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沙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寒风，刮过死寂的骨殿。寂灭骸皇幽蓝的魂火锁定凌天，尤其是在他手中那枚刚刚嵌过大门骸骨、此刻依旧散发着微光的粗糙石符上停留了一瞬。
“背叛者……的信物？”凌天心中剧震，紧紧握住石符。父皇……是背叛者？不，不可能！这背后定然有更深的隐情！
“放开她！”凌天压下翻腾的思绪，目光如炬，直指祭坛第二层被寂灭锁链缠绕的月婵残魂。混沌领域在骸皇的恐怖威压下艰难支撑，发出细密的碎裂声，但他脊梁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
“放开？”寂灭骸皇发出一声仿佛骨骼摩擦的低沉笑声，充满了嘲讽与漠然，“她乃稳定‘归墟之门’的基石，亦是唤醒‘门’后主宰的最佳祭品……岂是你这蝼蚁一言可决？”
它的骨手再次抬起，指尖凝聚起更加浓郁的寂灭之力，那力量让整个骨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你的混沌之力，虽令人厌恶，但本质不凡……正好，可作为唤醒仪式最后的……添头！”
话音未落，骸皇指尖那点极致的黑暗，已然点向被锁链缠绕的月婵残魂！显然，它要将月婵的残魂彻底炼化，启动某种可怕的仪式！
“住手！”凌天目眦欲裂，顾不上自身与对方的巨大差距，混沌源丹轰鸣，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那寂灭之力即将触及月婵残魂的千钧一发之际——
“不——！放开我母亲！”
一声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的尖叫，猛地从凌天背后响起！
是白璃！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或许是母女性命相连的感应，或许是月婵残魂即将被炼化的危机刺激了她。她挣扎着从凌天背上抬起头，那双琉璃紫眸此刻不再是纯净，而是充满了极致的悲伤、愤怒，以及一种……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威严！
她脚踝上的“缚灵锁”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幽光，疯狂抽取着她的力量，但她不管不顾，只是死死地盯着祭坛上那道被锁链缠绕的虚弱白光，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更令人震惊的是，随着她的哭喊，她眉心那点原本黯淡的纯净灵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神圣，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光芒照射在那些缠绕着月婵的寂灭锁链上，竟让锁链发出了“嗤嗤”的灼烧声，冒起了缕缕黑烟！
就连寂灭骸皇点出的那道寂灭之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纯净白光阻了一阻！
“璃……儿……”
祭坛上，那道一直紧闭双眸、气息微弱的女子虚影，在这一刻，仿佛被女儿的声音和光芒唤醒，竟然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白璃一模一样的、纯净的琉璃紫眸！只是这双眸子里，承载了万载的孤寂、痛苦与无尽的思念。
她的目光穿越了冰冷的锁链与寂灭之力，精准地落在了白璃身上，虚影微微颤抖，流露出无法言喻的激动、愧疚与……深沉的母爱。
“真的是你……我的璃儿……你长大了……”月婵的声音空灵而虚弱，却带着撼动人心的温柔，“对不起……母亲……没能保护好你……”
“不！母亲！”白璃哭喊着，试图挣脱凌天的保护，冲向祭坛，“我来救你！我来带你走！”
看着这母女相隔万载、近在咫尺却宛若天涯的悲情一幕，凌天只觉胸口堵得发慌，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与酸楚涌上心头。青岩的残魂更是发出了无声的悲鸣，波动剧烈。
“呵……感人至深。”寂灭骸皇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绝对的掌控感，“但，徒劳无功。”
它幽蓝的魂火扫过相望的母女，最终落在白璃身上，那目光充满了贪婪与满意：“完美的‘钥匙’……终于主动送上门来了。省去了本皇不少功夫。”
它的骨手再次抬起，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月婵，而是直接锁定了白璃！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吸力骤然产生，不仅要摄取白璃的身体，更要强行抽取她体内那正在爆发的白灵族本源！
“你的血脉，你的灵韵，你的‘琉璃灵瞳’……都将成为迎接主宰归来的……最美祭礼！”
“休想！”凌天暴喝，混沌领域全力爆发，挡在白璃身前，艰难抵抗着那恐怖的吸力！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骸皇面前，依旧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蝼蚁撼树。”寂灭骸皇冷哼一声，另一只骨手随意一挥，一道凝练的寂灭黑光如同死亡之矛，瞬间撕裂了凌天的混沌领域，狠狠撞击在他的胸口！
“噗——！”凌天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骨壁之上！怀中的白璃也脱手飞出！
“大哥哥！”白璃惊呼。
“小子！”青岩悲吼。
寂灭骸皇无视这一切，那摄取白璃的吸力再次增强！白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朝着祭坛方向而去！她眉心的白光在寂灭之力的压制下迅速黯淡，脸上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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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璃儿！不——！”月婵残魂发出凄厉的悲鸣，疯狂挣扎，但那寂灭锁链将她死死禁锢，根本无法挣脱！
眼看白璃就要被骸皇擒获，就在这最后关头，月婵的残魂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飞向祭坛的女儿，又看了一眼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凌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不舍。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对着凌天和白璃的方向，发出了如同誓言、又如同最后嘱托的悲怆之音：
“璃儿……活下去！”
“年轻人……保护好她……”
“阻止他们……‘门’后……是比寂灭……更可怕的……”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下一刻，在寂灭骸皇即将抓住白璃的瞬间，月婵的残魂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璀璨的纯净白光！她竟然……选择了自我燃烧残魂！将那被锁链禁锢万载、仅存的本源力量，化作了一道横亘在祭坛与白璃之间的、纯粹由母爱与守护意志构筑的……最终屏障！
“母亲！！！”白璃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而也就在月婵残魂燃烧、屏障出现的同一时刻，被击飞重伤的凌天，怀中那枚粗糙石符，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力量的强烈刺激，猛地脱离了他的手掌，悬浮于空！
石符之上，那些原本抽象的纹路，此刻竟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流转、重组，最终……凝聚成了一个微小却无比清晰的、与那寂灭骸皇头上所戴骨冠……一模一样的图案虚影！
一道微弱、却带着无上皇者威严的苍老叹息，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幽幽地在凌天脑海深处响起：
“痴儿……你终于……来到了这里……”
那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苍老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愧疚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在凌天脑海中响起的刹那，悬浮在他面前的石符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并非攻击性的，而是温暖的、包容的，带着一种凌天无比熟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亲切感！光芒之中，那凝聚成的微小骨冠图案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与寂灭骸皇截然不同、却同样威严古老的皇者气息！
“这是……父皇的气息？！”凌天心神剧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光芒核心。这石符，这叹息……真的是父皇凌天啸？！
祭坛之上，正准备强行突破月婵以残魂燃烧构筑的屏障、擒拿白璃的寂灭骸皇，动作猛地一滞！它那幽蓝的魂火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死死地盯住了那枚发光石符上的骨冠虚影，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凌天啸？！你……你这背叛了‘寂灭’，窃取‘信物’遁走的懦夫……竟然还敢留下一缕残魂？！”
背叛寂灭？窃取信物？凌天脑中轰鸣，父皇……竟然与这恐怖的寂灭骸皇，与这骨殿，有着如此深的牵扯？！
石符上的光芒愈发炽盛，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在凌天脑海中响起，带着急促与决绝：
“天儿……时间无多！听好！”
“为父并非背叛人族，而是……发现了‘寂灭’背后的真相与更大的阴谋！这‘归墟之门’后连接的，并非简单的毁灭，而是……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这石符，是为父当年冒死从这骸皇手中夺走的‘寂灭皇冠’核心碎片所化，是掌控部分骨殿权限、也是……封印那‘门’的关键之一！”
“月婵道友……她并非被囚，她是知晓真相后，自愿以自身灵韵与残魂加固封印，延缓‘门’的开启……她在等，等一个变数，等一个能真正执掌混沌、继承源初之火的后来者……”
父皇急促的意念如同洪流，冲击着凌天的认知。自愿守护？封印之门？父皇是夺取信物的英雄？那为何会被冠以背叛之名？暗影殿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天儿！集中精神！”父皇的残魂厉喝，“借助石符，感应骨殿核心！尝试掌控部分寂灭法则，与你的混沌之力暂时融合！唯有混沌与寂灭相济，方能……短暂对抗这骸皇，救下那白灵族女娃，打断仪式！”
几乎在父皇话音落下的同时，寂灭骸皇似乎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窃贼之子！也配执掌寂灭权柄？给本皇毁灭！”
它放弃了直接擒拿白璃，骨手猛地转向凌天和那发光石符，一道凝聚了它此刻所能调动的大部分力量的、足以让神宫境修士瞬间湮灭的寂灭死光，如同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暴射而至！
“大哥哥！”刚刚被月婵屏障救下、跌倒在地的白璃，看到这一幕，发出绝望的尖叫。青岩的残魂也拼死冲来，试图阻挡，却被那死光的余波直接震散了大半，变得几乎透明！
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浓郁！
“相信我，天儿！按照为父教你的方法！”父皇残魂的声音带着最后的鼓励与托付。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不再去思考那纷乱复杂的真相，将所有杂念摒弃，心神彻底沉入面前那发光的石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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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符光芒大放，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法则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凌天的识海！那是属于“寂灭”的权柄碎片！与此同时，他丹田内的混沌源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灰蒙蒙的混沌源力奔涌而出，不再是排斥，而是尝试着去包容、去融合那涌入的寂灭法则！
两种截然对立、本该互相湮灭的至高力量，在凌天体内、在石符的调和与父皇残魂的引导下，竟然开始了极其危险、却又玄妙无比的短暂交融！
他的左眼，化为了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寂灭！
他的右眼，依旧是演化万物的混沌之色！
一股既非纯粹混沌、亦非纯粹寂灭的、凌驾于两者之上的、仿佛代表着“归墟与创生之平衡”的奇异气息，从凌天身上缓缓升起！
他迎着那暴射而来的寂灭死光，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不再是单一的混沌之色，也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团……不断在灰色与黑色之间流转、仿佛蕴含着宇宙终极平衡奥秘的能量漩涡！
“混沌……归墟……印！”
他低喝一声，将那团平衡之力推出，迎向了骸皇的含怒一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仿佛陷入了永恒的凝滞。黑暗与灰芒疯狂交织、侵蚀、转化，形成了一个不断扭曲、膨胀的能量奇点，将周围的空间、光线、乃至声音都彻底吞噬！
骨殿剧烈震动，穹顶的头骨簌簌落下骨粉！祭坛上的阵法光芒明灭不定！
寂灭骸皇幽蓝的魂火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它死死地盯着那能量奇点，以及奇点后方，气息变得无比诡异、双眼呈现出混沌与寂灭平衡状态的凌天。
能量奇点最终缓缓湮灭，双方这仓促间的全力一击，竟是……平分秋色？！
“不可能！！”寂灭骸皇发出震怒的咆哮，“你竟能……平衡混沌与寂灭？！凌天啸！你留下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凌天微微喘息，脸色苍白，体内气血翻腾，刚才那一下对他负担极大。但他眼神锐利，死死锁定骸皇，将重伤的白璃和几乎消散的青岩护在身后。
石符的光芒开始黯淡，父皇残魂的气息也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消散。
“天儿……为父……只能到此了……”父皇的声音带着无尽的不舍与遗憾，“后面……就靠你……和你身边那个……白灵族的……小姑娘了……”
“保护好她……她是……希望……”
“小心……暗影殿……他们……并非……真正的……”
父皇的声音，连同石符的光芒，彻底消散。那枚粗糙的石符，“啪”一声轻响，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父皇！”凌天心中涌起巨大的悲痛与失落，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
寂灭骸皇显然也被凌天刚才展现出的“平衡之力”所震慑，没有立刻再次攻击。它幽蓝的魂火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骨殿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而也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倒在凌天身后、气息微弱的白璃，她那几乎失去光彩的琉璃紫眸，正无意识地、倒映着祭坛最高层——那寂灭骸皇所坐的、暗红色晶石王座后方，一片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的……扭曲黑暗。
那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只巨大无比、漠然无情的……眼睛，正缓缓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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