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鳞蜥的肉香还在黑石滩的夜风中萦绕,篝火余烬泛着点点微光。
可谁也没料到,这被洪清光称作“炼体大补”的珍馐,竟藏着霸道的后劲。
四人围坐篝火旁时,只觉得肉质虽坚韧带点硫磺腥,可咽下去后那股热流窜遍四肢百骸的畅快感,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姜鸿飞仗着年轻胃口好,啃得最欢,前后吞了足有三斤多肉;
陈墨也没少吃,想着补补肉身底蕴,吃了两斤半;
吴老本想浅尝辄止,可架不住肉香诱人,又被那股复苏气血的暖意打动,竟也吃了近两斤;
温羽凡心思全在修炼上,没刻意控制,也吃了两斤有余。
算下来,这只几百斤重的异兽,不过被他们分食了十斤左右,可就是这看似不多的分量,却在夜色渐深时,显露出了它的“脾性”。
夜凉如水,火山区域的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黑石的凉意掠过木屋。
可木屋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姜鸿飞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他原本躺进睡袋里,起初只是精神亢奋难以入睡,可过了十几分钟后,情况就越发不对劲了。
他的体内就像燃起了一团野火,从丹田处猛地窜起,顺着经脉一路烧到四肢末梢。
那股热流不再是之前的温润暖意,反倒变得急躁蛮横,撞得他经脉隐隐发疼,浑身皮肤都透着不正常的潮红,手心脚心烫得能烙人。
他想翻身冷静一下,可体内的内劲被这股热流搅得翻江倒海,根本静不下来,脑袋也嗡嗡作响,半点睡意都无。
“我靠,这玩意儿也太猛了吧!”他忍不住低骂一声,猛地坐起身,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快溢出来了,不发泄出来就要炸开似的。
一旁的陈墨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本是宗师境修为,肉身与内劲早已登堂入室,寻常补药根本撼动不了他的根基,可此刻,他盘膝坐在地,眉头紧紧蹙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
那股从鳞蜥肉里化出的阳刚能量,比他预想中精纯百倍,也霸道百倍,涌入体内后,竟不似寻常能量那般容易炼化,反倒像一群桀骜不驯的野马,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只能沉下心神,全力运转内劲,一点点引导着这股能量顺着周天循环,试图将其纳入自身底蕴。
可这过程远比他想象中费力,每一次引导,都要耗费极大的心神,体内的热流越来越盛,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原本平和的气息,此刻竟带着几分灼热的躁动。
吴老的情况更显狼狈。
他年纪大了,气血本就衰败,虽吃的分量不算最多,可这赤焰鳞蜥肉的能量实在太过刚猛,远超他的身体承受极限。
此刻他躺在床上,浑身发烫,胸口闷得发慌,经脉像是被撑开一般隐隐作痛,连呼吸都带着灼热感。
他想运功化解,可刚一调动内劲,就被那股蛮横的热流冲得气息紊乱,差点走火入魔。
无奈之下,他只能靠着床头,盘膝坐起,用最基础的吐纳之法,一点点疏导着体内的能量,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嘴里不时发出轻微的喘息。
三人在木屋里各自煎熬,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闷哼,谁也没心思说话。
姜鸿飞折腾了半天,实在躺不住,也跟着盘膝坐在地上,学着陈墨的样子运功炼化。
可他心性跳脱,根本静不下心,体内的能量愈发躁动,急得他抓耳挠腮,便索性跑到外面的冰天雪地顶着寒风打起拳来。
“早知道这肉这么烈,说什么也不多吃了!”他一边打拳一边咬牙嘀咕着。
可此刻说什么都晚了,三人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扛。
至于温羽凡,他本就是要修炼的。饭后的黑石滩还残留着篝火的余温,焦香与硫磺味在夜风中还未散去时,温羽凡便一刻也没多做停留,简单擦拭了嘴角的油渍,转身朝着不远处的熔岩洞穴走去。
夜色中的火山群静谧而雄浑,黑石滩上的碎石被他的脚步踩出清脆的声响,与洞内隐约传来的岩浆咕嘟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段修炼之路最独特的背景音。
洞穴深处依旧热浪翻滚,硫磺味比白日更显浓郁,岩壁上的磷光在黑暗中勾勒出朦胧的轮廓,熔岩池表面泛着暗红的光晕,将温羽凡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找了块离熔岩池不远、能量最是浓郁的平整黑石坐下,双腿盘膝,腰背挺直,瞬间敛去了所有杂念,进入了古井无波的修炼状态。
铸金身,这《亢龙功》第八重的境界,远比绝七窍更为磨人。
它可不是让修炼者全身镀金那么简单,而是要求修炼者将此前凝聚的生命本源清气,从丹田这处“源头”彻底打散,再一丝丝、一缕缕地炼化进身体的每一寸角落——不仅是纵横交错的经脉,还有肌理间的血肉、支撑躯干的骨骼、覆盖体表的皮肤,甚至是毫发末梢的细微之处。
这绝非简单的能量灌输,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重塑”,要让清气成为身体的一部分,让肉身本身化作无坚不摧的金刚壁垒。
温羽凡缓缓闭上空洞的眼窝,灵视如同精密的探测器,将体内的每一处细节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丹田内,千缕淡金色的清气静静悬浮,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凝神运转心法,引导着第一缕清气脱离丹田,如同一条纤细的金流,顺着经脉缓缓游走。
清气所过之处,经脉壁被反复冲刷、滋养,原本就已拓宽的通道变得愈发坚韧;
当清气渗入血肉,肌体细胞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疯狂地汲取着其中的能量,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重组,变得更加致密紧实;
而当清气触及骨骼,原本坚硬的骨殖竟泛起淡淡的金光,内部的孔隙被清气填满、淬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仿佛在进行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
这过程繁琐到了极致,每一缕清气的炼化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与耐力。
往往疏导完一缕清气,温羽凡的额角便会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洞穴的热浪中瞬间蒸发。
千缕清气看似不少,可分摊到全身亿万细胞、万千经脉之中,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关键的是,炼化过程中清气会不断损耗,想要真正达成“金身”之境,不仅要将这千缕清气彻底融入肉身,还需要源源不断地凝练新的清气,持续供给,填补损耗、强化根基。
按常理来说,这一步修炼最是耗时耗力,寻常武者即便天赋尚可,没有十年乃至数十年的潜心打磨,根本无法触及铸金身的门槛。
多少人卡在这一重,耗尽毕生心血也未能如愿,最终只能抱憾终生。
温羽凡心中清楚,若只凭自身苦修,别说九个月后要应对与岑天鸿的三年之约,便是再给三年时间,也未必能成功突破。
所幸,他并非孤军奋战。
就在清气在体内艰难渗透之际,身上的提尔战纹突然泛起耀眼的红光,如同一轮小小的太阳,散发出温暖而磅礴的能量。
这源自战神加护的战纹,不仅能提升修炼效率,更能在关键时刻引导清气流转,化解炼化过程中的滞涩与反噬,让每一缕清气都能精准地作用于目标部位,大大减少了能量损耗。
更让他惊喜的是赤焰鳞蜥肉的神效。
此前吞下的肉块早已化作精纯的阳刚能量,沉淀在脏腑之间。
此刻随着修炼心法的运转,这股能量如同被唤醒的洪流,与丹田内的清气相互呼应、交融,不仅能快速补充炼化过程中损耗的清气,更能加速清气与肉身的融合速度。
温羽凡能清晰地感受到,原本需要数个小时才能彻底炼化的一缕清气,如今在战纹与鳞蜥肉能量的双重加持下,不过半个小时便已完全融入肌理,效率足足提升了数十倍不止。
洞穴内的热浪依旧灼人,熔岩池的气泡破裂声此起彼伏。
温羽凡静坐不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与红光,清气如同细密的金网,从丹田蔓延至全身,一点点重塑着他的肉身。
千缕清气的基础在不断夯实,新的清气在持续凝练,原本遥不可及的铸金身之境,在提尔战纹与赤焰鳞蜥肉的助力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变得越来越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磅礴的力量,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坚韧的光泽,这场艰难的修炼,正朝着既定的目标,飞速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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