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伤不重,但羞辱极深。
一个七岁的孩子,以一根树枝,伤了一个一流高手。
刘世杰咬着牙,将手中的信纸捏得皱巴巴的。
“爹,落霞山那边……”刘子轩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已经送信了。”刘世杰的声音冰冷,“请真人亲自出手。”
刘子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真人会来吗?”
“不知道。”刘世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但如果不来,刘家就真的完了。”
刘子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大厅外,回廊的阴影中,方浩轩靠在一根柱子上,听着大厅中传出的对话声。他的手握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刘家要请修真者亲自出手了。
方浩轩想起那一夜,他站在方家院墙外,方振眉站在院中月光下,隔着院墙看着他。那个孩子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可就是那个眼神,让方浩轩心中越来越不安。
自己真的做对了吗?
方浩轩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修真者真的出手,方家就真的完了。
落霞山,石殿。
青玄真人盘膝坐在石台上,手中捏着两封信函。
一封是刘世杰送来的急信,字迹潦草,处处透着焦躁:“真人明鉴,方家小儿以树枝伤我,刘家上下惶惶不可终日,恳请真人亲自出手,除此大患!”
另一封,是沈清辞从青州城带回来的报告。
青玄真人将两封信函放在膝边,抬眸看向站在殿中的沈清辞。
“清辞,你在青州城待了十日,可曾见过那孩子出手?”
沈清辞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弟子未曾亲见。弟子在青州城期间,刘家与方家并未发生冲突。”
“那刘世杰信中所说,‘方家小儿以树枝伤我’,又是怎么回事?”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弟子不知。弟子离开青州城时,刘家尚未动手。刘世杰所说之事,应发生在弟子离去之后。”
青玄真人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中,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沈清辞读不懂的东西。
“清辞。”青玄真人的声音平淡,但沈清辞听得出其中隐含的压力,“你跟着为师五年,为师一直觉得你是个诚实的孩子。”
沈清辞低着头,没有说话。
“为师再问你一次。”青玄真人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那个方振眉,到底有没有灵气?”
沈清辞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咬紧牙关,抬起头,直视着师父的眼睛。
“弟子不敢欺瞒师父。弟子在青州城期间,确实未曾发现方振眉有灵气修为。”
青玄真人盯着他看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罢了。你先下去吧。”
沈清辞躬身行礼,转身走出石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站在雪地上,望着山脚下的青州城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瞒多久。
但他知道,他必须瞒下去。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居所。
身后,石殿中,青玄真人独自坐在石台上,目光阴沉地盯着手中的两封信函。
那个孩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一定要查清楚。
方家宅院,深夜。
方振眉独自站在院中,手中握着一根树枝。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身上,将那道瘦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方振眉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丹田中,新力量从深处涌出,温润如玉,却蕴含着惊人的锐利。
前世的“惊天一剑”,以真气催动,剑意凌厉。而今生他体内的新力量更加精纯,但量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找到一种方法,用最少的力,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心到,剑就到。
方振眉睁开眼,朝夜空轻轻一挥。
树枝划出一道无形的弧线,没有声音,没有风声,甚至没有力量的波动。
但方振眉感觉到了——那一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接近前世的巅峰状态。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清冷的月光洒在积雪上。
方振眉看着那片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前世的“惊天一剑”,在萧秋水手中使出时,能够引动天地异象,雷崩电闪,风云变色。而这一世,他手中的这一剑,还远远达不到那个境界。
但他隐约觉得,这条路,比前世更宽。
方振眉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淡,却令人如沐春风。
他转身走回房间。
身后,月光照在老槐树上,将那道瘦削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落霞山的方向,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那里住着筑基后期的青玄真人。
那里藏着刘家的靠山。
那里,也是他迟早要去的地方。
方振眉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月光照在他小小的背影上,将那道影子拉得很长。
房门外,老槐树还在风中轻轻摇晃。
夜还很长。
而明天,还不知道会带来什么。
但方振眉知道,不管明天带来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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