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之日，演武场人山人海。

方振眉站在擂台上，对面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天剑宗首席元婴长老——云渊。修为元婴中期巅峰，离后期只差一步。他穿着一身白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柄古剑，剑鞘上刻着龙纹。他的目光如电，看着方振眉，微微点头。

“方振眉，你的比赛我都看了。你的剑道很独特，但修为是短板。今天，你会输。”

方振眉没有说话，右手握住剑柄。裁判举起令旗，挥下。“开始！”

云渊拔剑出鞘，剑身雪白，灵气流转，发出嗡嗡的声响。他长剑一挥，一道丈许长的剑光从剑尖激射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奔方振眉。方振眉拔剑出鞘，将“剑道如海”融入剑中，一剑斩出。

两道剑光碰撞。“轰——”一声巨响，擂台上的青石板炸裂，碎石飞溅。方振眉后退了三步，云渊纹丝不动。

云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元婴初期能接下我七成功力，你是第一个。”

方振眉没有说话，剑尖指向云渊。云渊不再保留，长剑连挥，数道剑光先后射出，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罩向方振眉。方振眉将“剑道如海”催动到极致，剑光化作汪洋，波涛汹涌，将剑网吞没。但云渊的剑光太强，汪洋被剑网撕裂，方振眉被震退了好几步，嘴角渗出血丝。

他没有退，咬牙站定，剑尖再次指向云渊。云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还要打？”

方振眉没有回答，将“惊天一剑”融入剑中，一剑刺出。剑光如匹练，划破空气，直奔云渊的胸口。云渊挥剑格挡，“叮”的一声，火花四溅。方振眉的剑光被弹开，但云渊也后退了一步。

云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这一剑，竟然能让我后退。”

方振眉没有说话，剑光再次凝聚。就在这时，观众席上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道黑芒从人群中激射而出，直奔方振眉的后心。速度极快，快到方振眉来不及闪避。

“小心！”江如龙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纵身跃起，一剑斩向黑芒。“叮——”黑芒被弹开，但江如龙的手臂被黑芒擦过，道袍碎裂，鲜血飞溅。他闷哼一声，摔在地上。

方振眉猛地转身，看到黑袍人正站在观众席上，右手还保持着射出的姿势。黑袍人冷笑一声，转身就跑。方振眉想要追，但云渊的剑已经刺到面前。他只能挥剑格挡，被震退了好几步。

裁判举起令旗，宣布比赛暂停。但方振眉已经无心再战。他收剑入鞘，跳下擂台，跑到江如龙身边。江如龙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直流，但骨头没事。

“没事，皮外伤。”江如龙咬着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药膏，自己包扎。

方振眉帮他缠纱布，一圈一圈，缠得很紧。“多谢。”

江如龙摇了摇头。“我说过，会帮你。”

黑袍人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演武场一片混乱，守卫四处搜寻，但一无所获。

青玄真人走到方振眉身边，看着江如龙的伤口，沉默了片刻。“黑袍人用的是暗器，淬了毒。好在毒性不强，江如龙修为深厚，无碍。”

方振眉站起身来。“师父，我——”

“你输了。”青玄真人打断了他，“云渊长老赢了比赛。但你的对手不是他。”

方振眉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裁判宣布决赛结果：云渊获胜，方振眉亚军。方振眉从主办方手中接过一枚玉瓶——里面是一枚化婴丹。他握着玉瓶，没有说话。

云渊走过来，伸出手。“方振眉，你的剑道很强。如果不是有人偷袭，我们之间的胜负难说。”

方振眉握住他的手。“前辈，承让。”

云渊摇了摇头。“没有让。你值得这个亚军。”

当夜，方振眉坐在驿馆的院中，手中握着那枚化婴丹。月光洒在玉瓶上，泛着淡淡的光。他将玉瓶收入储物戒指，从怀中取出那个旧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经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还在。他将荷包系回剑穗上。沈清辞从房间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方振眉，江如龙的伤不重，已经睡了。”

方振眉点了点头。“沈师兄，你觉得黑袍人是谁？”

沈清辞想了想。“暗阁的杀手。他今天偷袭你，说明他等不及了。但他没有成功，一定还会再来。”

方振眉站起身来。“我去找他。”

沈清辞拉住他。“现在？你去哪里找？”

方振眉没有说话，转身向院外走去。沈清辞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两人在城中找了很久，没有找到黑袍人的踪迹。方振眉站在城门口，望着漆黑的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黑暗。

“他走了。”方振眉轻声说。

沈清辞站在他身后。“还会回来的。”

方振眉点了点头，转身向驿馆走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瘦小而笔直，腰间的古剑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青光。

回到驿馆，方振眉没有回房，而是坐在院中的石阶上。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刻有“海”字的贝壳，握在手中。贝壳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后将贝壳放回怀中。

江如龙从房间里走出来，左臂缠着纱布，面色有些苍白。他在方振眉身边坐下。

“方振眉，今天的事，对不起。我没能拦下那道黑芒，让你分了神。”

方振眉摇了摇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江如龙沉默了片刻。“黑袍人的目标是杀你。他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方振眉点了点头。“我知道。”

江如龙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方振眉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等。他会再来。”

江如龙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

方振眉看着他。“多谢。”

江如龙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回了房间。

方振眉独自坐在石阶上，从怀中取出那枚化婴丹，握在手中。他没有服用，只是握着。元婴论剑结束了。他没有拿到第一，但他得到了比第一更重要的东西——云渊的认可，江如龙的信任，青玄真人的欣慰。

方振眉将化婴丹收入储物戒指，站起身来，走回房间。他没有点灯，黑暗中他坐在床边，将古剑“秋水”横在膝上。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清冷的光。方振眉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肩膀。他没有闭眼，只是望着天花板。三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窗框。他伸出手，指尖沿着最长的裂缝划过，然后收回手，放在被子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黑袍人那双冰冷的眼睛。暗阁，黑衣人，萧秋水的死因……这些谜团像一张网，将他越缠越紧。但方振眉不急。网总有解开的一天。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窗框。他伸出手指，沿着裂缝划了一下，指尖触到冰冷的墙面。

窗外，风停了。夜很安静。

方振眉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均匀。他没有做梦，但他的手指一直放在那道裂缝上，没有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