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第一天，风平浪静。

船很小，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上像一片落叶。

老陈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船工，他掌舵，两个儿子一个管帆，一个管缆绳。

船虽旧，但保养得很好，帆是新的，缆绳也结实。

凌孤狼站在船头，看着湛蓝的海水。

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如果不是身后有追兵，如果不是身上有未解的谜团，这趟航行本该是惬意的。

杨寒在舱里调息。

他的内伤在海上复发，需要静养。

鬼刀的断臂已经接上，但还不能用力。

冷秋月在照顾两人，沈星魂则在准备简单的饭食——船上有米有咸鱼，还有几坛淡水。

“按照这个速度，到琉球要七天。”

老陈说，“但海上天气说不准，要是遇到风暴，就难说了。”

“那个地方呢？”凌孤狼拿出铁牌，指着最南端的红点，“这里，大概要多久？”

老陈凑近看了看，摇头：“没去过。看位置，可能在南洋那边。这船跑不了那么远，最多到琉球。到了琉球，你们得换大船。”

南洋。

那是比东瀛更遥远的地方，传说中遍地黄金，也遍地危险。

第二天中午，海上起风了。

不是大风，但浪开始变大。

船身摇晃得厉害，沈星魂晕船，吐得厉害。凌孤狼扶着她到甲板上吹风，才稍好一些。

“我是不是很没用？”沈星魂脸色苍白。

“第一次出海都这样。”凌孤狼帮她擦汗，“过几天就好了。”

老陈的大儿子阿福走过来，递过一个橘子：“含片橘子皮，能好些。”

沈星魂接过，道谢。

阿福憨厚地笑笑，又去忙了。

傍晚时分，风停了。

海面平静如镜，夕阳把海水染成金色，美得不真实。

众人坐在甲板上，看着日落。

“等一切结束了，你想做什么？”沈星魂靠在凌孤狼肩上，轻声问。

凌孤狼想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开个武馆，教几个徒弟。你呢？”

“我想开个医馆。”沈星魂说，“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人太多，受伤的人也太多。我想救他们。”

冷秋月插话：“我想把祖父的笔记整理出来，让后人知道雾隐岛的真相。”

鬼刀看着海面，没说话。杨寒笑道：“鬼刀呢？你想做什么？”

鬼刀沉默很久，才吐出两个字：“酿酒。”

众人都笑了。

谁能想到，这个冷酷的杀手，最大的愿望是开个酒坊。

“等到了地方，安顿下来，咱们就开个武馆医馆酒坊一条街。”

杨寒打趣道，“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天涯阁’。”

“为什么叫天涯阁？”冷秋月问。

“因为我们现在就在天涯海角啊。”杨寒看着远方的海平线，“等到了南洋，就是真正的天涯了。”

气氛轻松起来。

这是自从离开金陵后，第一次有这样轻松的时刻。

但轻松总是短暂的。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凌孤狼被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他冲出船舱，看到老陈父子三人正在拼命拉帆。

“怎么了？”

“风暴要来了！”老陈大喊，“快帮忙！”

凌孤狼抬头看天，果然，东南方向乌云密布，闪电在其中隐现。

海风变得狂暴，海浪开始翻涌。

“收帆！下锚！”老陈指挥着。

众人七手八脚帮忙。

但风暴来得太快，还没等他们收好帆，狂风已经到了。

暴雨倾盆而下，海浪如山般扑来，小船像玩具一样被抛上抛下。

“抓紧！”老陈嘶吼。

凌孤狼一手抓住船舷，一手抱住沈星魂。

杨寒抱住桅杆，鬼刀和冷秋月互相搀扶。

老陈父子三人拼命掌舵，想要稳住船身。

但风暴太强了。

一个巨浪打来，船身倾斜到几乎垂直。

阿福脚下一滑，被甩出船舷！

“阿福！”老陈目眦欲裂。

凌孤狼眼疾手快，松开沈星魂，纵身扑出，在阿福落水的瞬间抓住了他的手腕。

但船身还在倾斜，他自己也要被带出去！

鬼刀甩出绳索，缠住凌孤狼的腰。

杨寒也扑过来帮忙。

三人合力，终于把阿福拉了上来。

但危机还没结束。

帆被狂风撕裂，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陈的二儿子阿贵想去修帆，却被断裂的缆绳抽中胸口，吐血倒地。

“阿贵！”老陈急得眼都红了。

冷秋月冲过去，把阿贵拖到舱里。

沈星魂也进去帮忙救治。

风暴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风浪渐渐平息时，所有人都精疲力尽。

船上一片狼藉：帆破了，桅杆裂了，船舱进了水，食物和淡水损失大半。

更糟的是，罗盘坏了。

“我们现在在哪？”凌孤狼问。

老陈看看天，又看看海，脸色难看：“不知道。风暴把船吹离了航线，四周没有陆地，也看不到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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