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宁堵在甬道入口，长刀斜指地面，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姿态依旧从容。他身后是唯一通往地面的生路，身前是张小飞、刘振华五人，再往后是即将崩解的祭坛和正在发生恐怖异变的洞穴。

“让开，韩宁。”刘振华的声音冰冷，法杖尖端蓝光流转，洞穴里骤降的温度让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你现在让开，或许还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

韩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惯有的嘲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刘副主管，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让开了，你们就能活着出去一样。”他侧了侧头，示意身后甬道深处，“上面也不太平。你以为周局长只在这里布置了人手？外面至少还有两队‘影狩’和一个重火力阵地。就算你们从我这儿过去，也得掉层皮。”

身后洞穴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祭坛核心的沸腾声如同洪荒巨兽的咆哮，混杂着白偶非人的嘶吼和某种……粘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

“没时间了！”江涛看着探测仪上即将爆表的能量读数，急声道，“核心随时可能彻底爆炸！冲击波会席卷整个地下空间！”

张小飞握紧枪，看向刘振华。后者微微点头。

“冲过去。”刘振华说。

话音未落，他法杖向前一指！

“冰径·突刺！”

甬道地面瞬间凝结出一条光滑的冰道，笔直延伸向韩宁，冰道两侧陡然升起无数尖锐的冰刺，如同冰之荆棘丛般封堵韩宁两侧空间，逼他硬接正面！

与此同时，张小飞动了。他没有走冰道，而是猛地蹬踏侧面岩壁，借力高高跃起，身体在半空中舒展，枪口对准韩宁上方岩顶——那里有一块因震动而松动的巨石！

砰！砰！砰！

三发子弹精准命中巨石根部！

轰隆！

巨石崩塌，带着大量碎石和烟尘，朝着韩宁头顶砸落！

上下夹击！

韩宁瞳孔微缩，但他没有后退。长刀闪电般向上撩起，一道凝实的刀气劈开坠落的巨石，碎石四溅！同时，他脚下步伐诡异滑动，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扭曲，竟从密集的冰刺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反手一刀斩向冲在最前面的刘振华！

“柔骨杀拳·蛇蜕！”

这一刀并非直劈，而是带着一种粘稠缠绕的劲力，刀光如灵蛇出洞，绕过刘振华格挡的法杖，直取咽喉！

刘振华法杖一横，杖头蓝光炸开：“凝！”

韩宁的刀锋在距离他咽喉不到十厘米处骤然减速，仿佛劈入了粘稠的胶水，刀身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但韩宁手腕一抖，一股绵里藏针的暗劲迸发，冰霜碎裂，刀势只是稍缓，依旧刺来！

就在此时，张小飞落地，没有丝毫停顿，合身撞向韩宁侧腰！他没用任何招式，就是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加上“本源亲和”体质带来的瞬间爆发力！

韩宁被撞得一个趔趄，刀锋偏斜，擦着刘振华的肩膀划过，带出一溜血珠。刘振华闷哼一声，法杖趁势点在韩宁胸口！

“冰爆！”

一团高度压缩的寒气在韩宁胸口炸开！韩宁身体剧震，向后倒飞出去，口中喷出带血的冰渣，胸口作战服被炸开一个大洞，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和微微凹陷的胸骨。

但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人在半空，长刀已然脱手掷出，射向试图从旁边冲过的江涛！同时，他身体蜷缩，像球一样在地上翻滚卸力，顺手从腿侧抽出一把短刃，斩向林玥的小腿！

攻势狠辣，一阻二伤，目的明确——拖住所有人！

“小心！”常清惊呼，下意识推了江涛一把。长刀擦着江涛的背包飞过，钉入岩壁。林玥则急忙跳起，短刃划破了她的小腿作战服，留下一道血口。

就这么一耽搁，身后洞穴传来的恐怖声响已经到了耳边！

张小飞回头望去，只见祭坛核心已经膨胀到原来的两倍大，表面布满了沸腾的鼓包和裂痕，暗红色的光芒混乱地闪烁。白偶的嚎叫声变得怪异而含混，它的身体正在和那些溅射的胶质肉块疯狂融合，灰白色和暗红色的组织交织在一起，生出更多畸形的肢体和不断开合的口器，变成了一团难以名状的、蠕动的肉山。

周尚文站在摇摇欲坠的祭坛基座上，披头散发，状若疯魔，还在徒劳地试图抓取空中消散的符文碎片。邱文腾则抱着头蜷缩在控制台后面，似乎已经放弃了。

“走！”张小飞不再犹豫，一把抓住受伤的刘振华的胳膊，朝甬道冲去，“江涛，林玥，常清，跟上！”

韩宁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拦，但刘振华在被张小飞拖着跑过时，法杖向后一挥：“冰封！”

一股极寒之气笼罩韩宁，他身下的地面和周围的空气迅速冻结，将他半个身子都冻在了冰里！虽然这冰封强度远不如之前对白偶的，但足以暂时困住重伤的韩宁几秒钟。

几秒钟，就是生死之别。

五人冲入甬道，拼命向上奔跑。身后传来韩宁愤怒的咆哮和冰块碎裂声，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加震耳欲聋的崩塌和爆炸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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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地下洞穴彻底塌陷了！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岩石碎块、扭曲的金属和诡异的生物组织，如同海啸般从身后通道口喷涌而出！炽热的气浪瞬间追上他们，将五人狠狠向前推飞出去！

“抓紧！”张小飞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就被巨大的力量甩向前方，撞在拐弯的岩壁上，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刘振华、江涛、林玥、常清也都被冲得东倒西歪，摔作一团。

冲击波过后，是短暂的死寂，然后是如同末日般的持续崩塌声。头顶的岩壁开裂，大块大块的石头砸落，甬道随时可能彻底掩埋。

“咳咳……快起来！”张小飞强忍剧痛，撑起身体，摸索着找到摔在一旁的战术手电。光线摇晃着照亮前方，甬道已经被落石堵住了一小半，但依稀还能通行。

他回头看去。刘振华在江涛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脸色苍白，肩膀的伤口在渗血。林玥自己捂着腿上的伤口，一瘸一拐。常清似乎只是擦伤，但吓得脸色惨白。

最糟糕的是，来时的路已经完全被崩塌的岩石堵死，烟尘弥漫，隐约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能量乱流在其中闪烁。祭坛……彻底毁了。周尚文、邱文腾、白偶、韩宁……恐怕都凶多吉少。

但现在不是哀悼或庆幸的时候。

“往前走！出口应该不远了！”张小飞哑声道。

五人互相搀扶，在剧烈震动和不断落石的甬道中艰难前行。空气越来越浑浊，温度却在诡异升高，那是地下能量泄漏的迹象。

又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是出口！

但出口处，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正不断传来！

“是马队长他们！”江涛精神一振。

果然，冲出甬道口，外面正是古祭坛遗址所在的小山谷。但此刻山谷已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王向楠和马大彪率领的正面牵制部队，正在和残余的衔尾蛇武装及叛变的管理局人员激烈交火。山谷两侧的山脊上，管理局的狙击手和衔尾蛇的“影狩”在对射。地面上，装甲车和能量炮台互相对轰，爆炸的火光不断亮起。

张小飞他们冲出的这个通道口，恰好位于战场侧翼。

“小飞！刘副主管！”马大彪眼尖，立刻发现了他们，一边用重机枪扫射压制敌人，一边吼道，“这边！快过来！”

一小队衔尾蛇士兵发现了他们，调转枪口。

“掩护！”王向楠冷静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几发精准的狙击子弹瞬间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敌人。

张小飞等人连滚爬爬地冲向马大彪所在的掩体。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

终于，五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掩体后面。马大彪一把抓住张小飞：“常清呢？刘洋呢？里面什么情况？”

“常清救出来了，在后面。”张小飞喘着粗气，“刘洋……没找到，可能已经……里面全塌了，祭坛炸了，周尚文和邱文腾应该埋里面了。”

马大彪看了看张小飞身后，常清正扶着岩壁喘息，刘振华、江涛、林玥都带着伤。他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继续指挥战斗：“妈的，这群杂碎还挺顽强！二队，从左翼包抄！三队，用烟雾弹，掩护爆破组靠近东侧那个火力点！”

有了张小飞他们带回的内部情况和刘振华的现身，正面部队士气大振。而衔尾蛇一方显然也接到了内部崩溃的消息，抵抗开始出现混乱。

半小时后，随着最后一个重火力点被爆破组端掉，残余的敌人开始溃散、投降。战斗逐渐平息。

山谷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医疗兵穿梭在伤员之间。技术部队开始尝试封锁地下能量泄漏，但探测显示，地下的灵质反应正在迅速减弱、紊乱，似乎某种核心已经被彻底破坏。

王向楠走到张小飞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壶：“高老已经收到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他说……你们做得很好。”

张小飞接过水壶，大口喝水，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他看向那片崩塌的山体，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忧。

周尚文和邱文腾真的死了吗？白偶和那团诡异的胶质呢？韩宁呢？还有……于宝贵那团被用作“锚定介质”的胶质肉块，在爆炸中彻底毁灭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释放出来，可能就不会轻易消失。

远处，夕阳如血，映照着这片刚刚经历惨烈战斗的山谷。而在无人注意的、崩塌的洞穴最深处，一片被厚重岩石掩埋的缝隙里，一小团暗红色的、果冻般的胶质，正在缓慢地、顽强地吸收着周围岩石中微弱的能量和水分，体积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一丝丝地增长着。

更深处，一些与胶质混合在一起的、灰白色的组织碎片，似乎也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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