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海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波澜。
邱文腾！这个名字在场的每个人都熟悉——总部劫囚事件的主谋，“衔尾蛇”的疯狂科学家，对异常能量和仪式理论有着极深的研究，更是个精于算计、善于利用人性弱点的危险人物。
楼顶上的于宝贵听到“邱文腾”的名字，脸上的兴奋笑容更加扭曲，他几乎是在手舞足蹈：“老师！老师知道我在这里！老师说的对，只要在这里等，一定能等到‘钥匙’！”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张小飞，那眼神中的贪婪和渴望令人毛骨悚然。
“钥匙？”马大彪低声咒骂，“这疯子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张小飞却心中一凛。邱文腾一直对他的“本源亲和”体质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在之前的审讯中就曾暗示他是某种“容器”。如今于宝贵称他为“钥匙”，意思恐怕相近——他是邱文腾某个计划的关键。
尹海将古书合拢，单手托着，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封面上的凹痕。他的动作从容，但眼神却冷了下来：“邱文腾的手伸得太长了。这里的记忆淤塞，本是我们司衡殿的调节范围。他派你来，是想浑水摸鱼，还是想故意搅局？”
于宝贵似乎根本没听进去尹海的质问，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张小飞身上：“老师说了……只要抓住‘钥匙’，就能打开‘门’！真正的‘门’！超越凡俗的门！”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退弹壳、上膛，狙击枪再次抬起，准星在雾气中搜寻着目标。
几乎在于宝贵抬枪的瞬间，姚晋动了。
这位前B区王牌侦察员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借着浓雾和地形的掩护，以极快的速度向废弃小楼迂回靠近。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阴影和掩体之后。
与此同时，马大彪和孙浩也从两侧包抄过去。马大彪从他的黑色腰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用力掷向小楼方向。金属球在空中展开，变成一张闪烁着淡蓝色电光的大网——这是管理局标配的“拘束电网”，专门用于捕捉高机动性的异常实体或危险人员。
尹海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张小飞，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张小飞没有贸然加入对楼顶的围攻。他保持着戒备，同时低声对常清和林静说：“常清，继续监测能量变化，尤其是‘彼岸之息’的波动。林静，注意感知周围，除了于宝贵，可能还有埋伏。”
常清点头，手指在仪器上飞快操作。林静闭目凝神，片刻后猛地睁眼：“桥下！第三孔下方！有东西在‘苏醒’！很强的执念……不止一个……是很多个……它们在聚合！”
话音未落，桥下河床的异变已经发生！
那些之前被探测到的低温点，此刻同时爆发出刺骨的寒意！浓雾中，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从地面“升”起。它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物——有清末的长衫马褂、有民国的学生装、有建国初期的工装……男女老少都有，共同点是表情都凝固在某种极致的悲伤或迷茫中。
这些不是活人，甚至不是完整的鬼魂。它们是记忆的残影、执念的碎片，在司衡殿的调节和于宝贵的搅局双重影响下，被强行聚合、显形！
“记忆残像实体化！”赵金江脸色大变，“这么多……一旦失控，它们会无差别地攻击所有活物，吸食情感和记忆！”
尹海终于动了。他将古书翻开到某一页，口中开始吟诵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那语言不像地球上任何已知的语种，音节奇特，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随着他的吟诵，书页上浮现出淡银色的文字，那些文字脱离书页，飘散到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飞向那些记忆残像。
光点接触到残像，残像的动作顿时迟缓下来，表情中的疯狂和痛苦似乎有所缓和。尹海在尝试“安抚”和“引导”这些失控的执念碎片。
但楼顶的战斗打断了他的施术。
于宝贵远比预计的难缠。他不仅枪法精准，近身格斗也极为老辣。姚晋已经与他交上手，两人的动作都快如闪电，在狭窄的楼顶平台上腾挪闪避，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马大彪掷出的拘束电网被于宝贵一个诡异的侧翻躲过，电网罩在了空处，电光噼啪作响。孙浩试图从侧面突袭，却被于宝贵反手一记肘击逼退，差点从楼顶摔下去。
“这家伙……实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马大彪喘着粗气，再次扑上，“邱文腾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药！”
于宝贵一边格挡马大彪的猛攻，一边还能分心说话，语气中带着狂热的崇拜：“老师给了我‘知识’！真正的知识！关于世界本质的知识！你们这些管理局的看门狗，根本不懂！”
他突然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用力按了下去。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但整个桥区的灵质场在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常清的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灵质潮汐！强度……强度超过仪器量程！所有频段同时共振！这、这是人为引发的区域性灵质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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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墟界管理局请大家收藏：()墟界管理局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桥下，那些刚刚被尹海安抚下去的记忆残像，在灵质风暴的刺激下，再次狂暴！而且这一次，它们开始相互融合，形成更大、更扭曲的聚合体！一个由数十个悲伤记忆碎片融合成的、高达三米的畸形人形怪物，发出无声的嘶吼，挥舞着由无数手臂组成的“巨掌”，拍向最近的尹海！
尹海不得不中断吟诵，古书再次挡在身前。书页无风自动，形成一个淡银色的光盾，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巨大的力量让他向后滑出数米，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邱文腾的‘灵质共振器’……”尹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的意味，“他居然敢在这种记忆淤塞区使用这种东西……他是想把整个区域的记忆结构彻底搅碎，制造一个临时的‘混沌温床’吗？”
混沌温床——那是“衔尾蛇”最喜欢的仪式环境，高度混乱的灵质场可以大幅降低举行某些禁忌仪式的门槛和代价。
张小飞终于动了。
他知道，不能再旁观下去了。桥下的记忆聚合体在失控，楼顶的于宝贵在搅局，尹海虽然目的不明但至少暂时不是敌人，而暗处可能还藏着邱文腾或其他“衔尾蛇”成员。
“常清、林静、赵组长，你们负责桥下，尽量牵制那些记忆聚合体，别让它们完全融合！我去楼顶！”张小飞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同时将内息运转到极致。淡金色的微光在他体表流转，隐约能看到一丝灰色的脉络在其中穿梭——那是他在档案库尝试平衡“生命”与“荒芜”后留下的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腿部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河堤，手脚并用，以惊人的速度攀上陡峭的河岸，然后冲向废弃小楼。
楼顶的战斗已经白热化。姚晋的匕首在于宝贵肩头划出一道血口，但于宝贵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手一拳砸在姚晋腹部，让这位硬汉闷哼一声倒退数步。马大彪从背后锁住于宝贵的脖子，却被于宝贵一个过肩摔狠狠砸在楼板上。
张小飞恰在此时赶到。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拳，轰向于宝贵的面门！
拳头上包裹着淡金色的内息，隐隐有风雷之声！
于宝贵仓促抬手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于宝贵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楼顶边缘的水泥护栏上，护栏应声碎裂。他咳出一口血，但眼中的疯狂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炽烈：“‘钥匙’……‘钥匙’的力量……老师说得对……必须得到……”
他挣扎着站起来，再次掏出那个金属装置，就要按下第二个按钮。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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