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方振眉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入睡。
林若雪已经睡了,呼吸均匀,侧身朝向墙壁。方振眉望着天花板,苍玄界的客房天花板很平整,没有裂缝。他伸出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摸到。明天,他要去天剑宗。不是游历,不是闭关,而是去面对各域宗门的代表。那些人中,有善意,有恶意,有试探,有轻视。他必须让他们闭嘴。
方振眉收回手,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方振眉就醒了。他坐起身来,穿好道袍,系好腰带,挂上古剑。剑穗上的五个荷包并排挂着,一旧四新。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雾很浓,老槐树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张妈的坟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林若雪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这么早?”
方振眉没有回头。“早点走,早点回。”
林若雪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到他身边,帮他整了整衣领。“路上小心。”
方振眉握住她的手,然后松开,转身走出房间。方浩轩和江如龙已经在院中等候。方浩轩握着木剑,江如龙长剑出鞘。三人没有说话,纵身跃起,向天剑宗飞去。
天剑宗山门大开,广场上站满了人。各宗代表已经到齐,东域、中域、西域、北域,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宗门。方振眉落在广场上,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人好奇,有人审视,有人不屑。一个穿着金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修为大乘初期,面色倨傲。
“你就是方振眉?东域振眉宗的宗主?”
方振眉看着他。“你是?”
“中域天剑宗长老,姓赵。”中年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听说你覆灭了天罗宗?十六岁的大乘后期巅峰?不会是天罗宗自己垮了,你捡了个便宜吧?”
方浩轩的脸色变了,正要开口,方振眉抬手制止了他。方振眉看着赵长老,没有说话。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剑意从指尖射出,擦着赵长老的耳朵飞过,将他身后十丈外的一根石柱削成两截。石柱轰然倒塌,碎石飞溅,广场上一片寂静。
赵长老的脸色惨白,手在微微发抖。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手指上没有血,但耳朵火辣辣地疼。
方振眉收回手。“天罗宗,是我灭的。还有问题吗?”
赵长老摇了摇头,退到了一旁。其他各宗代表面面相觑,再也没有人敢质疑。
正殿中,各宗代表分列两侧。天剑宗宗主坐在主位上,方振眉坐在他右手边。宗主站起身来,声音洪亮。
“诸位,今日召集各宗,是为成立苍玄剑盟。东域、中域、西域、北域,各宗联合,共同维护苍玄界秩序。天剑宗为盟主,振眉宗为副盟。各宗可有异议?”
殿中一片寂静。有人看向方振眉,有人看向赵长老,没有人说话。宗主点了点头。
“好。苍玄剑盟,从今日起正式成立。”
会后,宗主将方振眉单独留下。两人在偏殿中对坐,茶香袅袅。
“方振眉,你今天的剑意,比论剑大会时更强了。”
方振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前辈过奖。”
宗主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他。“这是苍玄剑盟的章程,你回去看看。另外,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苍玄界百年一度的‘论道大会’,将在半年后举行。各域天才齐聚,比试剑法、法术、炼丹、阵法。振眉宗刚成立,需要这样的机会扬名。”
方振眉接过帛书,展开看了看。“振眉宗会参加。”
宗主点了点头。“回去准备吧。选拔弟子,好好训练。”
方振眉带着方浩轩、江如龙返回振眉宗。落在山门口时,林若雪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没有提灯笼,只是安静地站着,手里端着一碗汤。
“回来了?”
方振眉点了点头。“回来了。”
林若雪将汤递给他。“喝点热的。”方振眉接过碗,喝了一口。汤是鸡汤,加了灵药,暖洋洋的。他将碗还给林若雪,两人并肩走进正堂。方浩轩和江如龙识趣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当夜,方振眉将众人召集到正堂。方浩轩、江如龙、沈清辞、陆青围坐在石桌旁,林若雪站在方振眉身边。
“半年后,苍玄论道大会。振眉宗需要派出弟子参加。选拔标准——修为金丹以上,年龄三十岁以下,心性坚定。”
沈清辞翻开册子。“振眉宗金丹以上弟子五十余人,三十岁以下的二十三人。”
方振眉想了想。“明天开始,实战考核。前十名,代表振眉宗参加论道大会。”
方浩轩握紧木剑。“三弟,我也要参加!”
方振眉看着他。“你是长老,不是弟子。你不能参加。”
方浩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方振眉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翌日清晨,练功场上,二十三名弟子列队站好。林小山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铁剑,面色平静。方振眉站在石阶上,目光扫过众人。
“考核很简单。两两对战,胜者晋级。前十名,代表振眉宗参加苍玄论道大会。”
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方振眉一挥手,方浩轩和江如龙开始分组。
林小山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筑基巅峰的弟子,比他高一个头。两人站到场中央,相隔三丈。方浩轩举起令旗,挥下。
“开始!”
对手先出手,长剑刺向林小山的胸口。林小山没有硬接,侧身一闪,避开了剑锋。他的剑刺向对手的手腕,又快又准。对手手腕一麻,长剑脱手飞出,“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一招。林小山收剑,退回原位。方浩轩举起令旗。“林小山胜!”
方振眉站在一旁,看着林小山,微微点头。这个少年,心性坚定,剑法虽糙,但意已经到了。他转过身,走回正堂。
考核持续了三天。林小山连胜五场,以全胜战绩晋级前十。其他九个弟子也各有千秋。方振眉将十人召集到正堂,看着他们。
“从今天起,你们十人,由方浩轩、江如龙亲自训练。半年后,苍玄论道大会,你们代表振眉宗出战。不许给振眉宗丢脸。”
十人齐声应和。林小山站在最前面,眼中满是坚定。
当夜,方振眉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洒在枝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从剑穗上解下第五个荷包,握在手中。“归”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五个荷包并排挂着。
林若雪从正堂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振眉,你觉得林小山像不像你小时候?”
方振眉愣了一下。“哪里像?”
林若雪想了想。“眼神。你小时候练剑,也是这样的眼神。”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我小时候,有爹,有张妈,有你。他什么都没有。”
林若雪握住他的手。“现在他有振眉宗了。”
方振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远处,练功场的灯还亮着,林小山还在练剑。方振眉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想起了自己。
他站起身来。“走吧,回去。”
他扶起林若雪,两人并肩走回正堂。路过练功场时,方振眉停下脚步,没有对林小山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林小山的剑在月光下一遍一遍地刺,不知疲倦。
方振眉收回目光,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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