挥剑，有的在跪地求饶。

方振眉闭上眼睛。他将“心即是剑”的境界催动到极致，剑意内敛，不受外物干扰。墨云的幻术在剑意面前如同虚设，镜中的影像一个个碎裂。

“破。”方振眉睁开眼，一剑刺出。没有剑光，没有风声，只有一道无形的剑意从剑尖射出，直奔墨云的胸口。

墨云脸色大变，急忙侧身闪避。剑意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缕血丝。他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肩膀，看着方振眉，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的剑意为什么不受幻术影响？”

方振眉没有说话，剑尖指向他。墨云咬了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刀身漆黑，灵气流转。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方振眉没有动，闭上眼睛。他不用眼睛看，用心去感知。墨云的气息在左边，在右边，在前面，在后面。但方振眉的“心剑”锁定的是他的本质——不是他的位置，而是他的存在。

方振眉一剑斩出。剑意无声无息，击在空处。但墨云的身影从虚空中显现出来，被剑意击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

“你……你怎么可能……”方振眉收剑入鞘。“你的幻术很强，但你的心不够静。”

墨云靠着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起头，看着方振眉，眼中满是怨毒。“你以为你赢了？天罗宗不会放过你的。‘惊天一剑’的秘密，迟早是我们的。”

方振眉看着他。“告诉你们阁主，想要‘惊天一剑’，自己来拿。”

墨云咬着牙，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捏碎。一道光芒将他包裹，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石室中。方振眉没有追。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道袍上有一道口子，是被墨云的刀气划破的，皮肉翻开，鲜血渗出。他刚才虽然击退了墨云，但也受了伤。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撕下一根布条包扎好。然后他走出石门，纵身跃起，向青竹峰飞去。

回到振眉阁时，已经是傍晚。林若雪正站在院门口张望，看到他，连忙跑过来。

“振眉，你受伤了？”

方振眉摇了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林若雪扶着他走进正堂，让他坐下，解开他手臂上的布条，重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她的手很轻，动作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方浩轩和江如龙闻讯赶来。方浩轩看到方振眉手臂上的伤口，脸色变了。

“三弟，谁伤的你？”

“天罗宗的使者，叫墨云。渡劫中期，擅长幻术。”

方浩轩握紧木剑。“我去找他！”

方振眉摇了摇头。“他已经跑了。而且，你不是他的对手。”

方浩轩咬着牙，没有说话。江如龙走过来，看着方振眉。“天罗宗的目的，是‘惊天一剑’？”

方振眉点了点头。“他们想要萧秋水的传承。我师父不给，他们就追杀他。现在，轮到我了。”

沈清辞从外面走进来，面色凝重。“方振眉，天罗宗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从明天开始，振眉阁加强戒备。沈师兄，你负责安排轮值。江师兄，你负责训练弟子。浩轩哥，你负责巡查。”

三人点了点头。林若雪握着方振眉的手，没有说话。

当夜，方振眉坐在正堂门口的石阶上。月光洒在竹林上，银白色的光斑随风摇曳。他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

林若雪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振眉，你怕吗？”

方振眉想了想。“怕。但怕没有用。”

林若雪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方振眉抬起头，望着星空。苍玄界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星光。山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腰间的两柄古剑轻轻碰撞，剑穗上的两个荷包并排挂着，一旧一新，在风中轻轻摇晃。

身后，振眉阁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方振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若雪姐姐，回去吧。”

他扶起林若雪，两人并肩走回正堂。身后，振眉阁的旗帜还在夜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