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度假木屋内。
暖光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洒在原木餐桌上,桌上摆着几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尴尬,连带着茶水的热气都像是冻住了似的。
余秀灵、余曼曼、余刚还有管少羽四个人,规规矩矩地并排坐在餐桌的一侧。
刚才一路狂奔赶过来,这会儿四个人都还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沾着细碎的汗珠,眼神更是跟没头苍蝇似的,一会儿瞟瞟天花板,一会儿瞅瞅桌角的花瓶,就是不敢往对面看,更不敢随便开口说话。
余秀灵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角,眉头轻轻皱着,显然还在琢磨着刚才的事儿。
余曼曼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角,脸颊微微泛红,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管少羽倒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好几次张了张嘴,可一看到旁边余秀灵那紧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坐立不安的还得是余刚。
他屁股跟扎了针似的,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时不时偷偷瞪一眼坐在对面的戴丝丝和安洁莉娜,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听着像是在抱怨。
而餐桌的另一边,戴丝丝和安洁莉娜的脸色可算不上好看。
戴丝丝抱臂靠在椅背上,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透着要多不满有多不满,时不时扫一眼余刚他们,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分明在说“就是你们这帮人,害得我们担惊受怕”。
安洁莉娜则把奥拉夫紧紧护在怀里,眼神里带着警惕,生怕这几个“不速之客”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被护在怀里的奥拉夫,更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他扒着安洁莉娜的胳膊,小脑袋探出来,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余刚,脆生生地喊:“你们是坏人!是你们抓走了爷爷!”
这话一出,余刚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众戳了短处,猛地就想站起来反驳,可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温羽凡那空洞的眼窝,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悻悻地坐回去,狠狠瞪了奥拉夫一眼,却不敢再吭声。
旁边的姜鸿飞可算是逮着看热闹的机会了。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离餐桌不远的地方,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嚓咔嚓”响。
瞅见余刚吃瘪的样子,他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故意扬着嗓子调侃:“哎哟喂,这叫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呗!当初那么横,现在咋蔫儿了?”
余刚被他这话噎得够呛,转头狠狠瞪了姜鸿飞一眼,压低声音骂了句:“关你屁事!”
“嘿,我这暴脾气!”姜鸿飞立马就不乐意了,把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放,撸起袖子就想跟余刚理论,“你小子还敢顶嘴?信不信我……”
“鸿飞。”
陈墨淡淡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瞬间就把姜鸿飞的火气给压下去了。
姜鸿飞撇了撇嘴,悻悻地坐回小板凳上,嘴里还嘟囔着:“哼,要不是墨哥拦着,我非教训教训他不可。”
陈墨没搭理他,依旧端着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他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得很,仿佛屋里的尴尬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那双眼睛平静地扫过餐桌旁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温羽凡身上。
而温羽凡,就坐在餐桌的正对面,自打进屋坐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
他一身黑色风衣,领口微微敞开,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空洞的眼窝静静地“望”着对面的四人。
屋里的喧闹也好,争执也罢,似乎都影响不到他。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心里发慌。
余秀灵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羽凡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正一点点弥漫开来,压得人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桌上的茶都快凉透了,温羽凡还是没开口。
管少羽实在憋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温……温先生,那个……今天的事儿,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
可他话没说完,嗓子眼里那点解释的话就卡在了半路……
他瞅着屋里这低气压,实在不知道该咋往下接了,只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坐了回去。
正在此时,厨房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喊:“鸿飞!搭把手!”
是吴老的声音。
姜鸿飞一听,“嗷”一嗓子应了,扔下手里的瓜子皮就往厨房冲,刚到门口,就看见吴老端着个老大的白瓷盆出来了。
那盆大得能赶上洗脸盆,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手抓肉。
肉块炖得色泽酱红,油光锃亮,热气腾腾地往上冒,一股子浓郁的肉香混着香料味,瞬间就飘满了整个屋子,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打转。
“嚯!吴老您这手艺绝了!”姜鸿飞伸长脖子瞅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吴老笑着摆摆手,小心翼翼地把大盆往餐桌正中间一放,盆沿还滋滋地冒着热气。
他扭头看向余秀灵几个,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声音洪亮:“孩子们,别客气啊,我这儿还有几个小菜没炒好,你们先吃着,不够还有!”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应,他又转身回了厨房,很快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叮当声。
餐桌旁,余秀灵、余刚、余曼曼还有管少羽四个人,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盆堆得跟小山似的手抓肉,却没一个人敢伸手。
余刚偷偷咽了口唾沫,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温羽凡,心里犯嘀咕:这事儿能这么简单?我们刚把人绑了,转头就好吃好喝招待?
余秀灵也皱着眉,悄悄碰了碰身边管少羽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疑惑。
管少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急,看看情况再说。
余曼曼更是把脑袋埋得低低的,连筷子都不敢去碰。
就在这满屋子的尴尬快溢出来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温羽凡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听不出啥情绪:“你们大老远跑来,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这是冰岛这边的特产手抓肉,别处吃不着这个味儿,趁热赶紧尝尝吧。”
他这话音刚落,旁边的姜鸿飞立马就凑了上来,手里还捏着个空盘子,那热情劲儿,跟刚才怼余刚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专挑那种带筋带肥的肉块,往余刚碗里扒拉,堆得跟小山似的,嘴上还念叨着:“刚子兄弟!多吃点多吃点!你看你这跑前跑后的,肯定饿坏了!这肉老香了,我跟你说,错过今天,下次想吃都没地儿找去!”
那殷勤的样子,看得旁边的陈墨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余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浑身不自在,身子往后缩了缩,手里的筷子攥得紧紧的,愣是没敢往嘴里送。
余秀灵眉头也皱了起来,跟管少羽、余曼曼对视一眼,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这事儿不对劲啊。
之前那麻辣苦瓜汁的阴影还没散呢,姜鸿飞这小子啥时候这么好心了?
该不会这手抓肉里,也藏着什么幺蛾子吧?
这怕不是又一种惩罚?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