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气息？”
凌天心中猛地一凛，混沌源丹本能地加速旋转，残存的源力蓄势待发，眼神锐利如刀，审视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言语古怪的锦袍青年。对方口中的“祂”，指的是什么？是万道吞天骨？是寂灭之骸？还是……那已然与他产生纠葛的、疑似与归墟相关的存在？
风雨拍打着礁石，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你是谁？”凌天没有回答，反而声音冷冽地反问，同时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姿势，将昏迷的小芽更严密地护在身后。这青年虽然重伤虚弱，但那块自主护主的玉佩和其言语中透露出的信息，都表明他绝非普通修士。
锦袍青年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和言语中的歧义，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势，痛得龇牙咧嘴，额角渗出冷汗，那点骄矜之气被狼狈取代。他喘了几口粗气，幽蓝的眼瞳中惊惧未消，却多了一丝审视和计算。
“我……我叫沧澜止，”他声音依旧沙哑，但语速快了几分，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或者说服什么的意味，“来自万瑚城，沧澜家。”他说出“沧澜家”时，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傲然，但看到凌天毫无波动的眼神，那点傲然又迅速敛去。
“万瑚城？没听说过。”凌天语气平淡，心中却记下了这个名字。看来那祭坛的传送，不仅离开了“万骸归寂之所”，甚至可能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极其遥远、连镇魔要塞都未曾听闻的陌生地域。
沧澜止一滞，似乎对凌天没听过万瑚城和沧澜家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但他很快压下情绪，急声道：“没听过没关系！这位……兄台，你方才问我‘祂’是谁，我无法确切告知，那是一种……一种远超我等理解、古老、深邃、仿佛是一切终结源头的……恐怖气息！虽然极其微弱，混杂在你自身的力量中，但我族秘宝绝不会感应错！”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自己腰间那散发着温和灵光的玉佩。
“我不知你遭遇过什么，但沾染上‘祂’的气息，是大凶，也是……大机缘！”沧澜止的眼神变得复杂，带着恐惧，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而我，是被海神祭坛的接引之光带到此处的！按理说，接引之光只会将我传送到家族禁地接受洗礼，为何会偏差至此，还遇到了你……”
他死死盯着凌天，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让他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除非……除非当时有更高位格的力量干扰了祭坛的传送！是‘祂’？还是你身上那引动祭坛异变的东西？”
凌天沉默着，心中念头飞转。沧澜止的话信息量极大，真假难辨。万瑚城沧澜家，似乎与海神祭坛关系密切，甚至拥有接引之光。而他对自己身上“祂”的气息的感应，以及关于祭坛传送被干扰的猜测，都隐隐指向了万道吞天骨和那滴融入祭坛的混沌之血。
“你说你是被祭坛接引而来，”凌天缓缓开口，目光如炬，“可知晓‘潮汐祭坛’？可知晓‘定海楔’？”
“潮汐祭坛？定海楔？”沧澜止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古老的记载，脸色微变，“你说的是……上古时期，用以稳定四海、沟通海神意志的原始祭坛？和那传说中的镇海圣物？那些早已失落在了归寂之海深处，连我族都只余残卷记载……你怎么会知道？”他的目光更加惊疑不定地落在凌天身上。
凌天没有回答，心中却是一沉。看来这沧澜家虽然与海神祭坛有关，但似乎并非他要找的、知晓拯救白璃具体方法的势力。线索似乎又断了。
就在这时，远处风雨中，隐约传来了破空之声！声音尖锐，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绝非自然风雨所能产生！
凌天和沧澜止同时脸色一变！
沧澜止更是瞬间面无血色，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他猛地抓住凌天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是他们！他们追来了！快走！”
“谁？”凌天甩开他的手，冷静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神识虽受压制，依旧能感觉到数道带着阴冷、死寂气息的能量源正在快速接近！这气息……与那骨甲巨鲨，与“万骸归寂之所”同源！是寂灭的力量！
“是‘巡海夜煞’！暗流司麾下最冷酷的猎杀者！”沧澜止声音发颤，语无伦次，“他们为了‘钥匙’……不，是为了阻止任何可能唤醒真正海神意志的人……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也不会放过你！你身上有‘祂’的气息，他们一定会把你也当成目标！”
钥匙？唤醒海神意志？凌天瞬间将这与殿灵、与那海神碎片意志的嘱托联系起来！暗流司果然在行动！而自己和沧澜止，似乎都因为不同的原因，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破空之声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看到风雨中几个模糊的、穿着暗沉甲胄、驾驭着黑色流光的的身影，他们散发着如同深海寒冰般的杀意，锁定了这片礁石滩！
“来不及了……”沧澜止面露绝望，他重伤在身，根本无法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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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心尊请大家收藏：()心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凌天眼神冰冷，他伤势未愈，还带着昏迷的小芽，情况同样危急。他快速扫视周围环境，除了嶙峋的礁石和汹涌的大海，几乎无处可躲。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波涛翻涌、深不见底的大海之上。
唯一的生路，或许就在这看似绝路的深海之下！
他一把抓起瘫软的沧澜止，将其夹在肋下，另一只手紧紧抱住小芽，不顾沧澜止惊恐的低呼，眼神决然地看向那墨色翻涌的海面。
“不想死就别乱动！”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带着两人，如同三块坠落的石头，猛地扎入了那冰冷刺骨、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汹涌海浪之中！
就在他们身影被海水吞噬的下一秒，数道包裹在暗沉死寂能量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降临在礁石之上。为首者，覆盖着骨制面甲的眼窝中，两点猩红的光芒扫过空无一人的礁石，最终定格在凌天他们跃入的那片海面上，发出了冰冷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
“气息在此消失……潜入‘泣魂湾’了？”
“追！活要见人，死……也要带回他们的神魂！”
“尤其是那个身上带着‘归墟印记’的小子……”
冰冷的海水如同无数根钢针，刺穿着凌天的肌肤，疯狂掠夺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的胸腔，耳中嗡嗡作响，仿佛有巨锤在敲打颅骨。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伤势带来的剧痛和溺水的窒息感，一手死死夹住不断挣扎、呛水的沧澜止，另一只手将小芽紧紧箍在怀里，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残存的源力，拼命向着幽暗的海底深处潜去。
“放……放开我！咳咳……你这疯子！这里是泣魂湾！海底有噬魂暗流！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沧澜止惊恐地挣扎着，冰冷的海水让他脸上的骄矜彻底瓦解，只剩下对未知深海的极致恐惧。他腰间的玉佩灵光闪烁，形成一个微弱的气泡勉强包裹住他的头脸，让他得以喘息，但依旧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凌天根本无暇理会他的叫嚷。他的神识在入水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严重压制，只能勉强感知到方圆数丈的情况。上方，那几道属于“巡海夜煞”的阴冷死寂气息已经逼近海面，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迅速锁定他们的位置，向下追来！
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处！或者……找到这“泣魂湾”的异常！
他回想起沧澜止提到的“噬魂暗流”，以及那海神碎片意志最后指引的“潮汐祭坛”。既然祭坛能将他传送到附近，说明这片海域绝非简单的绝地，定然隐藏着与海神意志相关的秘密！
他强忍着识海因抵抗水压和伤势带来的阵阵眩晕，将一丝微弱的混沌源力注入双眼，灰蒙蒙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流转，努力穿透幽暗的海水，搜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
海水冰冷彻骨，颜色是一种近乎墨色的深蓝， visibility 极低。偶尔有一些散发着惨白或幽绿磷光的奇异水母和怪鱼游过，它们形态扭曲，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污染，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更深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兽的口，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
“看……看那边！”怀中的小芽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睛，虚弱地抬起小手，指向斜下方的某处黑暗。
凌天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在那片浓郁的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片巨大无比的、坍塌倾颓的建筑群轮廓！那些建筑风格古老而奇诡，由某种巨大的珊瑚和白色巨石搭建而成，虽然大部分已经残破不堪，被厚厚的海藻和沉积物覆盖，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宏伟规模。断壁残垣间，隐约有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蓝色光点在闪烁，与之前祭坛的光芒同源，却更加分散、微弱。
是一座沉没的古城？！
而更让凌天心头一震的是，在那片废墟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座相对完好的、高耸的尖塔形建筑。尖塔的顶端，并非指向海面，而是指向更深、更黑暗的海底深渊。一股若有若无、却让凌天体内万道吞天骨都产生轻微悸动的吸引力，正从那个方向传来！
“是……是那里！海神意志在指引……”小芽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笃定。
“不行！不能去那里！”沧澜止也看到了那片废墟，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比刚才面临追杀时还要惊恐，“那是‘寂静之墟’！是上古汐族王城的沉没之地！传说那里是海神的埋骨所，也是噬魂暗流的源头！任何靠近的生灵都会被吸走神魂，永世沉沦！去了就是送死！”
汐族王城？海神埋骨所？
凌天目光一凝，心中念头飞转。殿灵和碎片意志都提及过汐族与海神的关联，拯救白璃也需要集齐海神意志碎片和定海楔。这片沉没的王城，很可能就是关键所在！
而沧澜止的恐惧，反而印证了此地的不凡！
就在他权衡利弊的瞬间，上方水流剧烈扰动，三道包裹在暗沉死寂能量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破水而来，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们！为首的“巡海夜煞”抬起手，一道浓缩的、带着刺骨寒意与神魂侵蚀力量的黑色冰枪，无声无息地撕裂海水，疾射向凌天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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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天眼神一厉，正欲拼命催动混沌源丹硬抗，他怀中的小芽却突然挣扎了一下，那双纯净的琉璃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伸出小手，似乎想替凌天挡住这一击。
“不要！”凌天心头大骇，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然而，预想中小芽被冰枪贯穿的场景并未发生。
那支蕴含着恐怖死寂力量的黑色冰枪，在进入以那座尖塔为中心的某个无形范围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速度骤减，表面萦绕的死寂能量如同沸汤泼雪般迅速消散，最终“噗”的一声轻响，化作缕缕黑烟，融入了周围的海水中，消失不见。
就连那三名来势汹汹的“巡海夜煞”，在逼近这个无形边界时，也猛地停了下来，覆盖骨甲的脸上似乎露出了极其忌惮的神色，猩红的眼瞳死死盯着那片沉寂的废墟，不敢越雷池一步。
得救了？这片废墟区域，竟然能克制这些被寂灭污染的存在？
凌天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冰冷彻骨、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吸力，猛地从下方那片被称为“寂静之墟”的废墟深处传来！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而是直接拉扯着他的神魂！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无形的触手，缠绕住他的意识，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与虚无！
“啊——！”沧澜止发出凄厉的惨叫，他腰间的玉佩灵光疯狂闪烁，却如同风中残烛，眼看就要熄灭，他双手抱头，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扭曲。
就连昏迷的小芽，也再次蹙紧了眉头，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她体内那蛰伏的阴寒怨念似乎也被这股力量引动，隐隐有复苏的迹象！
凌天也是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变得迟滞、冰冷，意识仿佛要脱离躯壳，投向下方那片无尽的黑暗。他拼命观想混沌，运转吞天诀，万道吞天骨散发出微光，艰难地抵抗着这股针对神魂的可怕吸力。
他低头看向下方的废墟，尤其是那座指向深渊的尖塔。塔身之上，似乎雕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其中一幅，隐约是一个头戴冠冕的巨大身影，手持三叉戟，指向深渊，而他的脚下，踏着无数扭曲、哀嚎的魔影！
是镇压？还是……同归于尽？
凌天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寂静之墟”的力量，既保护了他们免受“巡海夜煞”的追杀，本身却又是一个更加恐怖的绝地！
他现在处于一个无形的边界上，向外，是虎视眈眈的巡海夜煞；向内，是吞噬神魂的噬魂暗流源头！
进退两难！
而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在那股针对神魂的吸力中，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与他之前接触过的、来自“归墟之门”后的漠然意志，同源的气息！
这海底废墟镇压的，不仅仅是魔影，难道还有……与“归墟”相关的存在？
就在他心神剧震，抵抗之力稍缓，神魂几乎要被扯出躯壳的刹那——
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由石符转化而成的“寂灭骨钥”（虽已掷出，但其本源气息与凌天早已产生联系），仿佛受到了下方某种同源力量的牵引，竟在他识海深处，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却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轻鸣！
嗡……
这声轻鸣响起的瞬间，下方那恐怖的噬魂吸力，竟然……出现了一刹那极其细微的凝滞！
而与此同时，在那沉没王城的最深处，那片连微弱蓝光都无法触及的绝对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声轻鸣，悄然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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