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现在被余家的后人给扣住了……就是当年瓯江城余家的人,他们查到当年的事可能跟洪门有关,来找我要说法。温羽凡先生和陈墨先生刚好也在,帮我求了情,说只要我把当年的实情说出来,就饶我一命。”
他语速不快,生怕漏了一个字,语气里满是恭敬:“陈先生说,当年的事是大公子的部署,跟您没关系,让我问问您的意思……老头子实在两难,洪门的规矩刻在骨子里,不敢轻易背叛,可……可温先生他们又为我求情,我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说到最后,吴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没有呼吸声,没有翻文件的声响,只有静得让人发慌的电流声。
吴老攥着手机的手越握越紧,指节都泛了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衣襟上。
旁边的姜鸿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吴老的脸,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余秀灵和余刚也绷着神经,等着这关键的答复。
这沉默像是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吴老都快要放弃希望,以为洪清光会一口拒绝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再次传来洪清光的声音。
“一切照温先生的意思办。”
短短十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的犹豫,沉稳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吴老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大当家……您是说……照温先生的意思?”
“嗯。”电话那头轻轻应了一声,随即传来“咔哒”一声,通话被挂断了。
手机从耳边滑落,吴老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释然,眼角竟悄悄湿润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瘫软了些,靠在身后的石头上。
“成了!”姜鸿飞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跳了起来,嗓门一下子拔高,“我就说洪大当家明事理!吴老,这下您能放心说了吧!”
陈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拍了拍温羽凡的肩膀:“我说吧,准没问题。”
温羽凡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神色,语气里带着欣慰:“吴老,这下好了,不用再为难了。”
余秀灵和余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口气的神色——只要吴老肯开口,当年的真相就不远了。
而此时,远在洪门总部的书房里,洪清光刚放下手机,指尖还停留在冰凉的机身之上。
她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眉头微蹙,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桌上摊着一份泛黄的档案,正是《洪门华夏回归计划》,边角都被翻得有些磨损。
当年因为某些原因,洪门离开了华夏远渡重洋在海外扎根,但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的祖祖辈辈一直都想回去,因为那里是称为家的地方。
她指尖轻轻划过“洪天阳”三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年那些部署,说到底都是为了洪门的大计,为了夺取瓯江城的地盘和利益,虽说是洪天阳一手拍板,但终究是为了洪门。
真要把那些内情公之于众,难免会让洪门成为江湖上的众矢之的,声誉受损不说,还可能引来其他门派的抵触。
她不是不在乎,恰恰相反,自从执掌洪门以来,她日夜殚精竭虑,就是想完成这个夙愿,并让洪门走得更稳、更远。
换做别人来求,哪怕是陈墨,她都未必会松口,毕竟洪门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可偏偏,是温羽凡。
说到底,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无关洪门的规矩,无关洪天阳的旧账,只因为那个人是温羽凡。
只要是他开口,她便没法拒绝。
洪清光睁开眼,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档案上轻轻画了个圈,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罢了,就算会有麻烦,她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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